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明顯感覺到,她和紀謹言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那么一點點。即使只是那么一點,她也已經(jīng)很欣慰了,這么幾個月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不過攻略的路還很長,不是因為紀謹言難以接近,而是因為,在紀謹言眼里,她只是個小女孩。
這日,如往常一樣,江歌一早起來就見到客廳茶幾上一張新字條,只是與前幾日單調(diào)的囑咐相比,今天的字條上額外加了一句話:“生日快樂?!?br/>
看到這四個字,江歌撇撇嘴,忍不住腹誹,好歹也是17歲生日,一句“生日快樂”就應(yīng)付過去了?
她蹙起眉,食指輕叩下巴,冥思苦想。
像生日這種特別的日子,擱在言情里,那就是男女主感情進展的轉(zhuǎn)折點,完全可以發(fā)生點事碰撞出火花。這么難得的日子,她不做點攻略任務(wù),豈不是太浪費資源?
江歌勾起唇角,深意一笑,已經(jīng)為攻略做了這么多的準備,也是時候更進一步發(fā)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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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肅穆的大教室,男人站在講臺前有條不紊地授課。即使是每句話都帶上晦澀難懂的數(shù)學(xué)專業(yè)名詞,但并不影響他略快的語速,咬字也很清晰,只是聽著他說話,就會覺得他的思路清晰明確,像是早就對這種程度的題目掌握得爐火純青。
下課鈴響,紀謹言剛說完下課,方才還一片沉寂的課室立馬躁動起來,紛紛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上了一整天的數(shù)學(xué)課,紀謹言略感口渴。他今天原本就有三個大班的課時,本來是分別安排在上下午,但同教研室的一個老師突然有事,托他代課,白天加晚上,整整十個課時,不間歇地把同一個內(nèi)容講四遍,課間還要應(yīng)付迎上來探討爭論的學(xué)霸,他的嗓子將近沙啞。
紀謹言正準備收拾東西,卻看見躺在包里一整天的手機上閃著新消息提示的綠光。打開手機,看見那條短信,紀謹言微微皺眉。
是家里的小姑娘給他發(fā)的短信。
“叔叔,今天我過生日,我做了海帶湯,你可以早點回家嘛?”
短信時間是在下午五點,距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四個小時,紀謹言頭一次覺得,不定時查看一次手機是件多么罪惡的事。
他抿著唇,將教案和書一股腦兒塞進公文包里,邁著大步子離開教室。
教室里還未離開的學(xué)生看著自家教授突然冷下臉,急匆匆地離開,在原地面面相覷。一向做什么都有自己節(jié)奏的紀教授突然這是怎么了?
*
餐桌上是早已冷掉的菜品,江歌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纖細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桌子。
本來還想著趁著過生日這茬,和紀謹言再拉近些關(guān)系,所以她費盡心思做了這一桌的菜,下午五點就發(fā)了條消息給他讓他早點回來。但她千算萬算,就是算漏了一茬,紀謹言是什么?是數(shù)學(xué)癡!
只要是和數(shù)學(xué)搭上關(guān)系,他一沉迷進去,還會看個毛線的手機!
江歌趴在桌子上哀嘆了一聲,所以說,她當初為什么要給男二安上這么一個設(shè)定?
說起這個,她倒是想起來了,當初寫這篇的時候,死對頭那會兒為了能拿到X大的保送名額,去參加奧數(shù)比賽。他整天整夜地刷奧數(shù)題目就算了,還走火入魔到和她吃飯的時候突然出題考她!
她那時不知積攢了多少怨念,才在那時連載的——也就是這個世界里的男二紀謹言身上,加了一個數(shù)學(xué)狂魔的設(shè)定。
……自己作的死,她跪著也作不完哪。
江歌再次發(fā)出一聲哀嚎,空落落的肚子已經(jīng)開始發(fā)出咕嚕嚕的抗議聲,她捂著肚子,卻始終不動筷。雖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但她都做到這步了,干脆順勢施展一發(fā)苦肉計,不等到紀謹言回家堅決不吃東西。
仍舊是漫長的等待,江歌已是饑腸轆轆,她半闔著眼打著瞌睡。半夢半醒之間,她隱隱見到了那個每次都讓她忍不住抓狂的人。
他站在雜亂的課桌旁,用手中卷成一卷的課本,毫不留情地敲了下她的頭:“還睡呢,口水都流了一桌子?!痹谒龕琅H,他又故意拉長了音調(diào),嗤笑一聲:“果然是蠢——歌?!?br/>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江歌從夢中驚起,臉上余怒未消。盯著空蕩的客廳好半天,她才堪堪從夢里走出來。
反應(yīng)過來只是夢境,饒是江歌,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是討厭什么來什么,做個夢都能夢見某個最討人嫌的家伙。
江歌剛要緩口氣,余光卻瞥見立在門口的某個身影。
江歌:“……”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叔、叔叔,您、您回來了?”看著立在門口的紀謹言,又想到方才自己罵罵咧咧的那句話,江歌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她慌忙從椅子上站起身,手腳都緊張得不知道該放在哪兒。
紀謹言雖然也是愣了片刻,不過畢竟是經(jīng)歷的多些,他面色不變,順勢給江歌一個臺階下:“做噩夢了?”
“啊、啊?!苯枇ⅠR點點頭,大腦飛快地思考。像是真想到了什么妙計,她低下頭迅速醞釀情緒,再開口時已是委屈憂郁的語氣:“我夢見以前在小姨家的事了?!?br/>
聞言,紀謹言一怔。他和姜妤雖然一起生活了幾年,但這孩子從來不曾提起過以前的事。雖然她沒說,但他知道那幾年,她在她母親那邊的各個親戚家里輪流寄住,肯定受了不少苦。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他提以前的事。
江歌自然是知道紀謹言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想法,正是因為知道,她才要利用原主以前的痛處來博取同情。雖然這個做法對原主來說略殘忍,但她是假姜妤真江歌,完成游戲任務(wù)才是正道。
她繼續(xù)面不改色地隨口亂掰:“以前,我求小姨給考試卷子簽字的時候,小姨一看到卷子上錯的題目,就會說我蠢,說我讀書是在浪費錢。”
“我可能是真的蠢吧,大家都這么說。就是因為太蠢了,所以小姨她們都不想要我?!?br/>
她垂著頭,劉海和垂到臉側(cè)的頭發(fā)遮住了她的臉,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周身彌漫的悲傷情緒,仿佛真的沉浸在兒時被欺辱嫌棄的回憶中。
江歌站在原地,心里暗暗猜測紀謹言會是什么反應(yīng),是一如既往冷淡地回應(yīng)還是會別扭地安慰,她竟然還有一點小期待。
然而,一直過了很久,她也沒聽到對方開口說什么話。
因為低著頭太久,她的脖子已經(jīng)有些酸痛,但她現(xiàn)在也不好換什么姿勢,怕破壞了這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氣氛。一直等不到回應(yīng),江歌忍不住在心里腹誹,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紀謹言簡直比上個世界的許辰之還要難應(yīng)付。為了這十點經(jīng)驗值,她容易嘛……誒?
正在心里抱怨之際,她突然被人擁入懷中。
男人的胸膛很寬厚,和他周身的清冷氣質(zhì)完全不同,他的懷抱很溫暖,像是連綿大雨之后久違的陽光灑在人身上一般,暖暖的溫度將她整個人包圍。
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紀謹言的身體明顯有些僵硬。他輕輕地拍了拍江歌的背,往常總是讓人覺得冷淡的語氣此刻顯得別樣的溫柔。
他說:“他們不要你,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