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茫茫翼種漫天,獨行愔輝終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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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翼龍,這種小型飛龍具備著十分獨特的翅膀結(jié)構(gòu),它們兩側(cè)的翅膀是膜翼而不是羽毛組成的羽翼,但是這些膜翼卻并非單純的一層,而是主體上分為上下兩個較為堅硬的薄面,中間被無數(shù)復雜的脈絡結(jié)構(gòu)連接。這些就像是千層面餅一樣層層疊疊的結(jié)構(gòu)也正是層翼龍名字的由來,當空氣從翅膀中間的空隙中穿過時,那些薄面的微小變化都會影響到最終的飛行姿態(tài),所以,層翼龍在空中飛行的動作往往能夠做到出乎意料的敏捷與靈活,即使是寒風飛雪也不能阻擋它們的身手。
沒錯,隨著星嵐她們向東方不斷前進,天空中飛舞的雪花非但沒有減弱,情況反而變得越來越嚴重了。這當然不意味著獸群選擇向東的移動路線是錯誤的,因為東方目前來看確實比西方更暖和一點,只是整體氣候降溫速度比遷徙速度更快。
就仿佛是整片北元大陸都被這一片雪花飛揚的云層覆蓋了,寒冷的氣息讓這片大地南方并不適應這種環(huán)境的動物們瑟瑟發(fā)抖,大草原上一部分線葉草開始枯死,這對于動物來說可不是好消息。
此時此刻,天空中飛舞的不僅僅是來來往往的層翼龍,還有一些看起來有些古怪的物體經(jīng)常大片大片地從上方滑過。這些外表呈現(xiàn)出棕色的細長扁平物體兩側(cè)延伸出了寬闊的翅膀,就像是鳥群一樣穿梭于紛紛揚揚的雪花之間……然而它們并不是鳥群,因此它們從來沒有主動拍打過那看起來脆弱過頭的翅膀,僅僅是隨著狂風輕微震動著。
它們僅僅是隨著寒風飛舞,僅此而已,因為這些并不是真正的飛行動物。當偶然間兩股強烈氣流對撞,使得中間的飛行物失去了動力急速墜落到地面上時就可以看出這一點。它們的結(jié)構(gòu)就像是紙飛機一樣能夠在風中輕盈地飛舞,但是很顯然這只是被動的滑翔而不是主動的飛行,因此一旦落地就很難再度飛起來。過往的獸群倒是很有興趣地湊上去聞聞摸摸,不過很快就都失望地各自離去了,這玩意實在是沒什么值得下口的地方。
這種最近數(shù)量明顯異常多的無動力滑翔者并不是動物,它們是一種植物,或者更準確地來說,它們就是空葫的種子。這些如同紙飛機一樣的種子搭載著適合在風中滑翔的結(jié)構(gòu)從空葫頂部位置直接起飛,在狂風呼嘯的天氣甚至可以一直飛出幾公里遠的距離。只不過大概是為了減輕自身的負重,它們并沒有大多數(shù)植物果實那樣豐富的果肉組織,所以即使是食草動物也不怎么會感興趣。
感覺到氣候異常變化的不僅僅是動物,植物也同樣如此,這些空葫已經(jīng)在風雪的刺激下提前進入擴散種子的季節(jié),這也是一種繁衍的保險措施。
第一次與北方祈月人的相遇來得不算太快,但也絕對不慢。當她們在這片大草原上向前走了三天之后,就這么突兀地遇見了那個同樣有著銀白色長發(fā)的身影,只不過與慕雪披著星嵐的外套兩手空空的樣子不同,對方顯然是在此生存的老手。
那個祈月人一出現(xiàn)在前方不遠處就引起了星嵐的注意,盡管對方一身明顯是由旭日獸皮制成的厚重衣服就像是寬大的斗篷完全遮掩了身體,但是形體上的不同在星嵐眼中還是異常醒目的……只不過這種醒目顯然是雙向的,因為對方幾乎也在隨后發(fā)現(xiàn)了她們,看起來明顯盯住了她們的位置。
之所以說看起來,是因為對方除了銀白色的長發(fā)依舊露在外面之外,用獸皮包裹了頭部,就連面部也帶著一個明顯是由某種動物骸骨拼接成的面具,根本看不出背后的表情與眼神是什么樣的。
有趣的是,星嵐看到這個祈月人的第一想法居然是他這樣穿可比慕雪要暖和多了,這套看起來完全就是為了北元大陸寒冷氣候準備的裝束簡直把常規(guī)意義上的保暖做到了極致,雖然這樣也會降低敏捷度,但對方手中緊握住的細長骨矛顯然也不是白拿的。一般來說只要不是遇到昕羽人那樣攻擊方式特殊到完全無法理解的,面對大多數(shù)動物的攻擊,祈月人就算打不過逃掉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當對方看到慕雪隨手向后拋出一塊肉被后面的斷刃熟練地一口吞掉時,看起來整個身體都愣了一下,顯然是被震驚到了……斷刃那龐大的身軀自然是極其醒目的,要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遠比發(fā)現(xiàn)星嵐和慕雪要容易得多,但是看樣子即使是北方這邊的祈月人也沒有人曾嘗試過這么瘋狂的事情。
“星嵐,他朝這邊過來了。”慕雪索性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就這么停在原地看著那個祈月人朝這邊越走越近。他一身厚重的獸皮衣服在風中搖擺,手中拿著那根堅實骨矛在地面上像是拐杖一樣支撐著,任由那些食草動物在旁邊來來往往,只不過對方行走的姿勢就可以看出這不是完全放松的姿態(tài),星嵐相信他都隨時可以針對情況做出反應。
