?中元夜。
如水月色輕輕流淌,清光瀲滟的湖面上,靜靜飄蕩著一頁輕舟,舟上一對仙韻脫俗的男女相對而坐,邀月共飲,溫醇酒香飄散迷人醉,卻也抵不過彼此眼中那人的一笑回眸。
“多少年了,終于有人陪我過這團圓佳節(jié)了?!甭邋窋科鹨滦?,眸光迷離地看著眼前容顏淺淡的女子,杯中的酒還未喝下,心卻早已經(jīng)醉了。
絳冷吟抿嘴低聲一笑,挽起白玉酒壺替他滿上一杯,“王爺妻妾成群,個個貌美如花,為何說得如此不堪呢”
洛宸玉指輕輕勾起那夜光杯,放到鼻尖淺淺地嗅了嗅,抬眸一笑,“弱水三千,若能取你一瓢,此生便已足矣”
“王爺喝醉了。”絳冷吟微微避開他灼熱的目光,顧自小飲了一杯,又道:“王爺與側(cè)妃成婚多久了”
“三年?!甭邋纺樕盗藥追?,淺啜了一口,淡淡地道:“我與她,原本就應(yīng)該是敵人,當(dāng)初成婚也只不過是這權(quán)勢爭奪的犧牲品?!?br/>
絳冷吟抬眸看他,“就連她也是耳目”
“她才是最厲害的奸細”洛宸輕輕點了點頭,“若不然,那天夜里她怎會忽然來找你想來那時她已經(jīng)猜到了你的身份,故而前來刺探?!?br/>
想起那夜如此曖昧的親近,絳冷吟臉上飛上了幾分紅云,映著瀲滟水光,頗有那嬌花照水之妙。
微微偏過頭去,絳冷吟以手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夜光杯,低聲問道:“那她是四皇子的人之后的事情也都是因她告密而起的”
“嗯”洛宸優(yōu)雅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悠悠地道:“她原本就是當(dāng)朝宰相沐熙之女,與四皇子是表兄妹關(guān)系,原本沐熙將她許配給我,也是想拉攏我,以壯大四皇子的黨派羽翼。然而我卻無心投靠于任何一方,娶了她也只是給了個側(cè)妃的名分,沐熙當(dāng)初以為我另有所屬,故而讓她監(jiān)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也不知為何,絳冷吟忽然覺得心中酸澀,隨手拿起一杯酒一干而盡,略帶醉意地道:“但,她卻是真的對你有情”
洛宸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卻是輕輕一笑,“但我無意?!?br/>
“嗯”絳冷吟有些錯愕地看了看他,也不知是酒氣上了臉,抑或是羞喜而紅了臉頰,她只覺得臉上**辣的,似是被人潑了辣椒水。
“你不知道,那天夜里你一聲不響便進了宮,我有多著急?!甭邋讽馍钌畹乜粗?,“幸而還是來得及,若不然我絕不會原諒自己。”
絳冷吟怯怯地抬眸對上他熾熱的目光,輕輕問道:“你當(dāng)時如何得知我為何而去又怎會如此神速安排好一切”
“自從那夜沐蘭若來了之后,我便開始處處留心了,也特意安排了人才暗處保護你,所以我才知道你去了微雪宮?!甭邋访寄咳旧狭藥卓|瑩瑩淡淡的月光,眼波微微一轉(zhuǎn)便似晃動了一池清輝,讓人看著也覺得那份溫柔也流入了心底。
絳冷吟看得入了迷,只是依稀聽見他語氣悠悠地繼續(xù)說著:“不過,起初我對于那封信的內(nèi)容是不知情的,但在你房中發(fā)現(xiàn)那幽綠的藥粉,再聯(lián)想起之前四皇子的人潛入竹屋,我才明白過來。”
“所以,你要石卓瀚假裝是四皇子的人當(dāng)時見到他滿臉泥濘的樣子,我確實沒有認(rèn)出來?!苯{冷吟斂了蕩漾的心神,神色認(rèn)真地道:“但你怎敢借助扶風(fēng)公主前來救我呢你就不怕她知道了我的身份”
洛宸輕輕笑了笑,望著湖面倒影的月色,“我只說大祭司有難,她自然會幫你的,更何況,四皇子沒少算計她與太子,她知道如何權(quán)衡的。而且若是我親自出面,只怕會更麻煩。”
