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還撒酒?還不趕緊拿抹布擦擦?”徐慧珍嘴上輕描淡寫,心里卻心疼的要命,一句話讓老兒子都沒了臉色,可見是真動了心了。
可是除了斷了心思還能怎么辦呢?老葉一根筋非得讓兒子娶妻生子,現(xiàn)在祁邵又有了女朋友。
但是兒子的脾氣跟他爸一模一樣,都是一門心思走到底,十頭牛拉不回。這心思,能斷得了嗎?
徐慧珍只顧著心疼,竟然沒看到她家老葉冷冷瞥了兒子一眼。
葉家的波濤洶涌老太太渾然不知,只顧著夸葉子恒,“咱家小恒要個子有個子,要模樣有模樣,媳婦兒還能不好找?妹子你別擔心,全包在我身上了?!?br/>
老太太這句話還真不是吹牛,在掃盲班她認識了可不是一個兩個的好朋友,甭管是孫女還是老來女,誰家沒幾個二十來歲的晚輩?
“那大姐你就費點兒心思?!?br/>
“你給我上來!”送走了祁家三人沒幾分鐘,葉臻就對著葉子恒哼了一聲,黑著個臉上了樓。
“把衣服脫了,跪下!”葉子恒一進書房,葉臻正拿著鞭子等著他。
葉子恒心里有了猜測,父親大約是知道自己心思了。他一聲不吭,乖乖的脫了上衣,全|裸著健壯的膀子。
葉臻才剛打了兩鞭子,徐慧珍就急急忙忙推門進了書房,剛才老葉那黑臉色她也看見了,怎么能放的下心?
“老葉!”徐慧珍一聲驚呼,忙上前攔著他,“你干什么又打孩子?”
“他心里想的什么你不知道嗎?”葉臻氣的青筋暴出,“都把注意打到人家孤兒身上了?!?br/>
后面跟上來的葉子錚和朱柔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里的驚詫。
那邊祁家人剛走這邊父親就訓上了,再加上祁邵沒爹沒媽,這孤兒說的是誰不言而明。
徐慧珍也愣住了,她自顧自的傷心,完全不知道葉臻在一旁已經(jīng)洞若觀火。
也是,如果沒有強大的觀察力,老葉怎么能爬到現(xiàn)在的位置?
葉臻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一雙虎目,他越想越氣,又揮著鞭子朝葉子恒身上甩了過去。
偌大的首長書房,五個人都沉默不言,鞭子揮動的獵獵響聲和打在葉子恒身上的啪啪聲鉆入五人的耳孔。
“別打了別打了。”葉臻心里氣,下手也重,鞭鞭打出了血。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聽著兒子的悶哼,徐慧珍心疼的恨不得趴上去替他擋鞭子,她流著淚,上前幾步攥住葉臻的右手。“你別打我兒子!”
“我不打他他有改嗎?”葉臻指著葉子恒的手直打哆嗦,“由著他去禍害人家好好的孫子?”
“你打他他就改的了嗎?”徐慧珍哭的啞著嗓子,都快發(fā)不出聲音,她的身子也沒了力氣,要不是朱柔扶著早攤在了地上?!皺z查都做了,結果也出來了,你讓他還怎么改?”
早在葉子恒坦言自己對女人硬不起來之后,葉家就秘密聯(lián)系了幾個口嚴的醫(yī)生,對葉子恒做了多項特殊檢查。結果證明,對著女人葉子恒確實有“陽|痿”癥狀,對著男人才會像正常男人一樣勃|起。
結果一出,葉家人都沒了笑模樣,而葉臻和徐慧珍更是像一夜之間老了幾歲似的,開始顯出花甲之年的疲態(tài)了。
這個令葉家人諱莫如深的檢查結果被重新提起,葉臻頹然的扔下了鞭子,泄了力氣般坐到了辦公椅上,一代鐵血將軍無奈的揉額,“我怎么就生下這么個兒子?”
那邊正給葉子恒包扎的葉子錚也紅了眼眶,而徐慧珍和朱柔早已哭的喘不過氣來。
97年國家新刑法才刪除了“雞|奸罪”罪名。但是直到現(xiàn)在,《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里還把同性戀統(tǒng)稱為精神病人。
別的人家也有玩小男孩兒的,可人家那是玩?zhèn)€新鮮,照樣能結婚生子,但是小兒子卻對女人完全沒有一點兒反應。
為什么子恒會是同性戀?老天怎么就讓子恒成了同性戀?
“爸,對不起!媽對不起!大哥大嫂,對不起!”葉子恒一個一個的磕頭,頭頂咚咚撞在地板上,砸的人心里更是難受。
他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的時候才十六歲,心里怎么能不害怕不迷茫?在家里出柜的時候全家人都不支持他,那些天他一睡覺就做噩夢,夢見一家人再也不搭理自己,夢見所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對葉家指指點點,甚至夢見葉家因為這個在斗爭中失敗,老父親被洋洋得意的政敵戳著脊梁骨罵的抬不起頭。
整整四年,他沒一天睡過好覺,表面上是光鮮囂張的葉二少爺,可心里早就已經(jīng)千瘡百孔,被內(nèi)心的惡魔腐蝕的只剩下瘡痍。
誰都不知道當年在四九城拽到四九八五的葉二少爺,他的心里是自卑的,甚至自厭著。
直到遇見祁邵,那么好的一個人,簡直是老天爺給自己量身定做的。他終于給自己找著了一個借口,自己出柜的堅持是正確的!