“還是小心點比較好?!贝藭r,星嵐卻反而沒有之前那么激動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那個祈月人的動作有些不對勁,這可不像是普通巡邏狀態(tài)下應該有的戒備樣子,而考慮到對方是獨自前行,顯然也不應該是外出狩獵的隊伍,“北方部族的祈月人么……”
雙方的距離并不算遙遠,因此他很快就站在了星嵐和暮雪的前方,橘紅色的獸皮衣服嚴密地遮住了身體,在風中嘩啦啦抖動著。面部由獸骨連接成的面具完美遮掩住了他的表情,透過縫隙只能看到一些銀白色的皮膚,但是通過面部的方向仍然可以大致判斷出他所注視的方向與心理狀態(tài)。
斷刃的存在顯然給了他很大的壓力,這從他時不時就看向那只醒目的平原追獵者可以看出,只不過他還是走近了這里,手中緊緊地握住那根明顯是打磨過的骨矛。星嵐能夠感覺到他在盯著她觀察,雙方沉默了大概幾十秒,面前的祈月人才似乎是確認了什么,抓緊骨矛的手稍微松開了點。
“陌生的來者……”他第一次開口了,聲音似乎在組成面具的頭骨內(nèi)部回蕩產(chǎn)生了某種變調(diào),以至于聽起來就像是用變聲器處理過一樣低沉緩慢,”說明你們的來意,你們已經(jīng)逼近了部族領地邊緣?!?br/>
“暮雪,在霜霖光輝的照耀下從南方渡海而來?!蹦貉┳⒁曋鴮Ψ?,即使從身高對比上來看她要比那個祈月人矮了三十厘米左右,對方顯然不是初出茅廬的少年,“我來這里是通告上一批北方渡海者的抵達信息,以及來尋找可能在這里的某個人?!?br/>
“來自南方的渡海者?”面前的祈月人重復了一遍,很顯然是看了看星嵐,又看向那只龐大的平原追獵者,“這可不像是渡海者應該有的出現(xiàn)畫面,你需要更加有力的證據(jù)證明這一點,我可不覺得南方部落已經(jīng)會……派出小孩子獨身一人充當信使?!?br/>
“星嵐,陪伴暮雪渡海來的路人?!碑斔催^來時,星嵐同樣面帶微笑地做了自我介紹,盡管自我介紹的內(nèi)容聽起來和什么都沒說并沒有任何區(qū)別。
“愔輝,邊界巡邏者。”然后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抉擇著什么,看著星嵐一臉笑嘻嘻的樣子搖了搖頭,“你不是他們,特征明顯很不一樣……妖?能夠如此流利溝通的妖從未聽說過,你到底是什么?”
不是問你是誰,而是問你到底是什么。
不過星嵐倒是完全沒在意愔輝提問的方式,她所感興趣的是他剛才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那已經(jīng)說明了很多東西:“看起來你們已經(jīng)見過那些家伙了啊……我是誰?這和你無關。你如果非要一個答案的話,就把我當成是創(chuàng)造了月亮的存在吧……”
呯!
短短一瞬間,星嵐就迅速從腰間拔出匕首一個斜劈砍飛了愔輝甩出的黑影,被打歪了軌跡的投擲物直接插在地面上。這是一枚被打磨得很尖銳的骨質(zhì)利刺,甚至足以直接擊穿毫無防備的人體。
“真是開不起玩笑的家伙?!毙菎刮⑽⒉[起眼睛,看著丟出了那枚骨刺之后似乎剛才什么都沒干的愔輝,而后者則是用那種帶有嗡鳴的聲音淡淡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敢于對月神不敬者都得死?!?br/>
“等……等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暮雪匆匆打斷了這充滿火藥味的局面,她直接把手伸進衣服里面,從最內(nèi)部那件已經(jīng)破損的藤蔓衣服上拉下了一小節(jié)遞給愔輝,“這個應該能夠證明了吧。”
愔輝停頓了一下,不過還是伸手接過了那一小節(jié)藤蔓,星嵐注意到他的手掌背部出現(xiàn)了一些細小的彩色斑點,這是祈月人內(nèi)心激動時很容易出現(xiàn)的特征。當他輕輕湊上去聞了聞那節(jié)藤蔓的氣味之后,語氣似乎有所緩和:“惑心藤,沒錯,這的確是南方大地上生長出來的那種特有氣味,這么說你們真的是來自南方的信使?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這里根本就不是可能會登陸的地點吧?!?br/>
你的鼻子到底是什么嗅覺構(gòu)造啊喂,星嵐忍不住在內(nèi)心狠狠地吐槽了一番,不過暮雪此時已經(jīng)忍不住繼續(xù)發(fā)問了:“我們在渡海的時候遇到了一點意外情況所以偏離了方向,干脆從陸地走過來了,請問這里就要接近北方的部族聚居地了嗎?”
愔輝重新抬起頭,盡管仍然看不出面具下他的神態(tài)變化,但是從動作狀態(tài)來判斷至少他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了太多的敵意。他重新掃了一眼星嵐和斷刃的方向,然后才慢慢點了點頭,伸手指向東方。
“我來帶路吧,雖然這樣可能不太恰當,不過也只能這么說了,歡迎來到北方大地最后的避難所……”
“耀月林。”
(感謝“もふもふ”的100起點幣打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連續(xù)穿了幾天紅白衣服之后,莫名感覺自己的節(jié)操正在不斷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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