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沉沒有理會她,面前的場景一晃,來到了鎮(zhèn)上。
時間仿佛加快,周四書在鎮(zhèn)上糧鋪給人扛麻袋,那一袋麻袋比他整個人都大,扛不動就要挨鞭子,身上遍體鱗傷。
天氣越來越旱,糧食少活少,周四書和三哥的伙食也少了,一天只有半塊饃饃和稀粥,日子越來越難。
直到這一天。
思思看到三鍋鍋病倒了,糧鋪的老板帶著人來,并不是給三鍋鍋看病,而是將他們賣了。
“怎么會?”小家伙捂著嘴眼中含淚,“那三鍋鍋呢?三鍋鍋去哪了?”
“我不知道?!迸c沉垂著眸子,眼中全是自責,而又迸出恨意。
“周思思,這一切都是因為你?!?br/>
思思咬著嘴唇,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們被拴上手鏈和腳鏈往兩國交界處趕,他們要去加固城墻。
這一路并不容易,白天很熱,沒有水喝,兩人的嘴皮干裂的離開,夜里很冷,他們只穿了單薄的一層外衣。
三哥原本就病了,如今更是熬不住,領頭的見他昏迷不能走,直接將他扔在了亂墳崗,可憐三哥還沒斷氣。
周四書拼命阻攔,卻換來一陣毒打,腿骨和胸骨全部斷裂,整個人高燒不斷,領頭人將他扔在淤泥里降溫。
見不退燒,便將他罵了一通放棄了。
“他怎么能這樣走掉?他為什么不帶你去看大夫?”思思心都揪起來。
與沉冷笑,“在他眼里,我們跟畜牲沒有區(qū)別,周思思,你說這話真的愚蠢!”
“那你…”
思思瞪大眼睛,淤泥里的人逐漸下沉,她抓著與沉的胳膊激動道,“四鍋鍋,你沉下去了,你會死的!”
與沉冷著眸子,“他已經死了?!?br/>
當年的周四書才六歲,他怎么可能受的住多處骨頭斷裂,高燒的痛苦?
“死了?”思思喃喃的看著人沉下去,眼眶里懸著眼淚,“那你又是誰?”
變換的場景給了她回答。
天宮之上,云霧繚繞,天池中,一只漆黑的烏龜被仙娥撈了出來,落地的剎那,頃刻間幻化成周四書的模樣。
思思驚訝的捂住嘴,“你是天池的烏龜?四鍋鍋,原來你不是凡人??!”
與沉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定定的看著撈他出來的仙娥。
他起初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在瀕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切。
四仙歷劫,唯一的用途便是玉帝放在人界的一把利刃,這把利刃,為的是交到那人手里,保三界蒼生平安無憂。
“與沉,這次歷劫,你什么都沒做,任務失敗,玉帝大怒?!?br/>
與沉冷笑,“玉帝可知我吃盡多少苦頭?他高高在上,又可知人間是如何生靈涂炭?我活不下去,任務自然做不了?!?br/>
“放肆!”仙娥惱怒,“你敢質疑玉帝?與沉,你膽子越發(fā)大了!”
“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br/>
“你在人間的歷劫錄上除了天災根本沒有任何人禍,你的死和玉帝無關?!?br/>
“您的意思是,天災就死不了人是嗎?”與沉呵笑。
“慶安因為干旱死了多少人,玉帝看不到嗎?又為何不下雨呢?口口聲聲為了保三界,就眼睜睜看著那么多人因為天災死去?”
仙娥不知玉帝所想,也答不上來,“與沉,你這次已經惹怒玉帝了?!?br/>
與沉閉上眼睛。
“玉帝的旨意是,與沉違背帝令,罰天雷十道,打入凡間?!?br/>
仙娥嘆氣,“你如今只能將功補過了,與沉,盡快找到那個人,完成你的使命,平息了玉帝的怒火才對?!?br/>
十道天雷讓與沉重傷,他墜入了桃花村的山上,昏迷著,生死不明,最關鍵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了。
“鯉魚精救了你?”思思看著莊蓉蓉用那個紅布包救活了他。
紅布包里全是魔氣,與沉被魔氣所救,不得已,只能墮入魔道。
墮入魔道就是跟天宮為敵,他沒有將功贖罪的機會了,只能四處躲藏。
過去流轉結束,思思腦袋一刺,緩緩的睜開眼睛,正對上與沉漆黑的眸。
“四鍋鍋…”
“你的四哥早就死了?!?br/>
與沉拿著那面鏡子,“周思思,過去我可以不計較,但你要告訴我,你的過去和身份。”
一個傻子,無緣無故好了,手里又多了那么多天宮的東西,與沉心里想到什么,他不想承認。
“我…”
思思剛開口,謝厭的房門突然打開了,與沉黑眸一凝,他想走,思思抓住了鏡子,“四鍋鍋,你別走!”
“你是誰?”謝厭聲音冷冽。
與沉低吼,“松手!”
“不要,四鍋鍋,你別走,娘親也很想念你,思思跟娘親睡在一個被窩,娘親夢里都會喊你和三鍋鍋的!”
謝厭大步走過去要抓住他,與沉松了手,猛地閃身翻墻離開。
思思也因為慣性,一屁股墩在地上。
謝厭將她拽起來,“那個人是誰?”
“他是四鍋鍋!”
“什么?”謝厭驚愕,“你說他是周四書,那他回來了還跑什么?”
思思紅著眼眶,卻不知道怎么說,難道說四鍋鍋死了,如今的這個四鍋鍋是魔道之人嗎?
“確定是四哥?他有沒有說什么?”謝厭想到四哥不喜歡思思,又問。
“他打你了?”
思思搖頭,“沒有,四鍋鍋什么都沒說,就一直看著我?!?br/>
還是不要把實話告訴五鍋鍋了,要不然五鍋鍋肯定會害怕的。
謝厭想摸她的頭,想到什么,又捏了拳放到了身后,沉聲道,“知道了,你不睡覺在門口做什么?”
“二鍋鍋送了我發(fā)簪,我要謝謝二鍋鍋,結果二鍋鍋睡著了,我都喊不醒他?!?br/>
思思摸著頭上的發(fā)簪問,“五鍋鍋,好看嗎?”
“很丑?!?br/>
小家伙呆住,謝厭伸手將那簪子取了下來扔到地上,“太丑了!”
“你干嘛扔我簪子!”思思撿起來,氣呼呼的看著他,“討厭的五鍋鍋!”
說完就噔噔噔跑了。
“你瞧瞧,她現在都覺得你討厭了,以后說不定怎么罵你了,殺了得了?!?br/>
那個聲音又括噪的響起來。
謝厭抿唇,視線轉到與沉翻墻的那個位置,淡聲問,“那個人真的是周四書嗎?”
他如果是,那么慌張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