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左所見的黑衣人,僅僅是個開始。
原來謝左先前看到軟綿綿的東西,乃是一根黑色的吊索。這名黑衣人只是打頭第一個,緊接著又有四五根吊索垂下,每根吊索之上,皆有一名黑衣漢子,縋索而下。只一晃眼間,六名渾身散發(fā)著彪悍氣息的大漢,盡數(shù)落在屋頂之上。黑衣漢子們隨即從腰間抽出牛耳尖刀,并迅速散成一個半包圍狀,獰笑著緩緩向謝左逼近而來!
謝左都嚇傻了!特么太嚇人了這也!剛剛穿越過來,還沒完全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呢,這是又要鬧哪樣?
夜深人靜時刻,自懸崖上縋索而下,盡皆猙獰惡漢,又手持利刃,這樣的場景不問可知,絕逼不會是什么友好訪問。要么是打家劫舍的強盜,要么是前來報復(fù)的仇家,甭管哪樣,不懷好意是肯定了的。
此情此景,謝左嚇得舌頭都捋不直,喉頭發(fā)出嗬嗬地聲音,人卻禁不住地往后縮??上坪跬耍约荷硖幙墒俏蓍?,再往后退——后面根本就無處可退了!
于是,毫不意外的,在檐下一眾仆從的驚呼聲中,謝大少爺就這么直挺挺地,一頭栽下屋檐去!
也是合該謝左倒霉。本來檐下都是人,在這樣的情形下,即使掉下來,好歹有人墊背??珊盟啦凰赖模惹耙驗槲蓍苷趽?,下面仆從并沒有即時察覺黑衣人的到來;恰好在謝左即將墜落之時,也把黑衣人的身影展露了出來!
這下可好,手無寸鐵的仆從見了強盜,膽小的自然尖叫著逃散,就算有那忠厚的忠仆,看到這一幕也有瞬間的失神。于是,恰在此刻墜落的謝左悲劇了!如同一根破麻袋般砸在地上,雖然不是臉著地,卻也就此沒了聲息!
一時間,隨著黑衣人的現(xiàn)身,大院里仿佛炸開了鍋!哭爹喊娘的有之、沒頭蒼蠅般亂撞的有之、原地抱頭蹲下默默哭泣的也有之,只一瞬間,人間百態(tài)在這小小院落里,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不過看來大院還是有忠仆存在,此刻便有三人,在第一時間撲向謝左的所在!見自家少爺昏迷不醒,其中一人馬上把謝左背在背上,正是先前那名身材高大的少年仆從,在另外兩人的簇擁下,拔腿向外跑去。
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能。既然有強人自天上來,內(nèi)院自然是不敢呆了,唯有往外跑,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隨著紛亂的人群,背著謝左的三人一路向前院狂奔,剛到前院,早有腿腳利索的幸運兒迫不及待地打開院門。然而剛一打開大門,便聽一聲驚叫!驚叫只有半聲,隨即化作慘叫!跟在后面的人只看到,一道匹練般的刀光乍現(xiàn),隨著血花飛濺,叫聲戛然而止,也讓院中奔逃的人群霎時間停下了腳步!
一片洶涌的火光,自敞開的院門外投射而入?;鸸庥骋r下,一道手持斬馬刀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自門口慢慢踱了進來。
“嘖嘖!諸位這般著急,欲往何處???”
嘶啞難聽的聲音從來人口中吐出,火光映襯下,只見他有著一張半白半紅的臉,身上松垮垮地套著件對襟兩檔牛皮軟甲,雖然話語間仿似尋常問候一般,但渾身散發(fā)出的狠戾氣息,以及手中尚在淌血的斬馬刀,無論如何也看不出半點良善之氣來。
那花臉漢子掃了一眼瑟瑟發(fā)抖的人群,嘿了一聲:
“某乃盤山寨三當家花旋風(fēng)白進是也,今日登門,并無甚惡意,不過欲借些財貨盤纏而已。若諸位識趣,便乖乖靠墻蹲下,某家也無意傷人性命。如若不然……嘿嘿!”
不然什么沒說,但淌著血的斬馬刀在火光映襯下反射著森森寒光,個中意味不言而喻。于是話音落下不過一個呼吸,院中便多了一圈抱頭蹲身的鵪鶉。
自稱白進的花臉漢子見了,不由發(fā)出暢快地大笑。哪料只笑到一半,卻愕然發(fā)現(xiàn)院中還有一人,直挺挺地站著,在一片蹲地鵪鶉中,無比惹眼!
這唯一站立之人,正是身背謝左的那名高大少年。背上背著個人,就算想蹲也蹲不下去。再加上少年人特有的血氣方剛,眼見反正躲不過去,干脆梗著脖子,怒視白進:
“盤山寨做什么營生,整個河西縣誰人不知?何必假惺惺說什么借!搶便搶,若是壞人性命,縣尊追究起來,怕是盤山寨也討不得好去!”
白進聞言竟不動怒,瞥了一眼躺倒門口的幸運兒,又饒有興致地望向少年:“你是何人?在謝家是何身份?”
少年咬著牙:“俺叫謝青衣,乃謝家少爺貼身書童是也!”
“貼身書童?”白進瞇著眼打量謝青衣,“這么說的話,你背上之人,必是當今謝府主人,謝家的謝大少咯?”
謝青衣背上的謝左,雖只穿了一身中衣,好歹也是軟緞所制,與眾多仆從身上的麻衣比較,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區(qū)別,能被白進認出來也不稀奇。
謝青衣點頭:“便是俺家少爺?!?br/>
白進忽然咧嘴一笑:“不知何時興起的規(guī)矩,謝家主人見客都不敢露臉了?”
此話一出,不管是內(nèi)院攆出的黑衣漢子,還是白進身后的強人,俱是哄堂大笑。謝青衣不由漲紅了臉,怒道:“休得辱及俺家少爺!俺、俺跟你拼了!”
話雖如此,身子卻沒動,他倒沒忘自己身上還背著自家少爺!
白進似乎興致不錯,嬉笑道:“倒是有些骨氣。某家最欣賞有骨氣之人,今日便讓你一只手,若勝得過某家,便饒你一遭如何?”
畢竟少年心性,如何受得這般激。謝青衣轉(zhuǎn)身將謝左輕放在地上,隨即對白進發(fā)出一聲怒吼,就這么揮舞著拳頭,不管不顧地往白進沖殺而去!
其實這時謝左已經(jīng)醒了。剛剛摔下來是背部著地,只不過當時摔岔了氣,其實并沒什么大礙。沒睜開眼,倒不是故意裝暈,只不過剛剛在落地瞬間,腦中突兀地響起一個聲音,讓他一直沒有緩過神來。
“系統(tǒng)加載完畢,將星圖空間開啟。預(yù)備役圖主獲得將星體驗丹一顆,請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進入試煉任務(wù),以獲得正式圖主身份?!?br/>
系統(tǒng)?將星圖?體驗丹?試煉任務(wù)?一連串奇怪的字詞組合,把剛剛恢復(fù)意識的謝左,再一次砸入完全懵逼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