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有些茫然。
此刻她正坐在一間化妝室里的椅子上, 化妝師和造型師在房間里忙碌的奔波著,幾個助手不時拿著一些物品遞到她們手中。
“嘿~小美人,別緊張?!?br/>
“乖~眼睛閉上,相信我你一會兒絕對能驚艷到所有宴會上的雄性生物?!?br/>
熱情嫵媚的造型師在她耳邊意味深長的呵氣:“不過,我想最先迷倒的肯定是門外那位嵐守大人?!?br/>
完全聽不懂意大利語的初雪少女:“???”
腰身被勒的很細(xì), 好在她午飯吃的并不多,不過勒到這種程度她都覺得自己不需要再吃晚飯了。
穿衣服的時候,卻出了個小小的麻煩。
禮裙自然是澤田綱吉送的那一套,不過這位毫無經(jīng)驗的童-貞男的眼光測量不太準(zhǔn), 也低估了少女的尺寸, 于是就出現(xiàn)了現(xiàn)在這種狀況。
“怎么辦?不合身啊,首領(lǐng)又要求了必須穿上這套才行?!?br/>
小助手捧著衣服一臉不知所措。
“急什么, 都什么年代了, boss還給人家小姑娘選擇這么樸素保守的禮服, 這眼光我都看不下去了,嘖, 不愧是彭格列歷任最差勁的首領(lǐng),過了今天就成年了還是個弱雞處-男, 太丟我們意大利人的臉了!”
外表美艷性感的御姐嫌棄的撇嘴道。
小助手滿頭冷汗,吶吶不語。
能夠這么明目張膽嫌棄自家首領(lǐng)的也沒就幾個了。
不過內(nèi)心小助手還是非常贊同她的說法的。
御姐拍了拍化妝師的肩膀, 讓她走到一邊,然后正面打量乖巧閉著眼睛任她們折騰一通的少女。
她看著看著, 晃神了片刻, 忽然擰眉忿忿不平道:“童貞雞boss哪里配得上她了, 還不如和我……”
小助手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嵐守大人在外面,這位小姐你不能動?!毙≈掷浜怪绷?,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詰告道,他可是知道這位看起來性感火辣的女郎的真正性取向的。
“噗,逗你而已,我還沒那么膽大到對童貞boss的對象下手。”
御姐造型師風(fēng)情萬種的笑了起來,她把自己的目光強行從少女身上挪開,落在了那身不合身的禮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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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從來沒這么難受過。
腳下穿著十厘米的細(xì)跟綁帶,走路每一步光是為了維持平衡就非常痛苦了,身上的禮裙側(cè)邊開叉到大腿,步伐稍微大一些裙擺就會飄起來,冷風(fēng)灌進(jìn)裙底,腿根頓時涼颼颼的。
……太奇怪了。
她努力板起臉,讓自己表情更莊重一點。
以致于獄寺凖人第一眼看到她發(fā)愣幾秒后,皺起來的眉頭仿佛能夾死一只蒼蠅:“……你這是要去給十代目的宴會搞事?”
初雪一臉:“?”
獄寺凖人似乎受不了她的蠢樣一樣,目光很快別開,冷哼一聲:“雖然你又丑又蠢,打扮一下,還是勉強能夠見人的。”
一邊說著,他還不自在的抬手扯了下領(lǐng)帶。
銀發(fā)少年今天的穿著出奇的正式,黑西裝,白襯衫,條紋領(lǐng)帶,身上那些奇異飾品都沒有佩戴,比例完美的修長軀體在修身的西裝下顯得格外迷人帥氣。
“……你亂看什么!”