祁邵是他的救贖!他在外表最最風光內(nèi)心卻最最迷茫的時候遇見他,將感情寄托在他身上,卻從他身上獲得了繼續(xù)堅持下去的力量!
吸毒者失去毒品不能活!祁邵就是他葉子恒的毒品,吸一口,再吸一口,直到最后成了癮,直到他真的喜歡上了他!為了徹底得到這支毒品,為了不讓別人從自己的手里奪走生命之源,他迷|奸了他!
他從不曾后悔!只是遺憾,遺憾為什么那時候撒了謊,為什么不好好解釋,讓祁邵心里委屈了三年,對他也厭惡到了這個地步?
他用盡全力朝他奔過去,他卻已經(jīng)把別人擁入了懷里。
祁邵,你為什么不給我個機會,我會把我的生命給你!
我愛你,請讓我好好愛你!
“我不管你腦子里想什么,祁邵已經(jīng)有了女朋友,她奶奶還是你媽的好友,你別再打他的注意?!比~臻擺擺手,閉上眼,無言的妥協(xié)。
換成旁人,盡管與自己的道德相悖,他依然會安排甚至強制那人出國,從此和兒子永不見面,時間長了,感情自然也淡了。
可祁邵不同。一則,他對兒子有救命之恩。自己如果逼他出國,那是明晃晃的忘恩負義!他葉臻可以對不起陌生人,卻不能對不起恩人!二則,祁邵是李老唯一的徒弟!
普通人不知道這句話所代表的意思,但是葉臻怎么能不知道?李老除了是國家目前僅存的醫(yī)學圣手,還是幾個最高元首的身體全權負責人!李老年紀越來越大,以前因為不收徒弟,國家找他談了不下百次,畢竟如果他出現(xiàn)什么意外,幾個元首的身體也將收到直接影響。但是最后國家的談話都被李老一一駁回,國家不敢逼他,也不能逼他,只好用他記錄多年的醫(yī)學知識另外培養(yǎng)醫(yī)生,以防不測。
只是,用那樣的方法培養(yǎng)出來的醫(yī)生,或許還抵不上李老指點了一句的旁人。在國家失望到快要絕望的時候,祁邵出現(xiàn)了!
僅僅是李老親傳的唯一弟子這個名頭,他都能把國家培養(yǎng)了幾十年的那些醫(yī)生比落懸崖。在祁邵拜師的第一天,國家已經(jīng)派出了數(shù)十名神秘人士在暗中保護他甚至他的家人。
這樣的祁邵,別說他葉臻動不了,就是整個葉家甚至葉家所屬的整個幫派,都動不了!更遑論他們都不敢動祁邵,也不舍得動祁邵!他的父親葉榮,幫派的核心某元首,這些能在共和國呼風喚雨的人物,沒準兒過不了多久都得靠著祁邵才能活下去。
“爸,媽,我回不了頭了。”葉子恒身子匍匐在地上,肩膀上下顫抖,“97年8月,祁邵也去了香港,我在那時候認識的他,最后還……還強迫了他。”
“什么?”八道目光齊齊向葉子恒射過去。
“混賬,畜生!”葉臻站起來走到葉子恒旁邊,一腳把葉子恒踹趴在了地上?!澳阍趺茨堋阍趺锤??”葉臻瞪著葉子恒,雙眼冒出的火氣能把他燒穿!
徐慧珍也直掉淚,卻捂著臉不去看他。好,真是好,她教的好兒子,竟然做出了這種事!那是97年啊!他這樣做,是應該判刑的!她沒臉見老葉,更沒臉見大姐。
“你給我滾!”葉臻連踹了葉子恒數(shù)腳,直到他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滾!我葉家沒你這樣的畜生!”
“爸,還有爺爺呢!”這邊出了這么大檔子事兒,要真把子恒趕出家門,老爺子那兒根本瞞不了。朱柔擔心老爺子,更擔心子恒,這孩子出生在她結婚之后,從小就黏她,與其說說是她的小叔子,還不如說是她的半個兒子,平時公公打他婆婆攔著也就是做做樣子,今天婆婆不求情了,丈夫也羞愧沒臉求情,她可不管那么多!
想起身體日漸不好的父親,葉臻終是擺了擺手,“先關禁閉五天,出來以后再令罰?!?br/>
“爸,子恒都起不來了,先讓他看看醫(yī)生吧?!睍柯溽樋陕劊~子崢硬著頭皮出了聲。子恒到現(xiàn)在還趴在地上沒起來,可見是真被父親打狠了,再關五天不吃不喝時刻跪著的禁閉,沒準兒出來人都廢了。
葉臻看著地上不動彈的小兒子,想起兒子小時候吵著要騎爸爸大馬的場景,他試了幾次也沒狠下心去,“包扎完立刻到禁閉室里跪著去。”
見父母都上了樓,葉子崢連忙把葉子恒扶了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那邊朱柔已經(jīng)給醫(yī)生打去了電話,幸好這醫(yī)生就住在大院不多遠,幾分鐘就到了葉家。
葉子恒傷的不輕,肋骨一處骨折兩處骨裂,更嚴重的是胸腔出血,醫(yī)生馬上給他做了胸腔閉式引流,情況才有所好轉。
雖然葉子恒掙扎著要去禁閉室,但這種情況怎么可能讓他不吃不喝的再去跪上五天?朱柔硬把他摁回了床上,勸他先養(yǎng)好傷,還每天偷偷熬了豬肝湯給他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