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仙界,仙族最尊貴的場所·帝宮——
宮門大開,昭示著仙族有大事將發(fā)生,仙官及仙官以上的仙族之人都前往帝宮,這也是仙族之人唯一可能見到仙帝的機會。
威嚴壯闊的帝宮之中,卻見殿堂之上一層金紗上浮現(xiàn)仙族帝王的身影,而殿下近百名仙官在那道影子出現(xiàn)的同時,屈膝跪拜,口誦“萬古仙帝”,胸懷十成敬意。
“方才凡界一行,孤知曉眾仙心中定有疑惑……”仙帝開口道,殿下群仙中頓時站出兩道身影,分別是圣者與白發(fā)仙位·任大千。
“吾帝仙威,面對區(qū)區(qū)凡民,實在無需向其示弱,更無需妥協(xié)其任何條款!”任大千出言直白,在仙族中也算是出了名的口直心快。
“劣者也以為,雖東方凡一招驚艷,卻尚不足以對仙界造成威脅……”圣者雖然表達的意思相同,但語氣顯然弱了幾分。
“爾等所見所感,不過表象……區(qū)區(qū)東方凡尚入不得孤之眼界,然而,凡界似乎早有預謀,仙族探入凡界之時,孤已覺異常,那一招對決卻是證實了孤所念想……凡界中人已著手開辟東之仙界……”
“哼!不過凡人而已,難道還妄想與我仙族平起平坐不成?吾帝若準,屬下這便正式出兵凡界,不{消一日,便能踏平凡界天地!”任大千冷哼一聲,隨即請纓道。
“汝一人,不足矣……”仙帝搖了搖頭,直接否決了。
“若吾帝有此異象,劣者也可……”圣者上前,說到一半?yún)s被仙帝制止了。
“圣者之能,孤自信任……但,圣者有其職責,斷不能頻繁擅離……出兵凡界,雖可一勞永逸,卻非是當下最妥善之處置……孤豈能給人以漁翁得利之破綻……且凡界若是行以極端,對我族而言,亦非好事……”仙帝說罷,大殿中陷入安靜。
“喬先現(xiàn)今在何處?”許久之后,仙帝才再度開口道。
“與閆仙位戰(zhàn)于冰川北部,其修為實力遠勝當初,但以我族現(xiàn)今底蘊,殺之不難……吾帝的意思是否……”一名仙官上前回稟道。
“勿興戰(zhàn)事,無論勝敗,將喬先安然送回……言仙位,孤三日之后欲開仙壇,盡快安排一切……”仙帝擺了擺手,宛若不將喬先的存在當回事。
“屬下領旨?!毖匝沛蒙锨斑蛋荩S后離開了帝宮。
“刀皇何在?”仙帝一聲詢問,片刻之后,斬仙刀沖入帝宮,隨后刀皇入殿,不語而拜。
“刀皇,加派十名仙將,固守‘仙引樓’,三日之后,滴水不漏!”仙帝命令剛一結束,刀皇持刀離開……
“眾仙退下吧……”仙帝一揮袖,背過身去。
“圣者留下,隨孤去一趟葬仙荒丘……”
……
化仙大陸,葬仙荒丘的高空之上,兩道仙家至高的存在俯視蒼茫大地——
“孤已經(jīng)記不得過去多少歲月了……每當俯視這片污穢之地……孤便禁不住憶起往昔……圣者,汝可曾悔過何事?”仙帝一臉傷感地說道。
“悔……不曾有過……”圣者猶豫了一瞬間,然后搖頭應答。
“汝本為凡人,再踏入故土,卻成為故人刀劍所向……汝便不曾對當初之選擇有過絲毫的悔意?”仙帝轉(zhuǎn)而面向圣者。
“劣者不曾想過,故而不曾悔過……劣者從不對已經(jīng)選擇過的事情進行重新的思考……所以也說不得悔還是不悔……”圣者還是搖了搖頭。
“汝非無情,不欲想,實則為悔,既已悔之,又何必掩蓋?孤不以汝之悔而生疑竇,汝亦無需掩藏心聲。”仙帝重新將目光放到葬仙荒丘上。
“劣者知錯?!笔フ吖硪话荩闶悄J了仙帝的結論。
“太上至仙,是謂無情……孤雖修太上訣,終難成就無情心,假若一日,心再無波,成了那至上仙境,這天地只怕不服眼前這般情景……”
“吾帝仙法無雙,縱無太上境界,三界之中亦無敵手,壽命無限、造化無窮,雖非正仙,相差也不遠……況且,太上忘情,本就是神話中的境界,從未有典籍真正記載過此等仙人,是否真正存在,尚無實證,吾帝又何須掛懷?”圣者由心而發(fā),在他看來,修到仙帝這樣的境界如果還算不上是仙,當真無法再想象真正的仙是什么樣的境界了。
“汝不懂……仙,雖不死不滅……卻絕非奧義!其精妙所在,便在‘忘情’!孤一生所求,亦不過‘忘情’二字!孤已臻至仙道瓶頸,一切凡俗皆已舍下,唯獨舍不去腦中世俗之念!一步仙凡,跨不出便算不得真正的化仙……”
“吾帝認為凡界中有答案?”