銀發(fā)少年忽然轉(zhuǎn)頭惡狠狠的瞪她。
初雪誠實的贊嘆道:“獄寺先生,你今天很帥氣哦?!?br/>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要是不那么兇就好了,雖然也很可愛啦。”
銀發(fā)少年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初雪以為會被他照常兇神惡煞的鄙視一番,卻不想他只是轉(zhuǎn)過了身,不理會她而已。
少年腿長,幾個跨步就把踩著高跟鞋慢步挪動跟烏龜一樣的初雪甩在了身后。
等獄寺凖人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回頭一看,便見少女已經(jīng)被他遠(yuǎn)遠(yuǎn)的丟在了過道轉(zhuǎn)角口。
他沉下臉,一言不發(fā)的大步朝著初雪走過來。
“獄、獄寺先生,抱歉,我第一次穿高跟鞋還不太適應(yīng),您先去會場吧,我稍后……”
初雪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著在她面前蹲下的少年。
月光透過窗戶灑落進(jìn)來,照亮了他銀色的發(fā)絲邊緣,一根一根的,好像在發(fā)光一樣,就連緊抿的唇和認(rèn)真的神情都被美化到近乎柔和的程度。
“……你就不能稍微依靠下別人嗎?”
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初雪慢慢合上自己因為驚訝微張開的唇瓣,對著少年伸出自己的手。
初雪摸著他的額頭,一臉嚴(yán)肅的問:“你是誰?為什么要假扮獄寺先生?”
“……”
獄寺凖人額角青筋直冒,最終還是忍住了掐著她脖子晃來晃去質(zhì)問‘你是不是傻的’的沖動。
“……真是敗給你了?!?br/>
他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和初雪距離十分近。
他的身量高大,被月光傾斜下來形成的陰影就將嬌小的少女整個身體都籠罩了進(jìn)去。
“喂,蠢貨?!?br/>
微啞的聲線帶著別扭和隱藏在其中的細(xì)微羞澀。
“別和其他男人跳開場舞?!?br/>
“唔,獄寺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和女生跳開場舞嗎?”
“……你還是蠢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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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坐在后院小道里的藤椅上,呆呆的看著空氣出神。
原本負(fù)責(zé)帶她去會場的獄寺凖人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接著便讓她呆在這十分鐘等他回來。
好在離宴會開始還有好一會兒,時間也還充裕。
不過初雪卻忽然想起了一個非常嚴(yán)重的問題。
——她不會跳舞。
就連最基本的舞步都不會,甚至完全沒了解過,畢竟在她以前的生活里,跟跳舞這一行完全沾不上邊。
腦海里正思索著該如何跟自己邀過舞的男性說明情況,并借此拒絕這種麻煩的交際事宜,一陣清脆尖細(xì)的鳥叫聲便傳了過來。
“綠茵蔥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初雪剛回過神,眼前忽然一暗,黑色的西裝衣角布料映入眼中。
她緩緩抬起頭,唇瓣微張。
“云、云雀先生?!?br/>
身著正裝的黑發(fā)青年憑借著身高優(yōu)勢俯視著她,墨色的眼瞳輕易將此刻的少女打量了個遍。
因為吃驚睜的圓溜溜的藍(lán)瞳,睫毛卷翹的像小扇子一樣,襯的那雙清澈剔透的雙眸更加柔弱漂亮,小巧的鼻子下是泛著盈盈水光的唇瓣,好像是涂抹了什么口脂,顏色倒是比以前的粉色更深了一點。
他的目光隨后落在了她的頭發(fā)上。
“剪掉了?”他問。
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初雪摸了摸自己及肩的短發(fā),斟酌了下言辭,謹(jǐn)慎的回答道:“短發(fā)比較方便,長發(fā)累贅?!?br/>
這倒是她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以前頭發(fā)之所以留的那么長,完全是因為本丸里的刀男們,只要她一露出想剪頭發(fā)的沖動,個個就輪番上陣使出十八般武藝阻撓妨礙她。
