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幼蘭,安遠帆的學妹,沈惟仁以前和安遠帆見面的時候見過兩次。她出身平凡,所以沒有太多的機遇,因為在專業(yè)上的出色被破例收編在市公立醫(yī)院??稍儆胁湃A也得一點點的向上混職稱,但是沈惟仁知道她能力非常強。
廖幼蘭被砸在身上的唐素問撞的一趔趄,“沈惟仁你瘋了嗎?你說現(xiàn)在手術?這都快晚上十一點了!我上哪給你找麻醉師去?”
沈惟仁一副:“那不是我的事情”的態(tài)度,轉身就坐到了她的辦公桌前,“麻煩你快一點,要不要我給安遠帆打個電話,讓他出面?”
廖幼蘭一扶頭。頓時沒了脾氣。
廖幼蘭對安遠帆那個學長有點特別,一邊表現(xiàn)的并不明顯。但是沈惟仁是個明眼人,他知道他提安遠帆的名字,廖幼蘭就一定會答應。
廖幼蘭一般思考著要如何處理的辦法,一邊讓唐素問躺去了墻邊的床上。
唐素問像是走尸一樣,臉色慘白,動作木納,廖幼蘭就擔心的問了一句,“這位小姐,看你的年齡應該是第一胎吧!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打掉呢?”
“廖幼蘭,你的話是不是太多了?!?br/>
身后沈惟仁又是一句,廖幼蘭無奈的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但是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要給她做一個檢查才可以!”
“不用?!鄙蛭┤蕡猿帧?br/>
廖幼蘭驚訝的轉過頭,“男女有別你不懂嗎?”
廖幼蘭這么問沒什么錯,她只知道沈惟仁是個馬上要訂婚的人。而且她也收到了請柬,她更清楚沈惟仁雖然這個人性子冰冷,可至少是個紳士吧!
這種事真的好嗎?
廖幼蘭在他堅定的目光里突然想起一件事,瞬間她自己先紅了臉,“這孩子該不會是你……”
沈惟仁已經在咬牙切齒,“快點!你的好奇心不要太重了!”
沈惟仁知道廖幼蘭誤會了,但是他不是生氣而是心在撕裂的疼痛著。他倒是希望唐素問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那樣他有足夠的理由推掉顧雯婷了,可偏偏不是。
廖幼蘭也被他這個樣子嚇的臉色白了一下,她拉起簾子對唐素問說道,“你沒關系吧!我說不動他?!?br/>
唐素問搖搖頭,“醫(yī)生,手術就直接做吧,可以不檢查嗎?”
廖幼蘭是專業(yè)的婦產科醫(yī)生,這么做也只是出于正規(guī)的流程。她一邊準備著儀器一邊說道,“抱歉小姐,我至少要確定你肚子里孩子的月份,才知道該采用哪種辦法,還有也得看看你身體是否有炎癥,適不適合做手術?!?br/>
唐素問的心在此怦怦的快跳著。孩子的月份……
當廖幼蘭把儀器頂上她的身體,唐素問伸手一下子就抓住了。而后她緩緩起身,“不用檢查了,我有之前醫(yī)生的檢查報告,而且我也沒有任何的炎癥,就這么做手術不可以嗎?”
兩個女人就在那個簾子后邊小聲的爭辯了起來。
“那也不行啊,之前的數(shù)據(jù)不能代表現(xiàn)在的情況,而且我看你臉色有點差,還是檢查一下最好?!?br/>
“醫(yī)生,就當我求求你好嗎?你們不是有免責的文件嗎?我簽一份給你不可以嗎?”
那簾子突然被人拉開,廖幼蘭直接尖叫了一聲,可唐素問卻出奇的平靜。
盡管她現(xiàn)在躺在床上已經褪去了下身的褲子,盡管她還是雙腿分開這么不堪的一個姿勢……
沈惟仁顯然是看見了,因為他眼底的情緒有那么一點復雜。
“沈惟仁!就算這位小姐是你以前的戀人,但是你都要訂婚了,你這是在做什么?”
廖幼蘭紅著臉憤怒的說道,“身為一個男人這么不負責任也就算了,難道你就不能給這位小姐一點尊嚴嗎?”
廖幼蘭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唐素問還沒告訴她:面前這個男人就是他的小叔呢!
沈惟仁目光始終在唐素問的身上,更直白的說是在她的下身上。他就像沒聽見廖幼蘭那些抱怨似的,反問了一句,“為什么這么半天還沒檢查完?!?br/>
廖幼蘭脫下自己的白大褂蓋在了唐素問的身上,“她不配合,讓我直接做手術?!?br/>
“為什么!”沈惟仁盯著唐素問說道。
“你不是要今晚就打掉孩子嗎?檢查有意義?如果不適合的話,難道今晚你就會放棄嗎?”
一句話說的沈惟仁啞口無言。
他有點不明白唐素問現(xiàn)在為什么這么平靜,在車上的時候還企圖表達多么愛這個孩子,多么喜歡那個人呢!
