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自將帳外行入,于將案前落坐,命人備齊酒菜準備一醉方休。
馮遠離營并將營中之事暫交其手,單是這份信任也不枉自己跟隨他出生入死多年。然而夢翔云之事多少也令其心中不快,原道馮征一死這副將之職當非他莫屬,可斜刺里竟又殺出個臭小子來,當真是心有不甘。
這般時樂時恨之下,酒盅滿酒連連痛飲,不多時便已有了幾分醉意。若非是軍中重地,定然是少不去讓一些舞姬前來陪酒起舞。
也不知自酌自飲了多少時候,這迷迷糊糊間似覺得有人入了將帳之內(nèi)。
那薄紗人影徑直于將案下首席位落坐,卻是半天也沒有開口。
“你你是何人因而在此?來!來陪本將軍喝一盅!”
那人未有所動,卻是冷笑一聲道:“孔將軍好興致,卻不知死期將至?!?br/>
“你這女子胡言亂語些什么莫不怕本將軍下令將你處斬!”
“孔將軍,本宗酷刑你可還記得?”
此語一出,那孔武迷醉的腦海中頃刻間掠閃過了若墮入血腥地獄般的煉獄之景,耳邊不自覺地響起了各種各樣的痛苦哀嚎與呻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的慘叫聲更像是一首‘催命曲’,能夠讓人瞬間陷入癲狂難以自拔。
“你!”
孔武驟然坐了起身,冷汗直冒中已是醉意全消了。
“孔將軍終于醒了,人家還道你已自行了斷大事,卻不曾想你竟只是獨自在此醉酒不動分毫。”
孔武急忙起身恭敬行禮后,這才問道:“屬下不知大人之意,望姑娘明示?!?br/>
“馮遠似對‘繩池谷’之事已有所察覺,為免泄露宗中秘密,此若不動手更待何時!”
“姑娘,馮將軍待我不薄,若近日大事可成定能使其歸順,又何須再?!?br/>
薄紗女子目光帶著無盡蔑視,卻是死死盯住了孔武,直逼得他連頭也不敢多抬半點。
“成大事者何拘小節(jié)。此番便要你親自出手。大人有令,不是他死便是你亡?!?br/>
“此乃大人親自下令!”
“無需再言,你若不忍動手,便提頭來見!”
孔武只覺眼前一花,那薄紗女子已隨聲落不見了蹤影。
孔武全身無力般軟坐在地,一時間竟拿不出半點主意。他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果真要向跟隨多年的馮將軍痛下殺手,可若不如此便要失了自己的性命。
夢翔云與馮遠兩騎一路行來,這往“繩池谷”的路途倒是未生變故。
這一日,二人順利到達了谷外的亂石堆。
夢翔云于大石之上休息,心中不免又憶起了那日在此地遇上了那一眾神秘少女。雖從少女的言談中套出了其人多半是丁原軍麾下部屬,奈何這一眾人行事縝密,不露半點行藏,當真使人猜不透各中來歷。
“翔云,據(jù)你所言穿過這片亂石堆便可到‘繩池谷’中了?!?br/>
夢翔云點了點頭,從大石上一躍而下,并與馮遠來到了坐騎前準備繼續(xù)出發(fā)趕路。
“不錯,只是不知這谷中此刻境況為何?!?br/>
“好!天色已不早,你我便趁著夜色潛入谷中一探究竟。”
兩人分別騎乘上馬,正欲策馬而行時,卻聞聽四周圍響起了尖銳的嘯聲。與此同時,一眾“飛將營”騎兵從四下現(xiàn)身,人數(shù)足有百人。
馮遠一驚立時駐馬,待瞧清騎兵甲胄便認出了乃麾下‘飛將營’兵士。
夢翔云騎馬護在了馮遠身側,卻見眾騎兵已將他二人團團圍住了。
馮遠怒不可遏厲聲呵斥:“你們究竟受何人調遣,竟私自出兵于此?”
眾騎兵無人應聲,卻是徑直從包圍圈中讓出了一條行路來。
一名身著副營尉將甲的將軍策騎而至,轉眼間便已與馮遠對峙人圈之中。
馮遠一見此人更是震驚,他做夢也想不到會在此處見到此人。
來人臉上頗有無奈之色,但即已到你死我亡的地步,往昔的一切義氣恩情于他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馮將軍,末將已在此恭候多時了?!?br/>
馮遠眼見如此陣仗,又怎會不知眼前這位追隨自己多年的孔武意欲何為。
“本將倒萬沒料到,竟是你要反!”
