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見都敏俊沒有回應(yīng),徐宜花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什么”被徐宜花一拉,都敏俊全身一震,微微恍了恍神,然后突然發(fā)現(xiàn),走廊處李載景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
不顧徐宜花的驚訝,都敏俊快步追了上去,但是四下無人,他什么也沒看見。
什么也沒有。
都敏俊垂下目光,神色失落,眸光黯淡,唇邊劃出一抹自嘲,是錯覺么他居然會失態(tài)至次,那個人在他心目中,已經(jīng)這么重要了么重要到居然無時無刻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相公相公怎么了嗎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徐宜花提起裙子,匆匆追出,面帶驚惶。
“沒什么事?!倍济艨⌒闹惺洌苍贌o細(xì)細(xì)同她解釋的力氣,只是道“已經(jīng)還完愿了,我有點累,不如我們回去吧?!?br/>
少女一怔,乖乖應(yīng)道“好?!?br/>
身著淺紅寬袖外袍,深黃錦緞內(nèi)衫的俊美男子從廟宇內(nèi)的門走出,鉆進(jìn)了一頂轎子里。
“少爺見過無彗大師了嗎大師怎么”轎子前深黑色武士裝的年輕侍從低聲詢問道。
轎內(nèi)俊美男子唇邊劃過一絲冷笑,順手將掌中一個的紙條遞了出去。
侍從恭恭敬敬的接過,展開紙條,細(xì)細(xì)看了一遍,眉心微微一皺,忍不住將紙條上的名字輕聲念了一遍“天梅隴?!?br/>
俊美男子垂下目光“叔叔真是太客氣了,不是嗎”
侍衛(wèi)沉默了一下,微微猶豫,帶一絲憂慮,道“可是,領(lǐng)議政大人那里,還摸不準(zhǔn)?!?br/>
俊美男子唇邊劃過一抹冷嘲“他很快,就會讓我們摸準(zhǔn)的?!?br/>
到最后,他漆黑雙目中,現(xiàn)出一抹森森殺意。末了吩咐一句“走吧?!?br/>
“是?!?nbsp; 侍衛(wèi)應(yīng)諾一聲,轎夫抬起轎子。
狹窄的石室內(nèi),一對熒光石散發(fā)著微弱的光。
紫紅的紗幔內(nèi),靜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僅僅只能看到背影,身穿大紅衣裙,血一般的顏色艷得刺痛人眼,長發(fā)披散在腰間,顯示出陰郁的氣息。
石室的石門被緩緩開啟,一名中年男子走了進(jìn)來,他頭戴兩班貴族的特制黑綢帽,上墜玉石,圓臉寬額,頜下一縷黑色胡須飄揚,眉宇間,帶著些許儒雅氣息。身穿碧綠外衣,淡紫色內(nèi)衫,玉石金絲點綴的腰帶,身上端重氣息撲面而來。
“大人,您來了?!辈煊X到身后起的細(xì)微動靜,女子瞇起雙眼,開口道。
她的聲音,格外的沙啞難聽,叫人一聽便渾身不舒服。
中年男子沉聲道“這次又有什么事上次的事件失敗,已經(jīng)引起了上面的懷疑。我看短時間內(nèi)我們還是少見面的好。”
男子聲音嚴(yán)厲。
女子沉默一陣,突然雙肩抖動,掩面大笑起來。
男子皺了皺眉,不悅道“你在笑什么”
女子停止笑聲,猛地轉(zhuǎn)過身來,她的面容之上,用油彩化了濃濃的假妝,教人看不清她真面目,面上,一朵血紅梅花蜿蜒,可怖至極。她死死的盯住男子,雙目射出強(qiáng)烈的光彩,一字一頓道“我在笑我自己,有眼無珠。竟然以為大人您是有為之主,這點事就畏首畏尾,還想要成為天下的主人嗎”
“你”男子正要動怒,又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不由放緩語氣“我并沒有害怕的意思,只是我那侄兒實在不是個普通人,他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所警覺,我們還是心點好,心點總是沒有壞處的。”
奇異妝容的女子絲毫沒有被他的話打動,冷冷一笑,道“既然他已經(jīng)警覺了,那就干脆奪了他的性命吧”
“你?!蹦凶由裆痼@,“這種事情怎么能隨便亂呢”
女子眸現(xiàn)冷光“大人若是志在天下,你那位侄兒只會是您大業(yè)上的絆腳石,早晚也得要除去的,晚動手不如早動手?!?br/>
男子神色變換不定,猶豫道“不管怎么,他也是我的親侄兒,是我死去的兄長唯一的血脈啊。”
女子毫不猶豫打斷了他的話“大人其實不是不忍心,而是不敢吧”
“你在胡什么”男子臉色鐵青一片。
女子絲毫不以為意“想來,多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早就磨光了大人身上的銳氣,大人既然甘心做那位腳下的臣子,一切都當(dāng)我沒有過,是我眼拙,我們天梅隴還是盡早離開漢陽,回到家鄉(xiāng)才好,那么,告辭了?!敝痛瓜乱滦?,緩緩起身。
“對了,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還是提醒你一句?!迸友孕﹃剃?,但是襯上她面上恐怖的妝容,實在叫人不寒而栗“如果大人您那位侄兒知道,他父親是因您而死的話,想必對您,必有厚報?!?br/>
“等一下?!蹦凶哟颐凶×怂裆鳒绮欢?,半晌,終于一咬牙“好,按你的做”
都敏俊和徐宜花回到李家,一名仆役連忙上前來稟報道“少爺,夫人讓您回來后就去她那兒一趟?!?br/>
都敏俊垂下目光,神色莫名,應(yīng)道“好?!?br/>
