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幽幾？那是什么？”老人問道。

    “沒什么沒什么?！蔽覔u搖頭，不知道該怎么說，總覺得從機器人身上獲取籌碼絕對不是這座城想要看見的事。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覺得有可能是自動匹配系統(tǒng)的不完善，機器人不得不出來作為一種應(yīng)急措施。

    陳衣也在一旁皺了皺眉：“如果真有帶著籌碼的機器人的話，其他人會舍得放棄這塊蛋糕嗎？”

    他這話說的沒錯，和機器人對抗，總比和狡猾陰險的人對抗要好一點，怎么會沒人覬覦呢。難道說這個老人所謂的“勸走”，其實是趕跑別人，自己獨吞這份籌碼。

    “蛋糕？你想吃的話大可以去試試，那些機器人可比你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不是老頭子我吹牛，能打得過機器人的，這座城絕對不超過這個數(shù)?！崩先撕吡艘宦暎斐鑫甯种竵?。

    照這么說，這個一點高手形象都沒有的老人竟然還挺厲害。

    “打過機器人能得到多少籌碼？”陳衣關(guān)心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

    “怎么，你們還真在打機器人的主意，我勸你們別想了。不怕實話告訴你們，匹配超過一天還沒匹配到人的話才有機會遇到機器人，而贏一次，也不過100籌碼而已?！崩先苏f的坦蕩，”你們今天這一攪局，老頭子我又要再等一天?！?br/>
    “一天100籌碼。一個月就是3000，挺多的啊。“我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我和陳衣這一個月吃住一共用了1500左右，如果沒有一些特殊的需求的話，一個月3000倒是綽綽有余了。

    老人估計站得累了，緩慢地坐了下來，不過從我們這邊看過去，他的投影依然浮在空中。

    “哪有這么簡單，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證每一把都贏，總的來說，勝算不過在六七分左右，運氣好的話一個月能有六七百，運氣不好的日子三四百也是常有的事?！?br/>
    “這么少。”我脫口而出。

    “廢話。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只有老頭子我愿意去做罷了。人老了，總不好再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去打打殺殺。”

    “原來如此?！?br/>
    話說到這里，我和陳衣對這位老人的情況也已經(jīng)差不多了解了，關(guān)于機器人的事情倒是一個重要的信息，不過看樣子也沒我想象的那么嚴(yán)重，破壞不了我對這座城的目的假設(shè)。從機器人身上賺取籌碼，可能也只有面前這位老人一個特殊的例子。

    我還想再多問一些關(guān)于這座城的信息，但就在這時，系統(tǒng)發(fā)出滴滴滴的急促聲音，眼前一晃，房間里又多了一個人。

    毫無表情的面龐，冰冷而不帶任何情緒的動作，它沒有神采的雙眼掃視了我們和那位老人一圈，一陣機器合成的咬字奇怪的電子音從它嘴里發(fā)出來。

    “請對決雙方選擇對決條件?！?br/>
    “請對決雙方選擇對決條件?！?br/>
    是“法官”。

    它一連說了兩遍，語氣中的冰冷和強硬讓我們不得不終止話題，回想起我們還在對決中這一現(xiàn)實來。

    “怎么說？”我和陳衣對視了一眼，試探性地問那位老人。

    “沒辦法，既然匹配到了，也只能給它做做樣子?！崩先苏f，“現(xiàn)在我們定一個簡單的規(guī)則，隨便玩玩敷衍過去，以后你們不要再用這個系統(tǒng)?！?br/>
    “同意?！标愐抡f，看來他也不愿意跟這樣一位與世無爭的老人對決。

    “游戲項目定什么？”我問。

    “你們誰會下圍棋？”

    棋類里我只會象棋和五子棋，對于圍棋完全沒有研究過，連基本規(guī)則都是一知半解，更不用說會不會下了。只能寄希望于陳衣――不過他不會也沒關(guān)系，我們這場對決只需要走一個過場就行，這位老人根本沒有為難我們的意思。

    按照這座城的對決規(guī)則，如果兩方在對決項目上達(dá)不成統(tǒng)一，是會變成一種三局兩勝的游戲――前兩局的項目對決雙方輪流選擇，而第三局由系統(tǒng)隨即挑選項目。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不用這么麻煩，圍棋就圍棋吧。

    “我學(xué)過幾個月。“陳衣說，他還真會。

    “幾個月”老人微微皺了皺眉，“算了，隨便下下罷了?！?br/>
    我知道老人皺眉的原因，恐怕是因為陳衣這個對手的實力太弱了，讓他興致缺缺。我雖然不會下圍棋，但也聽說過圍棋被認(rèn)為是這個世界上最復(fù)雜的棋盤游戲，真的有心學(xué)圍棋的，基本上要從小學(xué)起，四五歲都算正常，每日落盤學(xué)到十八九歲才算小成。雖然圍棋里也講天賦，有“二十歲不成國手，終生無望”的說法，但也側(cè)面證明大量的練習(xí)和時間的堆砌才是基礎(chǔ)中的基礎(chǔ)。像陳衣這樣只學(xué)了幾個月的，在老人眼里估計連半吊子都算不上，只是堪堪摸了個門檻。

    “對決賭注是一個籌碼，接受嗎？“老人繼續(xù)說對決規(guī)則。

    果然是走過場，一個籌碼的賭注，就算上去就認(rèn)輸也無所謂吧，我想。

    “我接受。”陳衣點點頭。

    “對決達(dá)成！“隨著法官威嚴(yán)的聲音，有一股強大的氣場在房間里鋪開來，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我能感覺到它真實存在，仿佛造物主在這一刻踏進了我們的客廳。

    眨眼之間，一個縱橫十九線的標(biāo)準(zhǔn)圍棋棋盤在陳衣和老人之間出現(xiàn)，懸浮在空中一個讓下棋人最舒服的高度，而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裝著圓潤的白色棋子或黑色棋子的棋簍放在一旁，等待著兩人將它們置于棋盤之上。

    老人又咳嗽了兩聲，把拐杖放在腿上，盤膝而坐。他的后背在這一刻挺直了，雖然是投影，但是右手毫無障礙地從棋簍里拿起一顆白色的棋子，放在指間摩挲。隨著這個動作，坐在棋盤前的老人氣勢一下子變了，竟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的氣息，讓人想起于山頂清風(fēng)中下棋的隱士――和剛才那個敲打拐杖的臭脾氣老頭判若兩人。

    陳衣也在地板上坐下，拿起一顆黑色的棋子。

    “游戲開始！”法官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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