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進(jìn)屋的時(shí)候,賈敏正興致勃勃跟墨菊和翠竹幾人搶紅,大約這把她贏了,笑開了一張芙蓉面,燭光一映,真真是牡丹、芙蓉也無此嬌艷,越顯出眉梢眼角的豐韻來了。
賈敏自然也聽到院中的響動了,側(cè)頭往門口這邊看來,正好對上丈夫湛黑的眼眸。她見其中滿是焦急與關(guān)切,抿唇一笑,隨手把銅錢一推,“行了,大爺回來了,叫她們擺飯。這些,你們拿去分了吧?!?br/>
墨菊、翠竹幾個(gè)丫頭,見大爺直愣愣的盯著奶奶瞧,都偷偷暗笑,你拉我一把,我扯你一下的,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各自散去了。
林如海待丫頭們都出去了,幾步搶到賈敏身前,俯身細(xì)瞧,見她面色紅潤,眉眼含笑,沒有一絲病弱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想到林夫人屋里的帳冊子,心下明白,準(zhǔn)是她又生什么夭蛾子,他老婆不耐煩搭理,直接告了病沒去。
“你沒事吧?身子可好?生氣了沒?”林夫人既然讓他老婆交了管家權(quán),嘴里肯定也沒什么好話,可別氣著他老婆。
賈敏拿了帕子去擦他額上的汗,一面笑道:“我沒事,不耐煩去正院見她們,就隨口扯了個(gè)由頭塞唐?!睆?fù)又埋怨他:“瞧你這一頭一臉的汗,外頭還冷著呢,也不怕著了涼。別自持身體健壯,就不當(dāng)一回事。這年頭,為了個(gè)風(fēng)寒就死了的,多著呢。”
林如海握著她的手,貼著賈敏坐下,隨手把人攬進(jìn)懷里,“不喜歡見她們就別去,萬事都有我呢。”嘿嘿,這種能成為老婆倚靠的感覺真好。
賈敏撲哧一聲笑出來,“你覺得我是那種吃了虧不反擊的人么?我管了林家一年多,這府里多少人多少事都在我手里頭攥著呢。她若老實(shí)便罷,大家相安無事,若是不老實(shí),有她受的。”真當(dāng)她這一年多是白做的么。以為拿了管家權(quán),就能讓人隨著踩她了是罷,那咱們就走著瞧,看看最后認(rèn)倒霉。
嚶嚶嚶,老婆你不要這么強(qiáng)悍好不好,也給我點(diǎn)發(fā)揮的余地。林如海抱著賈敏,大頭在她身上亂蹭。
賈敏惱了,隨手拍了他一巴掌,“老實(shí)點(diǎn)。”
“媳婦……”林如??蓱z巴巴的瞧著她,到賈敏逗笑了,湊過去在男人的薄唇上親了兩口,安撫道:“乖,那老妖婆,還得留給你去對付呢。”
男人立刻就精神起來,拍著胸脯表示:“媳婦,你就看我的吧?!卑l(fā)完誓他才覺得不對,他老婆不是一定主張對林夫人好點(diǎn)么,怎么今天的話風(fēng)不對呢?
賈敏自是看出丈夫的疑惑,她使了個(gè)眼色,表示晚點(diǎn)再說,翠竹和墨菊已經(jīng)抬了食盒進(jìn)來,淺淺的福了福身,就將食盒打開,把菜一件件擺出來。
林如海早就餓了,一見桌上的菜色就笑了,“都是我愛吃的?!?br/>
頭一筷子挾了塊水煮魚,放到老婆碗里,還討好的笑了笑,墨菊一眼瞟見,只覺得大爺身后好像有條尾巴在沖著自家姑娘搖得歡快。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發(fā)現(xiàn)那是錯(cuò)覺。嚶嚶,一定是大爺面對大奶奶的時(shí)候,太像只大狗狗了。
屋里,夫妻兩個(gè)你恩我愛、甜甜蜜蜜的一同用飯,屋外,被林如海踹了一腳的齊嬤嬤捂著肚子才直起身來??戳丝捶鲋约?,一臉關(guān)切的綠蝶,她嘆了口氣,“綠姑娘,看樣子,你今天晚上又要落空了?!?br/>
因著林夫人那邊傳過來話,說是賈敏生了病,不叫她近林如海的身上,讓齊嬤嬤選個(gè)可靠的,伺候他。齊嬤嬤想了又想,在綠蝶和綠梅之間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取中了綠蝶。本來叫綠梅也可以,還能分化大奶奶身邊的丫頭,可綠蝶本來就是大爺房里的丫頭,又是府里的家生子,真不好越過她。再說,綠梅是大奶奶的丫頭,賣身契在大奶奶的手里攥著,家人也都在榮國府里,大奶奶就算像對付白蘭似的,直接發(fā)賣了,也沒人會說什么。到是綠蝶,就是想打發(fā)出去,也得經(jīng)過太太的同意。如今太太眼見著對大奶奶十分不滿,肯定不能像打發(fā)碧綃和綺蘭一樣,那么容易。
想明白了之后,她就悄悄叫了綠蝶過來,讓她裝扮好了,準(zhǔn)備著晚上去伺候大爺。綠蝶被齊嬤嬤叫過來時(shí),還滿心不怨,院子里誰都看得出來,大奶奶十分不待見齊嬤嬤。若是她跟齊嬤嬤走得近了,被大奶奶看在眼里,就是個(gè)罪過,不定什么時(shí)候發(fā)作出來,肯定夠她受的。待聽了齊嬤嬤的話,她開始還不信,直到齊嬤嬤往正院方向指了指,帶有幾分自得的道:“這是太太的意思,便是大奶奶不高興,也得太太的話?!?br/>
“那大爺……”綠蝶還是遲疑,這么些日子,她也算看出來了,大爺對她們這些丫頭,真的是一點(diǎn)花花心思都沒有,平常連端茶倒水,寧可自己來,也不愿意叫她們伺候。
