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接著道:“誠然我不否認我的私心,天下無論誰人問鼎,我白羽都可以聽之任之,但是唯獨這北方異族若是長驅(qū)直入中原,那我中原百姓便會面臨滅頂之災(zāi),他們都是野蠻血腥的異族,未曾教化,你等世代鎮(zhèn)守北方,乃是我中原百姓的北方的一道屏障,若是你爹因為利欲熏心,導(dǎo)致北方空虛,外敵入侵,這中原的大好江山便要毀在你和你爹的手上了!”白羽越說越激動,說道最后居然有些聲色俱厲。
林小妹心中一震,雖然她也曾想過,只是后果沒有白羽想的那么嚴重,但是這種可能不是沒有,暗自下定決心,回去之后,無論如何也要要苦勸林弘毅回兵。林小妹在北方與異族交戰(zhàn)多年,深知他們的血腥殘忍,若是北方一失守,中原必然血流成河,他林家便會萬死不足以贖罪。
林小妹默然,不再言語,白羽不再理會她,興致盎然地斗著手中的女媧,大雪封山,積雪深厚,似乎外面的人根本進不來,兩人在山洞之中苦候數(shù)日依然無人來救,又過了幾日,林小妹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一日云開霧散,雪霽初晴。兩人不知不覺在這山洞之中呆了一月有余。
林小妹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裝,正待出洞,回首看了一眼在洞中怡然自樂的白羽道:“若是你肯開言求我,我便帶你出去?!?br/>
白羽笑道:“我是你林家的仇人,你將我拋棄在這深山雪地之中,不好正中了你的心意嗎?”
林小妹道:‘不錯,不過我現(xiàn)在想通了,你說的不錯,就算我林小妹要贏你,也要堂堂正正地在戰(zhàn)場上為我兄長報仇,我林小妹雖是女流之輩,但是也不是不是以怨報德之人,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如此一來我們便是兩清了。”
白羽玩弄手中的女媧,聳聳肩膀笑道:“可是我覺得在這里住的挺好,每日睡到自然醒,不必操心那些軍務(wù)政務(wù)。”
林小妹道:“你倒是能吃能睡,但是恐怕你家的那位現(xiàn)在已經(jīng)心急如焚,日夜以淚洗面。”
白羽道:“無妨,趙當(dāng)家的乃是非凡之人,自然不會和一般女子相同,我回去恐怕此時趙家早已紅燈高掛,正忙著辦喜事呢?!?br/>
林小妹噗哧一下笑了,道:“沒有想到你還真有趣,如此一來我便更要帶你出去,若是兩男搶一女的戲碼能夠在次上演一番,我就可以開開眼界,領(lǐng)教領(lǐng)教傳言中白羽情圣的風(fēng)采了?!?br/>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白羽沒有想到自己那番風(fēng)流韻事居然連長居塞外的林小妹都有耳聞,不禁苦笑道:“林小姐,你損人當(dāng)真不帶臟字,也罷,我白某便再次上演一場英雄救美,反正我白某人的名聲早就已經(jīng)臭不可聞了,再潑上點污水也無妨?!?br/>
說完懶洋洋的伸了伸腰,道:“林小姐,有勞了?”
林小妹道:“干嘛?!?br/>
白羽老臉恬不知恥地道:“林小姐,你不會讓白某人這老胳膊老腿的就這么爬著出去吧….”
林小妹一怔,立刻反應(yīng)過來,怒道:“白羽,你不要得寸進尺?!?br/>
“算了,”白羽收了回去,自言自語道:“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這大雪封山十幾天,林小姐請便,白某就在此自生自滅罷了——林小姐放心,白某還餓不死的?!?br/>
“你為什么就不能屈服一下呢?”林小妹大聲道。
林小妹走到白羽面前雙手負后,歪著頭道:“白羽,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長的什么樣么?若是你求我,我可以把面具摘下來給你看看?!?br/>
白羽搖了搖頭,道:“別別別,女媧剛剛吃飽了,若是它隔夜飯吐出來了你負責(zé)啊?!?br/>
林小妹聞言大怒道:“白羽,你….你就不是個….東西….你….算了,我不給你看了?!?br/>
隔了一會,林小妹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閨名?!?br/>
林小妹的脾氣還真是六月天氣,娃娃的臉,說變就變,白羽一愣道:“你大號不是叫林初九嗎?天下人都知道,你爹按日子給你們?nèi)∶?,你哥叫初二初三、你叫初九,我們?dāng)時還在想,你要是大年三十出生的,你爹不得叫你林大年三十啊。”
林小妹跺腳道:“呸呸呸!別提那個名字,難聽死了,我叫林以寧。記住了?!?br/>
白羽暗想,定然是林小妹嫌棄林初九的名字難聽,所以改了閨名,看來女人,不管身居何位,長相如何,這愛美忌丑始終是他們的通病。