“孤雖非正仙,亦非愚昧凡人……區(qū)區(qū)凡界,不過彈指之間……然天諭現(xiàn)于凡界,此非偶然,且天諭中所言‘太上化仙’,牽扯四大仙境,孤不得不慎行……三日之后,凡界來使,孤開仙壇,宣告禁忌雙生廢除,而汝……再入凡界,斷其后路!”
……
東之仙界,太初城之中,東方凡、東方雪兒單獨詳談——
親人容貌如故,此刻的親情卻淡薄如煙,東方凡望著那張夾帶一絲冰冷的熟悉面容,心中感慨萬分,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嘆息。
“為什么唉聲嘆氣?”東方雪兒緊緊盯著東方凡,漠然問道。
【因為……我沒能保住你……】
“我就在這里,為什么說沒有保住我?”
【我沒能保住原來的你……】
“嗯?”東方雪兒明顯地皺了皺眉頭,而后繼續(xù)道,“這么說來,倒是我要感謝你了,多謝你幫我舍棄過去那個儒弱的自己!哼!”
【你不要誤會,我并不是這個意思……唉……我只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你到底是不是原先的你所能接受的自己……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舍棄你……今天的危局讓你身處其中核心,我于心不忍,你若有了差池,我……】
“哼!不勞費心!于我,你無需多加猜測!過往的一切,我未曾忘卻,你為我所做之事,點滴在心,但這并不意味著我的一切就要盡受你的約束與擺布!我與你之間的情誼從我握起這柄劍時起便注定了回不到過去,你最好不要企圖挽回什么,否則,必要之刻,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你!”東方雪兒微怒一哼,旋即轉(zhuǎn)身欲離開。
【雪兒,你真的……】
“我真的如何?”東方雪兒止步,微微扭過頭質(zhì)問道。
【不……沒什么……今后,你若有任何重大決定或者是需要人手協(xié)助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我現(xiàn)在能力雖然有限,但一些必要的情報會讓你行事更為便捷……若我有事而無法見你,就找東方逆吧……還有……保重……】
“哼!多事!”東方雪兒冷哼一聲,踏步離去,邁出三步之后又停下了腳步。
“你要提供給我情報,正好我眼下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么問題,盡管問。】
“太上忘情訣,如何快速精進?”東方雪兒這一詢問,東方凡倍感意外。
【你……你怎么會知道這部功法?】
“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你若不想回答,便算了!”東方雪兒又是一陣微怒,抬腳便要離開。
【等一下!我只是問一問罷了,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我也不再多問……至于太上忘情……這是一部我得于異界的功法,我記得關于此功法的描述是太上仙法,修至極端可達到以情入道的奧妙境界……】
“哼!你若不想告訴我便直說!何必以謊言來誆騙我!”東方雪兒怒然轉(zhuǎn)身,一對秀眉怒然直視東方凡。
【誆騙?你為何認為我誆騙了你?】
“太上忘情,我所繼承下來的功法精華分明是斬斷七情六欲,臻至無我無情的太上極境!哪里是你所說的以情入道之極端?你分明是想讓我以錯誤的方式入道,以至走火入魔!你當真這般厭惡此時的我,乃至是想置我于死地嗎?”東方雪兒怒握玄雀劍劍柄,劍出一尺,再拔兩尺便是兄妹之間的鋒刃相向!
【哈哈哈哈!】東方凡哈哈大笑,使得持劍者反而疑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世上癡人多,癡人笑我多濫情……雪兒,無情何以忘情?極端非是終端,功法修至極端達到以情入道之境界,而這僅僅是一個轉(zhuǎn)折點罷了,入了情,方能體會忘情之奧妙所在,進而修出功法中真正的精髓,在忘情中悟出:情,既人我;忘情者,非人非我;非人,可以是神魔妖鬼,也可以是傳說中至高的仙……而非我,便是你所說的斬斷七情六欲、喜怒哀樂,不因一切人事物而動心,亦不沾染俗塵,這或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仙”,然而,這化仙的代價對任何人來說都太大了,故而我并不積極去修行這部功法……此功法九層,我至今止步于第四層“深字訣”,雖然能感受到第五層“絕情訣”的皮毛,卻實在不愿意踏入其中境界……所以,我也希望你能……】
“夠了!后面的話省起來!我不需要!我暫且相信你的這番話,其他的事情你便不要再管!哼!”東方雪兒將劍鋒按回天光劍鞘之中,隨即轉(zhuǎn)身離去。
東方凡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的無奈、苦澀無處抒發(fā),只能化作一聲苦嘆,散于天地……
三日后,登天臺再度現(xiàn)世,東方凡一人獨立登天臺之上,等待仙族之人的到來——這一天是東方凡與仙帝約定好的日期,雙方將在這一天完成交接儀式,以門之鑰匙、玄雀劍換取仙族的三個條件。
“噌——!”
此時,一道血虹破空而來,最終落在登天臺上,與東方凡并肩而立,來者正是玄雀劍主·東方雪兒。
“凡人,你很準時……”與此同時,兩界之門、仙界之門也再度開啟,這一場交易的高潮正式展開,各懷心思的雙方都在爭取一個力挽狂瀾的機會,而結果注定只有一方能成為新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