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佳!”
顧希煜反應很快,在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猛地回頭,抓住了余文佳的肩膀,瞬間,他的身子僵住。
天哪,她的肩膀竟這般冰冷,似乎已經什么生命氣息,他的手掌不自覺的在她肩頭收緊。
“你可不可以…….放棄這個手術?”
這一刻,就連顧希煜自己或許都難以解釋自己的冒失與沖動,即便自己霸占她的念頭再深,也不可能致使自己在先前那么多人的面前莽撞行事,這樣的他,根本就不是他,起碼,不是一個理智的他!
可是,在什么時候他才會不理智呢?
這種巨大的矛盾感,讓他覺得自己十分可笑,可他就是不容許她再一次的忤逆他的意思!
“請你放棄那個手術!”即便是用了請這個字,但顧希煜的聲音依舊恢復了冷漠。
無窮的理智,在拼命的回涌到他的體內,只要他能夠壓制住余文佳,他就不會再出現(xiàn)剛才那種沖動的行為。
余文佳的身子卻仿佛被什么東西重重撞擊了,她猛地回頭看他,眼睛里充滿了驚詫,目光愕然的從他的身體上游走而過,似乎想象不到,這么一個冷酷到了極點的男人竟然也會對自己說請這個字,她微微瞇起眼睛,覺得自己好像是聽錯了。
可即便如此,又能改變什么呢?
我與你之間的問題,不是單純的討厭,而是仇恨,深深的仇恨!
“如果你放棄了手術,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顧希煜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他用的依舊是來自于他高傲帝王般的允諾,似乎在他看來,只要對方有需求,他就可以滿足。
只不過,越是冷漠的顧希煜,就越會遭受到余文佳的不屑!
她覺得這實在是有些荒誕,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淡淡的笑了笑,再抬起頭看他的時候,神情就如同往日般寧靜漠然。
“我為什么要接受你的一切?”
顧希煜的瞳孔收緊。
“對待我的時候,你一定要不留一絲情面嗎?”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難道說,這么多天的關切和給予,都還不足以彌補他對她的占有嗎?
顧希煜凝視著她,看著她那潔白的面容,靈秀的眉毛,醇和的雙唇,盡管她的臉色已經蒼白的如同醫(yī)院的墻面,都沒有絲毫要依托于自己的情愫。
難道說在她的眼里,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一文不值?
余文佳皺眉。她有些撐不下去了,與顧希煜的對峙永遠都像是在玩火一般,滾燙的火焰不但燒盡了顧希煜的身體,也同時摧毀著自己的肉體。
她伸出手,努力將顧希煜的手掌拍掉,然后,望著他,靜靜地說:“你無非是想要保住你的孩子,可我不想,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話,大可以發(fā)揮你的個人魅力,我想,一定會有成百上千的女人想要擠上你的床!”
冰冷的語調,讓她成功的說服顧希煜,起碼在這一瞬間,顧希煜并沒有什么其他的反應。
“韓先生,請你帶我過去?!庇辔募鸦剡^頭來,對著一旁的韓東波輕言微笑。
“好?!表n東波在經過顧希煜的一瞬間,悄無聲息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勝利,不過在他的心里也同樣有一抹苦笑,自己有什么好勝利的呢,誰能夠保證那個冷酷如斯的女孩,會喜歡自己呢?
或許,充其量自己就是個替代品,她用來遮擋自己破碎感情的替代品而已!
“余文佳,如果你覺得我是單純的想留住孩子,我無話可說,但我一定要告訴你……我想留住的……是你!”在余文佳越走越遠的時候,忽然,顧希煜大聲喊了一句。
他的聲音飄渺無痕,在這空蕩蕩的走廊里,不斷回繞,回繞。
他繃緊下巴,還想再說??墒?,還能再說什么呢?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已經嚴重超出了自己所能夠接受的范圍了!
就在他以為事情已經不可能有轉機的時候,忽然,余文佳停了下來,轉過身子,輕聲問:“如果我告訴你,我想成為上官娛樂文化公司的藝人,我想要成為韓先生的代言人,你還能接受嗎?”
話音未落。她便看見他震驚的抬頭。
眼睛里似乎充滿了不可思議,她不由得思考,他是在不可思議什么呢,是在恥笑自己的無知和膽大,還是在震徹自己給出的條件呢?