這倒是令絳冷吟吃了一驚,若是扶風(fēng)公主與四皇子有過節(jié),為何當(dāng)時不直接讓玄坤帝收了他兵權(quán),卻反而替他求情
洛宸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半合雙目道:“我知道你有疑慮,但這皇室之間的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她當(dāng)時求情,其實也是為自己留一條后路。何況,四皇子既然能以夏雨笙的名義送信給你,想來也是知道了什么,公主即便有心除掉他,也顧忌他會反咬一口?!?br/>
“公主公主竟也是這般有心計的女子”忽然有些失望,原以為她與眾不同,能在污濁的陰謀詭計中不受污染,而聽了洛宸所言,心底卻是莫名的難受。
洛宸又是淡淡一笑,“這倒不算是心計了,在皇室長大的人,誰還不會些明哲保身的謀略呢”
“也倒是”絳冷吟對他回以一笑,深深地看進他迷蒙的眸低,“其實,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洛宸臉上的笑意忽然一斂,轉(zhuǎn)而淡靜無風(fēng)的神情,他緩緩地靠了近前,湊在她耳側(cè)輕聲道:“我不知道你的心”
“你我不是說這個”絳冷吟被他灼熱的氣息撩起心中幾分悸動,連忙側(cè)開了身子。
洛宸輕輕笑了幾聲,才緩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知道的事,也許也正是別人知道的。這個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秘密,只是知情者選擇緘默而已?!?br/>
“那你可知道雪妃埋葬在何處”絳冷吟依舊不敢看他,垂頭看著幽幽湖水道:“我總覺得微雪宮很可疑,似乎是隱藏著什么秘密?!?br/>
洛宸揚了揚眉,又是一笑,“里面根本沒有秘密,玄坤帝之所以如此珍愛,也許是對雪妃念念不忘,也許是故意混淆視聽,讓人誤以為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多年來,死在微雪宮機關(guān)下的人已經(jīng)數(shù)不勝數(shù),始終也沒人發(fā)現(xiàn)里面有何秘密。”
絳冷吟驚異地回頭看他,“那雪妃的尸體可是在微雪宮”
洛宸搖了搖頭,“她原本就是一個謎,無人知道她到底是誰,也無人知道她埋在何處。”
“那這便成了永遠無法解開的謎了么”絳冷吟失落地垂下頭,原本以為只要找到了她的尸體便解開了真相,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那么久,卻還是回到了一無所知的原點。
“你也不必泄氣。”洛宸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忽然取出了一個精致古樸的木盒,遞到她的面前道:“你要的東西,我找來了?!?br/>
絳冷吟不可思議地接過來打開一看,竟然就是扶風(fēng)公主寢宮內(nèi)的那塊石頭,她神色疑惑地抬頭看著洛宸,道:“你怎么知道這個東西”
“這是你們絳雪族四大圣女各自配有的掌權(quán)鑰匙,只有籌集齊全才能打開存放集兵令的洞穴,然而你們?nèi)缃裰挥袃蓚€,其余的還下落不明,你之所以來京都,目的之一也就是尋回鑰匙,對么”洛宸微微笑著回答,絕美容顏上淌過幾縷倥傯流光,清雅如朗山之玉,華彩漫越。
絳冷吟一時也不知再說什么,眼前之人似乎已然不是常人,而是那洞悉一切人心的仙人。
洛宸看著她笑了笑,動作輕柔地將她攬入懷中,“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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