說完,林小妹褪去了面具,撥開了兩旁的散發(fā),白羽抬頭一看,即便是白羽這等人物,也不禁看得有些癡了,誰人知道,原來世上竟有氣質(zhì)動人至此的美女?吹彈可破的肌膚,配著那雙宛如九天星辰的眸子,整張臉美麗得透著的眩人詭艷。即管趙咫遙、碧落那種級數(shù)的美女,亦要遜讓三分。就如同一朵在雪地中白色的花,開得燦爛、風(fēng)華、絕艷卻沒有人看見沒有人知。眼睛亮得有三分風(fēng)情七分絕艷,即便是天下最心如枯木的老僧,也會把心眼與視線釘死在她身上,一刻不轉(zhuǎn)。
白羽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收起心猿意馬,瞬間將目光移開,淡淡地道:“很好,不錯,賣到萬花樓可以當(dāng)頭牌?!?br/>
林以寧瞬間將揭開的面具帶上,不理會白羽的冷嘲熱諷,慢慢地蹲下身子,回頭道:“上來吧?!?br/>
山高路遠,雪地難行,林小妹背著白羽走了三天才找到了出山的路口,來到小鎮(zhèn)之上,白羽用手中的錢幣買了一倆馬車,林以寧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想起青蚨還錢的典故,白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白羽猜的沒錯,這里果然已經(jīng)是冀州地界,離青州已經(jīng)十萬八千里,白羽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中早已擔(dān)心青州局勢,但是此時因為正是冬季,不會有大型的戰(zhàn)事,再加上青州有豐無咎和徐忠等人坐鎮(zhèn),應(yīng)該不會有亂發(fā)生。
林以寧借口白羽腿腳不便,執(zhí)意要將白羽送到青州,白羽無奈,只得由他去了,一路無事,兩人日夜兼程,十日后已經(jīng)抵達了青州城下。
青州城防衛(wèi)森嚴,平靜無事,白羽暫時放下心來,林以寧道:“前面就是青州城了,我身份不便進去,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如此若是再見面,”林小妹嘆了口氣,道:“恐怕便是戰(zhàn)場上了?!?br/>
白羽點了點頭,道:“林小姐一路珍重,還請林小姐回去能夠多勸勸令尊大人,凡是以天下大義為重?!?br/>
“白羽,”林以寧目光閃爍,微微仰望馬上的白羽,道:“你是希望我們還有再見之日嗎?”
“隨緣吧,”白羽淡淡地道,:“不過這山中數(shù)日,林小姐所傳熬鷹之術(shù),白某永生不忘?!?br/>
“難道你記得的,只有熬鷹嗎?就沒有……”林以寧賭氣道,“算了,天下為重,你我注定是仇人,殺兄之仇,我定然會再來找你討回的?!闭f完語氣中無盡唏噓。
白羽道:“隨時恭候。”
林以寧看著城門外忙碌的士兵們,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指著城中笑道:“白羽,原來你的手下也不過如此,整整一月,居然連你的影子都找不到,還得我大小姐將你背出山谷,可悲啊可悲。”
白羽笑道:“林大小姐的手下不也沒有發(fā)現(xiàn)你么,林小姐有什么得力的手下,白某便有什么得力手下了。”
林以寧跺足道:“那不是我……”
白羽意味深長地道:“林小姐的手下不會出現(xiàn),白某的手下自然也不會出現(xiàn),白某還有事,就此告別了。”
說完一振肩上的女媧,一陣旋風(fēng)一般的進城了。
林以寧在原處呆立半晌,仔細咀嚼這白羽最后一句話的涵義,忽然失聲道:“白羽!你居然,居然敢…”
原來這些日子,自己一直被白羽玩弄鼓掌之間!
城門的守衛(wèi)叫住了馬上的白羽,厲道:“進城下馬?!?br/>
白羽點了點頭,笑道:“請恕白某腿腳不便,還請這位軍爺通知一下豐無咎豐先生,就說白羽回來了。”
“白羽?”那人愣了一下,不敢怠慢,仔細打量起來,這時候,一名曾經(jīng)在人群中見過白羽的人過來,端詳了一下白羽,果然是本尊,激動地道:“白將軍,是白將軍,白將軍回來了!”
說完納頭便拜。
這時候,人群中又有幾個人認出了白羽,他們心情激動地圍在白羽身邊,猶如朝圣一般跪倒在白羽身邊,瞬間,除了白羽之外,城門處無一人站立,他們面帶笑容,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悅。
白羽回來了,他們的大將軍白羽回來了!
一傳十,十傳百,瞬時間整個青州城沸騰起來了,林小妹聽到城中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便知道,白羽定然已經(jīng)進城了。林以寧依馬城外,切身感受著白羽在青州軍民中的威望,仰望城池,深深的嘆了口氣:“白羽啊白羽,你究竟是什么人呢,到底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還是上天派下拯救世間的圣人呢?”
“你我之間是否還有想見之日。”
“再次相見,是否便是要浴血沙場呢?”
林以寧心中五味雜陳,在城外呆立半晌,終于幽幽的嘆了口氣,手中馬鞭一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