然后,他的聲音低啞卻濃烈。“好,我接受。”
這一次,不單單是余文佳了,就連韓東波都同樣愕然,甚至倒抽了一口冷氣,在這個城市里誰不知道,顧希煜的高傲是絕對不容許抵牾的,而眼前這個女孩,竟敢這樣對他說話,更重要的是,顧希煜竟然答應了。
走廊里鴉雀無聲。
三人如同永遠不可能構成三角形的三條線段,在那里僵硬的各自為營,韓東波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本以為自己要贏了,誰知道竟被顧希煜翻盤,而余文佳則是完全的詫異,站在那里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陽光灑照在他們三人每個人的身上??墒侨齻€人都能感受到異乎尋常的冰冷。
“為什么要答應我呢?”余文佳喃喃問道,她不知道顧希煜說那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確信對方是不是已經在潛移默化之間真的對自己出現(xiàn)了某種感情,如果是那樣,自己還能理智的報仇嗎?
能嗎?
“正如我說的那樣,我需要留下你。”顧希煜輕聲說。
韓東波聽到這話后,身體一顫,但隨即就微笑著打圓場:“既然如此,你們能和好的話,是最好的結果,余文佳,你的身體還很虛弱,回病房休息吧。”
“不用?!?br/>
余文佳與顧希煜兩人竟擁有著極大的默契,同時對著韓東波開口否決。
只不過,他們的動機卻完全不同。
“我還可以工作?!边@是余文佳的想法。
而顧希煜卻是強行的抓住余文佳的手腕,凝視著她的眼眸,像是用一生的時間來凝視她,“我可以允許你進入到他的公司中工作,但是我不能接受你頂著這樣一幅身體去工作,你現(xiàn)在需要回家休息!”
“不,我還可以!”余文佳避開他濃烈的目光,只不過語氣卻平淡了許多。
顧希煜挑起眉毛:“你現(xiàn)在即便是工作,也不會給他一個好的狀態(tài),還不如回家好好調整,等到你的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tài),再去做他的代言人?!?br/>
連冷酷大少顧希煜都放下了架子,韓東波現(xiàn)在若再執(zhí)著不放,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無奈下,他也只好浮現(xiàn)出一個笑臉,勸慰說:“他說的不錯,你得先把身體調理好了,才能夠做我的代言人?!?br/>
“好吧?!?br/>
聽見余文佳竟然在韓東波勸說下暫時放棄了工作,顧希煜的臉色不由一寒,揾怒道:“為什么你現(xiàn)在聽他的,而不肯聽我的?”
“他是我的上司?!焙鋈坏?,余文佳臉上綻放一朵笑容,眼角輕輕的瞟著他,笑容中有著一股令人吃驚的殘忍,“很嫉妒嗎?”
顧希煜驚怔。自從將這個女孩強行留在身邊之后,與她也產生過不止一次的口角,但是沒有一次,能像是現(xiàn)在這樣令自己心痛的。
他以為她的脾氣像是鵝卵石一樣圓潤,但現(xiàn)在看來,在她的身上,也有著許許多多的棱角,隨便一個就能夠傷害到自己!
“只要你在我身邊,你聽誰的,我都無所謂!”冷冷的掃了韓東波一眼,顧希煜抓緊余文佳冰冷的手掌,重新進入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的關上,韓東波癡癡的站在外面,眼睛里充滿了不舍,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舍,現(xiàn)在的結局難道不好嗎?
叮。沒有任何的變故,電梯下去了,伴隨著那一股期待,也已經下去了。
韓東波看著緊閉著的電梯,心里沒有任何的波瀾,有的只是一抹空白,巨大的空白,除了余文佳,沒有一個人能夠為這片空白添上光彩。
“側臉上的巴掌印,是誰留下的?”離開了那座冰冷的大樓,顧希煜這才發(fā)現(xiàn),在余文佳的臉上,竟然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余文佳的腦海中閃現(xiàn)過姚薔薇微諷自己的樣子,下意識的就想說出來,但她終究是沒有說,她知道一旦自己說了,顧希煜一定會幫自己鏟除姚薔薇,不管顧希煜是基于什么理由,她都不想欠他一點人情。
“是試鏡的時候,合作伙伴一時失手打上的?!庇辔募训恼f。
“你喜歡他嗎?”
坐在車里,余文佳沉沉的低著頭,看不出臉色,但是從她那平穩(wěn)的呼吸來看,她心中好像沒有一絲起伏。
波浪般的頭發(fā)擋住了她的側臉,神情若隱若現(xiàn)的看不清楚,顧希煜沒有開車,而是伸出手去,將她垂下來的頭發(fā)統(tǒng)統(tǒng)的撥到她的腦后,露出來她那潔白的面容,當看到嘴角勾勒起的一絲微笑時,他的氣頭徹底上來了。
幾乎是咆哮般,顧希煜不再考慮到她微弱的病情,而是在她的耳邊大喊:“余文佳,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