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br> 一陣爽朗的笑聲幾乎快要掀翻云州議事廳的天花板了,三三兩兩坐在屋內(nèi)的遼東文武官員們無不在仰頭大笑。</br> 李嗣鄴的陌刀軍先回到了城中,在聽到完顏弼的兩萬騎軍無功而返之后眾人的心中就都有底氣了,緊跟著從喇子河谷飛奔而來的捷報就送到了落云城:</br> 兩萬燕軍全軍覆沒,降卒過萬,生俘主將何木答兀!</br>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背后可是蘊含了落云城上下數(shù)萬將士的心血。</br> 為了這一仗,城中三萬鎮(zhèn)遼軍、一萬陌刀軍盡數(shù)出動,再加上三千精銳步卒,留守在城內(nèi)的軍卒連兩萬都不到了。</br> 兩萬鎮(zhèn)遼軍用來牽扯燕軍主力、三千步卒率先發(fā)起奔襲、陌刀軍用來阻敵增援、賁虎的一萬騎則是一錘定音、結(jié)束戰(zhàn)局!</br> 整體布局環(huán)環(huán)相扣,其中的任一一環(huán)都不能出問題,可以說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br> 所幸涼軍上下將士用命,羅浮奔襲成功,打贏了!</br> 而燕軍也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首先,若是完顏弼不去管易水大營而是直奔喇子河谷,那最起碼能保住何木答兀的幾萬人。</br> 其次,若是再心狠一點,周巍然直接全軍出動,猛攻落云城,或許也能趁著城防空虛一戰(zhàn)功成。</br> 但可惜,戰(zhàn)事已經(jīng)結(jié)束,萬事都沒有如果。</br> “羅將軍此戰(zhàn)當(dāng)居首功啊?!?lt;/br> 坐在塵岳右手邊的辛疾笑道:“三千人,奔襲百里山路硬生生將兩萬人的大營給攪得七零八落,良將風(fēng)范!”</br> 辛疾豎起了大拇指,好生的夸了羅浮一頓。</br> 眾人紛紛點頭,此次羅浮和麾下的三千人確實立了大功。</br> 塵岳心頭的喜意溢于言表,樂呵呵的說道:“諸位將軍也功不可沒,岳將軍、李將軍你們也是一兩天都沒閉眼了,鎮(zhèn)遼軍的兩萬兄弟在城外和燕軍纏斗了這么久,讓周巍然無暇分身啊。”</br> 岳展鵬和李嗣鄴咧嘴一笑,此戰(zhàn)陌刀軍和兩萬鎮(zhèn)遼軍的傷亡都在千人左右。</br> 鎮(zhèn)遼軍的傷亡略微高一點,畢竟和燕軍糾纏了一天一夜,屬于涼軍能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br> 塵岳輕輕的走到地圖邊說道:“解決了喇子河谷的大營,剩下來的事就是掃清那些游弋在防線內(nèi)的煩人蒼蠅了。”</br> 塵岳口中的這些蒼蠅就是指四處出擊、攻打堡寨的一支支小股軍卒。</br> 別看這些小股軍隊都只有幾百號人,但是在整個云州境內(nèi)加起來的燕軍足有三萬之眾,也正是這幾萬人,讓云錦防線上的守卒戰(zhàn)死了不少,那些此前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堡寨也被拆掉了。</br> 云晨輕聲說道:</br> “探馬來報,城外的燕軍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派出了大量的偵騎進(jìn)入云錦防線,距城三十里還有一支近萬人的騎軍出現(xiàn),做臨戰(zhàn)之態(tài)?!?lt;/br> 李嗣鄴笑了:“看樣子完顏弼帶著兵馬回營后同時戰(zhàn)敗的消息也傳回去了,這位東庭大王開始盤算著救那些殘兵了?!?lt;/br> “哪有這么容易?!?lt;/br> 塵岳笑了笑:“沒有后援、沒有補給、還是分散開來的兩三萬孤軍豈不是到嘴的肥肉,我們想吃就吃?既然要吃,那就別想讓我們吐出一丁點骨頭!”</br> “哈哈哈~”</br> 眾人轟然大笑。</br> 這幾萬兵馬不僅是缺少后援補給,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失去了統(tǒng)一的號令,只能各自為戰(zhàn),這才是最要命的。</br> 塵岳托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說道:“那就派出一支騎軍,與燕軍針鋒相對,我料想他們現(xiàn)在不敢再和我們硬碰硬了,那些個散兵游勇就交給三座屯城的守軍和賁虎去對付吧。一句話,送到嘴邊的肥肉,不吃就是傻子!”</br> “諾!”</br> ……</br> 云州內(nèi)地的某處大山中,上百號的燕軍正在拔腿狂奔,人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恐,時不時的還扭頭回看。</br> 不跑不行啊,在他們的身后足足有上百騎兵在追趕,為了活命他們只能盡可能的往山里鉆。</br> 他們原本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軍卒,人數(shù)約莫在三四百上下,圍攻了一座堡寨足有四天,遲遲啃不下來。</br> 原本打算咬著牙再攻兩天就把他給拿下了,可是哪曾想昨天夜里突然就有一支涼軍騎兵從背后發(fā)起了突襲。</br> 涼軍騎兵人數(shù)并不多,也就上百號人,可是騎兵對步兵可是絕對的優(yōu)勢,再加上堡寨里的步卒也趁勢殺了出來,前后夾擊之下燕軍大敗,在折損過半的兵馬之后終于逃了出來。</br> 而這支騎軍則陰魂不散的追了出來,一路上追追殺殺,又死了不少人。</br> 正在狂奔的這些燕兵怎么也想不通,縮在堡寨里這么久的涼軍怎么突然就敢出來了,而往日一貫用來策應(yīng)他們的騎兵也不知去向,喇子河谷的大營也沒給他們派援軍。</br> 現(xiàn)在他們是驚疑未定,不知道該往哪跑,不知道怎么躲開這伙騎兵的追擊,只能盡可能的狂奔。</br>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策應(yīng)他們的騎軍早就被三座屯城中出來的大軍給殲滅了。</br> 在跑出七八里地之后,前面的山腳轉(zhuǎn)口處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逃命中的燕卒心頭一喜,以為是己方的援軍到了。</br> 但是當(dāng)游弩手的制式軍服出現(xiàn)在他們的視野里時,所有人都心生絕望。</br> 上百號人逐漸聚攏成團(tuán),顫顫巍巍的握起了刀,準(zhǔn)備做最后的抵抗。</br> 游弩手領(lǐng)頭之人恰好是伍俠客,他此前離開喇子河谷,將全軍出擊的命令傳到了各座屯城,而后便帶著麾下的游弩手四處游弋,碰到燕軍就是一陣亂殺。</br> “殺!”</br> “啊啊~”</br>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br> 沒一會兒,山谷中的喊殺聲就漸漸停息,還多了幾十具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尸體,從尸體上流出的鮮紅血液讓山谷中多了份陰森。</br> 除了戰(zhàn)死的,剩下的燕卒都渾身發(fā)抖的抱頭趴在地上,生怕涼軍突然給他們的后背來上一刀。</br> 游弩手和追擊的涼軍并沒有過多的交流,只是隨意的打了幾聲招呼之后便繼續(xù)遠(yuǎn)行,這些俘虜會有騎兵押著送到臨近的堡寨之中。</br> 像這一幕,在這幾天里會持續(xù)不斷的在云州內(nèi)地上演,很多前出進(jìn)攻堡寨的燕軍將會在驚恐中度過他們生命的最后幾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