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輛駛往天海首都歌伊格的高速列車上,西婭坐在窗戶邊靜靜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轉瞬即逝的燈光。
她在等著墨流帶給她可以拜訪皇室的信息,歌依格皇城包括其以外六百公里都是禁飛的,這直接影響到了附近的航空路線,以至于在離皇城還很遠的時候就只能坐高速列車,為了節(jié)省時間,西婭便讓墨流代替她去預約,只不過,她的這個愿望怕是暫時不能實現了。
歌伊格皇城的某座莊園中,嘩啦啦噴泉噴涌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尤為突出,借著遠處建筑物中的燈火和天空暗淡的月光,能夠勉強看見在這噴泉旁,一個宛若和四周的黑融合到了一起的人影。
“她要來?”那人影的聲音格外好聽,好似山間潺潺的溪泉,在深入一些卻又能感覺到這聲音擁有海浪般的爆發(fā)力。
長可曳地的如瀑布的黑發(fā)直直傾瀉而下,憑借柔順的發(fā)澤才區(qū)分出了他同樣漆黑的長袍。
“太早了,”他修長的手指上立著一直黑雀,對著這只黑雀,他搖搖頭,“讓她回去,否則她便回不去了?!?br/>
張開雙翅,黑雀拖著長長尾翼沒入夜色中。
看著黑雀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那人垂下手,黑色長袖便遮住了他隱隱發(fā)著玄光的皮膚。
“只要第二靈闕再破,那么我便能確認了……”他自言自語,“只要再能感受得到,那強大的氣息……再多一點就好,再久一點就好……”
他仰起頭,黑如無底洞的雙眸凝望著印海之森的方向,仿佛又能看到天空中突然爆射出一道奪目耀眼的白光。
“……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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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位于歌伊格皇城西部的第一大家族埃爾埃,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也不能說是客人,因為他們死活不讓那個人進門。
“就算您是西婭·莫南的得意弟子,我們也不能讓您進去啊!”
在一幢巍峨的古式建筑圍墻外,正門前,負責看守的門衛(wèi)無奈地看著眼前這位坐著輪椅的俊俏青年,還有旁邊惡狠狠瞪著自己的馬尾小女孩。
不用說,這兩人就是明律晨和小莫了。明律晨身為廢皇子的身份當然是不能說的,西婭也不能確定她這個“問題”學生到底是不是正常休假才從國界出來的,她倒是更加偏向于明律晨是用了他那個智商爆表的大腦還有他的異能才成功從天海和昂宇兩個國家合力監(jiān)督的天柱國界離開。至于為什么力量通天的皇室沒有反應她就不知道了,而且情報技術比天海還要強大的昂宇怎么也沒反應?
“喂!你們這里的人怎么這么不講道理?”小莫氣急了,臉蛋通紅的,“我家晨哥哥都已經第五次來了!天都黑了!沒看見他的腿變成這個樣子了嗎?不覺得很可憐嗎?你們的老大怎么還不回?。侩y道他明年回我們就要等到明年嗎?”
既然不能說自己是皇子,名字就只是讓明律晨隨意地省去了一個字,此時他叫明晨,小莫也就自然而然叫他晨哥哥了。
“還請見諒?!笨撮T的保鏢苦笑,對小女孩的生氣也表示理解,不過他這么一個人高馬大身著西裝的保鏢此刻點頭哈腰向一個七歲小女孩道歉在旁人看來有些滑稽。
很是禮貌地向小莫道歉之后,保鏢又歉然對明律晨道:“真的是不好意思,相信先生您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沒有得到命令是不能隨意放人進去的。”
他口中的特殊自然指的是奧澤逃了出來,而他的目標又是六大家族的隱器,埃爾埃家族又怎么不能謹慎,若是單純的隱器也就算了,他要的居然還是人念型的,人念型隱器的價值已經無法用金錢衡量,都被列入了世界特級保護物名單中。這還不是埃爾埃最在意的,因為,他們擁有的人念型隱器的憑借體,是他們的家人。
明律晨保持著微笑沒有動作,實則把這保鏢的知道的都窺探了個遍。
兩個門衛(wèi)居然都是熱魔法師,進門之后就有幾個配槍小隊,繞過大堂還有重型武器在廊道兩側待機,似乎還有幾名格斗師……呵,還有一個罪體……
再詳細深入的,這名保鏢就不知道了,也沒窺探到那位擁有阿普勒拉斯之戒的人在哪里。
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明律晨不著痕跡地笑道:“既然如此,我們過幾天再來拜訪。”
“您能理解真是感謝!”保鏢也長舒了口氣。
明律晨注意到,雖然他表現的很隨和毫無防備,但實際上神經一直是緊繃的,萬一有個突發(fā)狀況他還有旁邊那位沉默的伙伴都能及時做出反應,暗自贊嘆不愧是第一大家族,他和小莫就第五次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埃爾埃家主回來前,恐怕都只能耐心等待了。但是……我的時間不多……
明律晨揉揉小莫的頭,雖然笑著,稀疏燈光下眼神卻有些陰沉。
轉身離開時,一個白色身影與他們擦身而過,明律晨回頭見那人徑直步入了大門,心中遺憾有些可惜,如果窺探了這人的思維,恐怕就能知道的更多了。小莫也是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二人才靜靜離開。
埃爾埃內部莊院中,一位身著古典服飾的少婦正款款踱步欣賞著鋪在池中一長串的花燈,舉止優(yōu)雅而平和。
“那位青年又來了?”她沒有回頭,在身后的侍女回答是之后停下了步子,“明晨?”