他轉(zhuǎn)過身對徐宜花道“你先回房間吧?!?br/>
徐宜花打量了一番都敏俊的神色,不知為何,自從從廟里回來后,他的精神就不太好。但還是乖巧的應(yīng)道“好?!?br/>
都敏俊看了眼神色有些緊張的仆役,道“我們走吧?!?br/>
繞過李府路庭院,都敏俊看著前方帶路的仆役,突然出聲問道“你似乎很怕我?!?br/>
仆役一愣,恭敬的回答道“其實是的平日里和少爺您接觸太少,有點緊張?!?br/>
都敏俊不動聲色道“怪不得我都不認(rèn)得您?!?br/>
仆役神色稍微鎮(zhèn)定了幾分,流利的答道“少爺您從前都在外地念書,許久才回來一次,和我們都不算太親近?!?br/>
都敏俊沒話,氣氛重新歸于沉默。
他卻在心中暗暗思量,從他住進(jìn)李府的這些日子,他發(fā)現(xiàn)李府上下,似乎是真的完全把他當(dāng)成李家少爺來對待,而且神態(tài)舉止,完全不像作偽。這完全不通,宜花是剛嫁過來沒多久,認(rèn)不得他就罷了。李家怎么可能沒有人認(rèn)得出來
這仆役的解釋,稍稍解清了他心中的疑惑,但是更深層的疑惑接踵而至。
就算是在外地念書,怎么可能和家里的人都不熟悉親近,這個死了的李啟,到底又是什么人
事情,似乎比開始他以為的,還要復(fù)雜。
都敏俊不話,仆役也沒有在意,李啟身就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主。
很快,李夫人所住的內(nèi)室到了,仆役向內(nèi)通報一聲,再沖都敏俊行了一禮,就徑自退下了。
一個年長女子面上帶笑,迎了出來,對都敏俊道“少爺,夫人在里面等您?!?br/>
她名叫巧珍,是李夫人的心腹,容貌平常,但是一向能會道,深得李府上下敬重。她對都敏俊,論恭敬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但是都敏俊直覺,她一定知曉自己的身份。
都敏俊微微看她一眼,走了進(jìn)去。
李夫人坐在桌邊,似乎在做著女工,見都敏俊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我的兒子,來了?!?br/>
都敏俊看她一眼,垂下眸,沒有話。
李夫人絲毫不以為意,拉著他坐了下來,態(tài)度慈愛“今天找你過來,主要是為了一件事?!?br/>
“成均館招生在即,我已經(jīng)幫你報了名,考試就在初九,回去好好做準(zhǔn)備吧”
都敏俊微微皺了皺眉,終于開口道“我有些話,想跟母親私下?!?br/>
李夫人神色一滯,卻立刻掛起微笑,伸手揮退了在一旁隨侍的婢女。
待到室內(nèi)無人,李夫人才看著都敏俊,道“好吧,我的兒子有什么話想”
都敏俊盯著她,神色冷淡“我不是你兒子?!?br/>
李夫人仿若未聞,笑著細(xì)細(xì)道“考試在即,回去好好念書,但是也不要念得太晚了?!?br/>
都敏俊瑩潤黑眸劃過一絲冷光“成均館,我不會去的?!?br/>
李夫人面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反問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兒子,那你留下來做什么”
都敏俊同樣反問道“如果我不是你的兒子,你讓我留下來做什么”
千頌伊“?!?br/>
李載景“?!?br/>
千頌伊“。”
李載景“?!?br/>
千頌伊有些畏懼的盯著他,還是道“那個,都敏俊不在嗎”
李載景面無表情“不在。”
“真的嗎”千頌伊半點不信,探頭探腦拼命想往里面瞅,但是早知她心意的李載景怎么可能答應(yīng),用身體將大門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千頌伊死死的盯著他,面帶懷疑之色“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看見都敏俊了,他真的不在里面嗎我不相信?!?br/>
李載景面上帶一絲不耐煩“他在我會讓你看他嗎”
千頌伊“?!?br/>
李載景已經(jīng)一把猛地關(guān)上門。
千頌伊還準(zhǔn)備再敲,但是抬起的手凝固在半空又放了下去,她微微的嘆口氣,今天的李載景給她的感覺很不對勁,前陣子身上存留的那種氣息已經(jīng)蕩然無存了,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個陰狠可怕的李載景
這種時候,萬一都敏俊真不在,她可不敢去招惹他。
千頌伊猶豫再三,還是黯然的走掉了。
關(guān)上門,眼前不再看見千頌伊的影子,李載景心情的煩躁稍微減退了幾分。他煎熬的揉了揉頭發(fā),無比忿恨。哥,居然真的敢拋下他一個人走了
而且,至今不見蹤影。
居然敢欺騙他只要幾天。
那種日日夜夜等待的空虛感折磨得他幾欲發(fā)狂。
他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哥的恐慌。
哥,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殺人了。
李載景無比扭曲的想到,這時候,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o哦,包子終于要出來找存在感了,二哥,趕緊把喜歡往外跑的叫獸捉回來,狠狠的虐他onno哈哈關(guān)注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