“大爺……”齊嬤嬤笑了,伸手整了整衣領(lǐng),笑道:“是太太的親兒子,自然也得聽太太的。再說這年輕男人,有幾個(gè)不嘴饞的,就看你有沒有這個(gè)手段了?!?br/>
齊嬤嬤這么一說,綠蝶的心也熱了,連忙給齊嬤嬤福了福身,笑道:“我知道,媽媽疼我,若我果然得了大爺?shù)男?,必不忘媽媽今日之恩?!闭f完,摸了摸身上,一咬牙,摘了頭上的金釵,塞進(jìn)齊嬤嬤手里。被齊嬤嬤又塞了回來,笑著給她帶在頭上,還道:“我也是可憐咱們大爺,被大奶奶管得厲害。再者,碧綃、綺蘭你們這幾個(gè)人,更是過得艱難,讓我看著十分的不忍心。這些個(gè)東西,難道媽媽我還能少了,快收回去,下回再這樣,我就惱了?!彼粗械牟皇且娗斑@點(diǎn)利益,是以后的更大權(quán)利。
綠蝶果然十分感動,直趕著她叫媽媽,又千恩萬謝的出去了。果然回了房,避了人,拿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穿了,再看看絳紫的馬甲,一咬就沒套。再支起鏡子,涂脂抹粉,裝扮得千嬌百媚的去見了齊嬤嬤,被她沒口的夸了一通,豎立了信心。
兩人想得十分美好,就沒想過林如海會不按劇本來演,直接就把齊嬤嬤給踹了。綠蝶扶了齊嬤嬤到一邊歇著,心就涼了一半,再聽齊嬤嬤這么說,突然覺得自己這身裝扮太過顯眼,就算不被大奶奶看到,被竹青、墨菊幾人見到,只怕舌頭底下也能壓死她。
“那媽媽,你好生歇著,我先回去了,看大奶奶一會兒叫人。”事情黃了,大爺根本不給齊嬤嬤面子,她哪里敢多呆,迅速閃人要緊。
綠蝶這邊一回了屋,就趕緊打水洗臉,又把頭上的釵子頭花都摘了,換了家常的半舊衣裙,套上絳紫色的馬甲,才覺得心安了些。她悄悄自屋時(shí)出來,進(jìn)了小抱廈里,翠竹幾人小聲說話的說話,打絡(luò)子的打絡(luò)子,誰也沒理會她進(jìn)來。里間傳來大爺哄大奶奶的聲音,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像是沒人發(fā)現(xiàn)她剛剛的心思和行為。
“翠竹,把東西撤下去吧?!贝竽棠掏褶D(zhuǎn)中透了幾分清冷的聲音傳來,翠竹答應(yīng)了一聲,就與墨菊幾人起了身。綠蝶連忙跟上幾人,一起進(jìn)了里間。
大爺與大奶奶都已經(jīng)用過了飯,正相互依偎的坐在一起,大爺捧著大奶奶的手,柔情蜜意的道:“指甲有些長了,形狀也不好了,我替你修修。”
綠蝶心中一酸,大爺眼里只有大奶奶在,什么時(shí)候才能分心瞧瞧她們這些丫頭。連大奶奶手指甲不好看了,他都放在心上,她裝扮得花兒一般,迎他進(jìn)門,卻連一眼都沒得到。
“嗯,我今天也覺得手指不好看了。”賈敏笑著點(diǎn)頭,又嗔了丈夫一眼:“你可得小心些修,修不好,看我怎么罰你?!?br/>
“嘿嘿,小的伺候大奶奶。”林如海狗腿了一句,扭頭剛要叫拿修指甲的工具來,綠梅就已經(jīng)捧了過來,他心極好,難得夸了一句:“到底大奶奶身邊的丫頭,就是有眼力勁兒?!?br/>
賈敏呵呵一笑,“你身邊的丫頭也不錯(cuò)啊?!闭f著,眼睛似有若無的往綠蝶這邊瞟了一下,綠蝶心中一顫,悄悄的往后退了兩步。所索大奶奶沒再說下去,像是剛剛那句,就是跟大爺之間再平常不過一句的玩笑,又轉(zhuǎn)移了話題。
在綠蝶心神不定中,齊嬤嬤的憤恨難言中,正房里燈熄了,幾個(gè)丫頭除了值夜的,都回了自己的屋里睡下。齊嬤嬤到底是沒敢再去管林如海歇在哪里,她怕再惹怒了大爺,就不是被踹一腳的問題了,想著明天怎么去太太那里下舌頭,齊嬤嬤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床帳內(nèi),林如海猛得坐起,不敢置信看著他老婆,到還記得要壓低了聲音:“你說什么,林夫人也不是原裝的了?”
賈敏肯定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無限同情的道:“可憐的林侯爺,林家只剩他一個(gè)原裝貨了?!盧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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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呵呵一笑,“你身邊的丫頭也不錯(cuò)啊?!闭f著,眼睛似有若無的往綠蝶這邊瞟了一下,綠蝶心中一顫,悄悄的往后退了兩步。所索大奶奶沒再說下去,像是剛剛那句,就是跟大爺之間再平常不過一句的玩笑,又轉(zhuǎn)移了話題。
在綠蝶心神不定中,齊嬤嬤的憤恨難言中,正房里燈熄了,幾個(gè)丫頭除了值夜的,都回了自己的屋里睡下。齊嬤嬤到底是沒敢再去管林如海歇在哪里,她怕再惹怒了大爺,就不是被踹一腳的問題了,想著明天怎么去太太那里下舌頭,齊嬤嬤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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