身體輕輕轉動,一張秀美白皙的臉便展現出來,沒有過多的裝飾,臉上也僅僅只是畫了三點朱砂,頭發(fā)被一根翡翠玉簪挽起,落下幾條流蘇,這張素顏卻是讓見到的人不自覺地產生憐惜之情。
“我倒是不知道,莫南有一個叫做明晨的學生?!?br/>
她說話很慢,但沒有人會覺得著急,反而還很享受她的語調,仿佛是柔和的水波,又像冬日的暖陽,說不明的舒服。
“不過我這身子,也不能出去,”她垂下眼簾,柔弱的樣子誰都忍不住想要愛撫,“可能是消息太閉塞,我也與這社會脫節(jié)了?!?br/>
“但,既然莫南都親自打電話說了,也不會有假……你去和阿一和阿二說,如果那青年明日又來,便讓他進來好了?!?br/>
“可是……”侍女有些猶豫,“老爺還在外……”
“我這個父親,”美麗少婦嗔怪道,“一遇到和卿兒有關的事就什么都忘了,現在定是在司空那里吵著罷?無礙,照我說的做。”
遺憾的是,明律晨認為再來也沒用,因此錯過了這個機會,等到他們見面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后了。
侍女應聲退下,少婦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白影就閃進了庭院,站到了她的面前。
“母親!”
來人是一個高扎著黑色長馬尾的少女,她的模樣與少婦極為相似甚至猶有過之,但二者給人的感覺又截然相反,少婦展露出的是一種病態(tài)美,少女則是神情堅毅霸氣十足??此囊轮?,正是落納爾學院雀城的校服!
“楠,你又這樣了?!鄙賸D黛眉輕皺,“進內院前須得換了長衫錦袍,若是被你的舅舅見了,又會禁你的足!”
“母親大人您也知道,穿件正服挽上發(fā)髻需要多久時間,整整三個小時啊!”少女口氣略帶撒嬌,但沒人覺得這與她剛毅神色有什么沖突的,“我怎么能讓這些繁文縟節(jié)阻礙我前來向母親大人請安的步伐呢?”
“你這鬼靈精!”少婦忍俊不禁,從小這女兒就是精明的很,但在外她又是一副冷毅的模樣,照她自己的說法,這就叫“不辱了自家第一大家族的名頭”。
“為何回來了?”調侃歸調侃,少婦還是沒有忘記問正事,“你不是住在學校的么?”
“校長有事離開了,便將雀城的人都遣回了家中,這正合我意,這樣的話我便能好好的保護母親您了?!?br/>
“照這么說,司空家的小姐也回去了?卿兒呢?他會不會回來?”
“弟弟?”少女眨眨眼,“您忘了他并非雀城之人?!?br/>
“哦……”少婦嘆氣般長呼一口氣,“也是,是我疏忽,唐也真是的,好好的非要折磨那孩子說如若入不了雀城就不認他!異能之事,哪能強求?我那個哥哥也是一點主見都沒有,唐說什么就是什么!”
“畢竟這個家,外公最大!”少女笑道。
“罷了,你回來也好?!鄙賸D輕移蓮步向房間走去,“你在我身邊我也的確是安心多了?!?br/>
“母親,先前來的那人是誰?“少女跟上。
“他是你們校長的親傳弟子?!?br/>
“他旁邊那位小姑娘呢?“
“這我就不知了……“
少女哦了一聲,摸了摸頸上的項鏈,這是一個仿隱,里面存放著她進行機械制造需要的金屬材料還有一些其他的物質,但是當她經過那小女孩身邊時,項鏈中的金屬竟然全部輕微顫動起來,難道小女孩是一個機械制造共鳴力極高的天才?
心中疑惑著,她同少婦一起走入了房間。
蟒都。
信揚天苦笑著,莉莉婭警惕地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兩人,陌栢還是冷冰冰的沒有什么表情波動。
他們三人剛剛從白霧中出來,迎面就撞上了這兩個人,銀發(fā),綠衫,不是銀風和詩兒是誰?
信揚天僵著笑臉悄聲問旁邊的莉莉婭:“你不是說那什么隱器很好用么?為什么他們會追來啊?“
“我怎么知道?“莉莉婭也是很吃驚,明明都已經掩蓋了自身所有氣味,居然還被狼王發(fā)現了?他的鼻子到底是有多靈啊?
“呵呵,好巧啊,“信揚天見情況不妙開始套近乎,”我們一不小心到了這里,正愁找不到出去的辦法呢,狼王大人肯定是知道了,太好了我……“
話未說完,突然在他腳邊冒出的冰焰把他嚇得跳得老高,正想抱怨,對上銀風寒徹心扉的紫眸,他很識趣的沒再說話。
“說,“銀風額上印記燃燒,這里的空氣中有足夠的水分讓他充分施展幽冥冰焰的力量,”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