沈惟仁想到自己有點殘忍,但是殘忍一時,總比對自己殘忍一輩子要好很多,因為沈惟仁沒辦法面對唐素問跟周會寧結婚,日后某一天,一臉幸福的抱著孩子回門。
“就由她吧!”
沈惟仁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唐素問的心已經死了。
十幾分鐘后,唐素問被推進了手術室,聽說微創(chuàng)的不會有太大的痛苦,而且根本不會影響唐素問的生活,沈惟仁還覺得自己做的很不錯。
可是他根本沒意識到,如果那孩子沒了,唐素問就不再是那個完美的女人了。
夜里12點的醫(yī)院,冷清的走廊里。沈惟仁坐在手術室的門口,雙腿分開,頭深深的沉著,兩只手在來回的搓著。
他抬頭看一眼那門,人就有些慌張,他這30年里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以至于他堅信自己的心是沒有缺口的。
沈惟仁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突然的改變主意,起身就直接沖進了手術室的門,“停下!”
他的出現(xiàn)伴隨著很大的一聲。當目光聚焦在那兩個人的身上,他發(fā)現(xiàn)手術根本還沒進行。
唐素問已經把自己哭成了一個淚人,她緊緊的抱著廖幼蘭的身體在求饒,“這個孩子不能打掉,打掉我連最后的念想也就留不下了,醫(yī)生我求求你,你就幫幫我吧!”
廖幼蘭手里捏著一個針管,里邊裝著貌似麻醉劑之類的東西,她有麻醉師的資質,只不過她很少會用到,除了今天特殊的情況。
“不要打了,她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倍拐叶箍浮?br/>
沈惟仁說完這句的時候,肩頭往下一沉,他終還是做不到用毀滅的方式對代唐素問。
唐素問只是哭,因為她已經徹底的蒙掉。
廖幼蘭手里的針就扔在了地上,她緩緩抬頭看沈惟仁,“幸好你沒有狠心,這孩子都已經成型了,我真不明白你們男人,如果不能給她幸福,至少該懂得讓她的痛苦少一點。都拖到三個月了,拖到自己要訂婚了,才做這么殘忍的事情嗎?”
沈惟仁猛抬頭,瞪大的眼睛快速的竄上了血紅,“廖幼蘭你說什么?”
唐素問哭著搖頭,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什么,這真沒我什么事。是我多嘴了?!绷斡滋m輕輕撫摸著唐素問的后背,企圖讓她平靜下來。
“你看她哭成這樣就不心疼?她剛才求我的時候跪下了?!闭f到這里廖幼蘭也微紅了眼底,“她說即便你訂婚了,而后又結婚了,至少她能給你留下個孩子,時刻的想到你們之間的感情?!?br/>
廖幼蘭好半天不說話,實則是哽住了喉嚨,她聲音沙啞,“你們男人可都做對了什么?明明不可能在一起,為什么還讓女人愛上你!”跟著她低聲傾吐著,“混蛋……都是混蛋?!?br/>
廖幼蘭這是罵沈惟仁,其實心里也在罵安遠帆。因為她從唐素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安遠帆那么細致的男人不會沒有感覺的,可是他還是殘忍的選擇了一個叫陳云翹的姑娘,卻讓廖幼蘭愛到無法自拔。
沈惟仁不知道在想著什么,就愣愣的站在門口,他目光從廖幼蘭的臉上移去了唐素問那里,她依舊裸著下半身,蜷縮著身體在廖幼蘭的懷里,那委屈的樣子就像他們出此在床上相見的一般。
沈惟仁心里默念著廖幼蘭剛剛的話:三個月成型的孩子、拖了三個月了、她跪著懇求不要打掉、她明知道不可能還在愛著……”
沈惟仁腦子嗡鳴了一聲,“問問,我的孩子?”
唐素問哭著點頭,依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惟仁快步上前,一把扯開了廖幼蘭,他裹緊唐素問身體的那一刻,也同時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唇。
沈惟仁即便是吻,但是依舊腦子震蕩不已:他都做了什么?為什么涉及到感情就變得如此遲鈍,唐素問給過提示的,她以前每一句關于孩子的話不都是帶著怨的?可自己為什么完全沒有看出來,或者說他都在逃避嗎?寧遠相信是唐素問背叛了感情,也不愿相信是自己。自私、殘忍、疑心……
沈惟仁的心再次裂開了一個縫,他居然還活不過懷里這個嬌弱的女人。
沈惟仁手臂收緊,吻的更加用力,終于唐素問有了反應,她因為喘不過氣而拍打著沈惟仁的身體。
“不行了!小叔!”唐素問好不容易才掙脫他的唇,呼呼喘著說道,“你這樣我會缺氧,我缺氧,我們的孩子也回缺氧,你不是不讓我打掉嗎?”
他們這樣的忘情,似乎忘了身后還有旁人。
廖幼蘭看見他們深情的吻在一起,心里終于又有了希望,也在為他們感動不已,可一聲,“小叔!”讓廖幼蘭頭頂如遭雷擊,難道這個女人就是安遠帆嘴里說的唐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