盡管她意志堅決,但總在最后關(guān)頭,就在眼淚汪汪的小短刀們的攻勢下宣告投降。
結(jié)果就留到了幾乎到膝蓋的夸張長度,這已經(jīng)嚴(yán)重妨礙到了初雪的日常生活,每次洗頭發(fā)的時候洗發(fā)水的用量就比別人多幾倍【重點】。
如今甩掉了這頭累贅,她只覺得腦袋的負(fù)重都減輕了不少。
之前被她自己胡亂割斷的頭發(fā)在發(fā)型師仔細(xì)修剪出層次后,發(fā)尾還做了個像花瓣一樣的內(nèi)卷,顯得小臉更加小巧清純,將她本身的純美清透的氣質(zhì)也徹底顯露出來。
同樣……看上去也更加顯小了。
“不錯。”
初雪愣了愣,片刻后才反應(yīng)過來她被夸獎了。
頓時,她的臉頰就浮現(xiàn)兩抹高興的紅暈,害羞的小聲道:“謝謝你,云雀先生?!?br/>
一直白皙漂亮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初雪歪了歪頭,一臉疑惑的看著面無表情的黑發(fā)青年。
“手,放上來?!?br/>
于是初雪就乖乖的把自己的手放了進(jìn)去。
溫度偏低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則輕輕攬住她的腰身。
穿上高跟鞋后,初雪能看到對方的線條優(yōu)美的下顎,以及漂亮的頸部線條和清晰的喉結(jié)隆起。
因為被攬住腰,初雪就不得不靠近他,空著的手沒有著力點,便直接搭在了對方攬住她腰肢的手臂上。
“云雀先生?”
“閉嘴?!?br/>
于是初雪乖乖閉嘴了。
鼻尖鉆進(jìn)來的冷香隨著距離的接近逐漸深刻了起來,初雪腦袋里裝滿了問號。
清脆略尖的小鳥鳴叫聲忽然一變,一首充滿意大利風(fēng)情的浪漫音調(diào)便從黃色的小鳥口中慢悠悠的傳出。
初雪看著小黃鳥一臉驚嘆。
握住她的手掌忽然一緊,將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黑發(fā)青年眉梢微顰,低聲道:“專心點?!?br/>
專心什么?
然后她就隨著對方的步伐身體跟著動了起來。
對方的引導(dǎo)顯得很生澀,不過在一無所知的初雪對比下,就顯得優(yōu)秀多了。
在被初雪的高跟鞋踩到幾次后,云雀恭彌冷著臉讓她脫掉了鞋子。
草地很柔軟,光腳踩在上面也很舒服。
小鳥的歌聲停下后,云雀恭彌跟著松開了她。
見黑發(fā)青年轉(zhuǎn)身準(zhǔn)確離去,初雪忍不住叫了下他:“云雀先生,你不去參加宴會嗎?”
云雀恭彌離開的動作一停,墨色的眼瞳望著少女,面無表情的臉卻透出了明顯的嫌棄和厭惡:“我討厭群聚,也討厭群聚的草食動物。”
初雪不知道為什么,覺得這一刻的云雀恭彌十分可愛。
她眨了眨眼,輕聲問道:“云雀先生,你也討厭我嗎?”
黑發(fā)青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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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彌剛走,獄寺凖人后腳就回來了。
他一看到赤著雙腳踩在地上的初雪,就立刻不爽的擰起了眉:“蠢貨,你干什么?大晚上的光著腳,想生病到死你就直說?!?br/>
初雪揚起小臉,看著他說:“獄寺先生,我腳疼?!?br/>
獄寺凖人瞪著她一言不發(fā),對視三秒后,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走上前粗暴的把她按在椅子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手帕把她的腳底擦了一遍重新給她穿了好鞋。
“疼也給我忍著,今天是十代目重要的生辰宴會,絕對不許出現(xiàn)意外?!?br/>
他滿臉的冷酷無情。
初雪小小聲的回復(fù)了一句‘我知道了’。
過了片刻,又聽得獄寺凖人語氣不善的說:“為了防止你出亂子,今天晚上的宴會全程時間你都必須呆在我身邊,由我親自監(jiān)督你,哼,所以你就別妄想能夠破壞掉十代目的完美成年禮宴會了?!?br/>
他冷哼道:“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你就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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