孔武仰天苦笑道:“末將要反也是因將軍所迫,這多年來末將追隨將軍出生入死絕無半點異心,可你卻寧可使這等無名之輩任副將,始終也看不起我!既是你不念舊情,也休怪我孔武無義了!”
馮遠雙目赤紅,瞬間便充斥了兇惡殺意。
“原是如此,也正因如此你才將征兒行蹤泄露給魏續(xù),因而害了他的性命!”
“不錯!我心知與董卓軍一役副將戰(zhàn)死,你定必以親侄馮征繼任之。我早在暗中探查,故知其欲往這‘繩池谷’內(nèi)刺探魏續(xù)募集私兵一事。既不能親自下手,倒不如借魏續(xù)之手除掉此子。只是我未曾料想便是馮征已死,這副將之職也非我所屬。與其繼續(xù)替你效命,倒不如取你而代之?!?br/>
“你膽敢反叛,定然是有萬全準備了?!?br/>
“哼,這一眾騎兵皆是我于營中收買的心腹,他們絕不會聽命于你。況日前你已將副營尉之職暫交我手,只消將你在此滅口,日后便是呂將軍查問亦絕想不到你乃是被我所殺?!?br/>
馮遠驟然提刀策馬沖殺上前,口中暴喝道:“既是如此,本將今日先取你首級以祭征兒之靈!”
兩名騎兵忙從孔武身后上前,卻并他阻了下來。
“此事乃由我與他了斷,你們且將那夢翔云首級取下!”
夢翔云早已取過了馬上所掛“天機厲神槍”,此役只怕是躲也躲不過了。
數(shù)十騎兵同時以長槍奔襲而至,其勢大有將夢翔云刺成血肉模糊的“馬蜂窩”。
夢翔云暗自凝聚起體內(nèi)的“厲神之力”,只要是將“天機厲神槍”執(zhí)于手中,便可感受到體內(nèi)澎湃涌動的力量,這也是他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
“天機厲神槍”的殺招之一便是“厲神槍影”,但凡執(zhí)槍之人依照潛能不同便可釋放威力各自不一的槍影,只要是潛力越強的人越能夠發(fā)揮出極限的力量。
此刻夢翔云并沒有進入“魔化”狀態(tài),不過槍影的威力也已是頗為驚人了。
幾名一馬當先的騎兵甚至還不得反應,就已是周身被傷紛紛中槍墜于馬下。
另幾名騎兵趁勢從另三面圍攻上前,卻被夢翔云反手一招“千鈞掃”槍法殺落馬下。
這一路上夢翔云向馮遠虛心求教了不少,雖說此人并非絕頂高手,但乃是征戰(zhàn)沙場的將領,這于戰(zhàn)馬上交戰(zhàn)經(jīng)驗定然豐富,因而也讓他學到了不少初入門的槍法招式。
“千鈞掃”雖為一般的槍法招式,若論精妙卻是不及,可夢翔云手執(zhí)“天機厲神槍”使出,卻當真有千鈞之勢,用以對付尋常兵卒的圍攻更見奇效。
眾騎兵如潮水般前赴后繼,雖是戰(zhàn)力一般,但卻皆是不懼生死之輩,這倒是不免令夢翔云暗自欽佩這孔武帶兵確有不俗之處。
馮遠與孔武兩柄長刀斗得是難分難解,一時之間刀影翻飛,兩人皆未占到多少便宜。
馮遠心驚孔武這些年來有心隱藏實力,卻沒想到他竟強到了能夠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地步。
孔武大刀揮砍之下,卻被馮遠于馬上側身避過了。
“馮將軍,我自覺不輸常人,你因何要如此排擠于我!”
馮遠連連反攻,乃狠聲道:“你若為將還怎有我立足之處,你道本將不知你一心覬覦高位,若讓你為將,你還會將本將放在眼里嗎?若非念及多年之義,本將早已將你除掉,何以使你存命于今!”
“好!甚好!今日一戰(zhàn)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孔武于咆哮聲中驟然變招,竟是以一招“雷霆劈”向馮遠頭頂劈砍而下。
馮遠未有絲毫怠慢,急忙變招以刀身高舉過頂?shù)謸酢?br/>
兩刀相擊發(fā)出一聲脆響,卻見火星分濺開來。
孔武料定馮遠定以此招相抵,便于瞬間搶攻變招,更以大刀尾柄反手挑擊其腹。
馮遠不及反應,竟是連人帶刀一并被挑落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