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國際化大都市的S市,依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只不過與白天相比,行走的路人少了,身形碩大的大巴車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各色豪車。
它們進出于S市的各大高級會所??粗@種景象除了讓人驚嘆S市的豪確實如此之多外,S市也的確是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而此時位于S市市中心的池城,卻是截然相反的景象,這里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假山環(huán)繞,偶爾哪家寶寶的哭聲,剩下的就是假山上涓涓的流水聲,寧靜而祥和,宛如畫卷。
池城是S市的城中村,也是S市唯一的原住民,這里的住房很有地方特色,而且有一定的歷史淵源。
在早期改革開放初期,這里是開發(fā)商眼中的釘子戶,他們打著除舊迎新的旗號,鏟平了很多民宿,甚至出現(xiàn)暴力事件,最后事態(tài)愈演愈烈,原住民集體聯(lián)名,找到各方有識之士幫忙,才得以趕走開發(fā)商,保住了民宿。
只不過保留下的民宿并不多,僅?,F(xiàn)在的二十戶。地方上為了引起足夠重視,當時刻意在池城規(guī)劃上了心思,參考了很多規(guī)劃設計方案,最終敲定目前的格局---在池城周圍建一個環(huán)城公園,免費開放式公園,將池城的文化特色完全融入自然里。
然而近幾年,隨著特色文化的保護力度加大,池城的地價也不知翻了幾番,僅剩的二十戶人家,已經(jīng)有十二戶選擇了變賣祖屋,賺取高額利潤后,住進了豪華的高檔小區(qū),開起了豪車,一躍躋身豪門。
尤家世代住在池城,以前祖上出過幾代達官貴人,后來落寞了,人丁也不興旺,盡管沒有先輩的富貴,但也算是書香門第。
尤可辛是現(xiàn)在尤家的當家人,他和妻子陳芳都是教師出生,后來改為經(jīng)商,近幾年,尤可辛把生意做得風聲水起,儼然一副成功人士模樣。
陳芳做起了家庭主婦,相夫教子。尤雪梅,尤利的姑姑,尤可辛的妹妹,不婚主義者,現(xiàn)年四十幾歲,孑然一身,但平時保養(yǎng)得好,所以看著就像三十幾歲的女人。
她在尤可辛的公司,擔任總經(jīng)理,好比尤可辛在公司的左右手,他對她這唯一的妹妹也疼愛有加,除了不贊同她獨身外,其他一切幾乎都會忍讓她,認同她。
尤利今天剛參加完高考,本來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但是她卻怎么也睡不著,于是她像往常一樣,等到所有人都睡了,她提著兩個袋子出門,來到公園的主場地。
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半,公園空無一人,臨星的路燈,尚可看清地面,但公園離鬧市區(qū)實在很近,所以頭頂著五顏六色的夜空,公園也通亮了許多。
尤利身材高挑,齊肩短發(fā),劉海很長,遮擋了半張臉,頭戴耳麥,鼻子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框眼鏡,看不到眼睛,唯一能看到的五官貌似只有嘴巴。
她的這個發(fā)型已經(jīng)跟隨了她十年,而且還是她自己剪的。除了她媽陳芳見過她的真容,她自己都沒見過自己,因為她重來不曾照過鏡子,她的房間也不存在鏡子這種東西。
而她的著裝,永遠是青一色,寬大的黑色衛(wèi)衣或著寬大的黑色運動套裝。
此刻的她正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短袖上衣,戴著一副黑色手套,在袖子和手套之間,露出的皮膚很白皙。
她取下耳麥,打開其中的一個手提袋,拿出兩包狗糧和幾個塑料碟子,往碟子里倒入狗糧,一邊倒著,一邊喊著:“小黑,小黃,你們快出來,開飯咯!”喊聲剛停,就瞧一群小狗從草叢里跑出來,停在尤利跟前,仰頭擺尾的,對著她叫喚,像是在打招呼。
尤利數(shù)了數(shù)狗的數(shù)量,摘下手套摸著一只黑色的小狗寵溺道:“哇,小黑,你好棒,你又拓展了兩位成員,你的隊伍越來越龐大了。不過,我要是離開了,你們怎么呢?”欲言又止,她想起晚飯前,尤可辛對她說的話,他說:“尤利,爸爸給你報了A國的大學,你先在家玩一個月,一個月去A國留學。那邊的教學更好,你也長大了,需要去外面多見見世面。媽媽那邊,我會和她說的?!庇壤麑τ瓤尚烈回灥膽B(tài)度都是點頭答應,一個字不多說。
而尤可辛也知道她這一點,向來他的決定都是直接了當,從不拐彎抹角。
有事說事,沒事不說話也可以相處,這點,尤利和他很像。他也很喜歡尤利,因為尤利對他的任何決定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就和十年前一樣,這十年他們相處的很融洽。只是這一次,尤利也不知怎么了。
當尤可辛告訴她要出國留學的消息時,她會有一絲不悅,盡管這種不悅轉瞬即逝,她也沒有表現(xiàn)在臉上,可是她卻在意。
她不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此刻,她的腦子里想著這些,眼前的小黑像是看出她的不悅,伸出爪子放在了她的手心。
尤利頓了頓,握緊小黑的爪子,瞬間像有了能量。
“走!”說著,抱起小黑,走到一張椅子前,放它在椅子上。然后打開另一個手提袋,拿出一雙旱冰鞋,換上鞋子后,戴上耳麥,往場地中間滑去。
她先是雙手交叉背在后背,滑了兩圈,然后是雙手慢慢張開,和著耳麥的音律,速度由慢漸快,動作由單一變復雜:旋轉一周,旋轉兩周,旋轉三周,旋轉四周,跳躍,完美落地…等等一系列動作,最后以一式燕式擺尾緩緩結束。
尤利大汗淋漓,喘著粗氣。殊不知剛才的一組滑輪舞早已落入了,站在不遠處的周啟安眼里。
他無意間來到這里,無意間欣賞完一段免費的舞蹈,舞姿很美,無關長相,只是看到表演者穿著一席夜行衣跳出一段那么振奮人心的舞蹈后,忽然想一睹廬山真面目。
想知道表演者到底是長得有多寒磣,才會在大半夜還把自己裝扮成這樣,跳出那么華麗的舞蹈。
正那么想著,周啟安把手里的煙頭扔進了立在身旁的公園煙灰缸,準備往尤利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