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陰婚(十六)
從醫(yī)院出來沒多遠,我轉(zhuǎn)身就進了一家面館,找了一個空位子做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就笑瑩瑩的朝我走了過來,問我要吃點什么。
我反問他你們這有什么面呀?
你看著她用手指了指旁邊墻壁上的菜單,有油潑面,排骨面,西紅柿雞蛋面,蘭州拉面……,如果不想吃面咱們這還有蓋飯呢!你在看這里,有油潑蓋飯,排骨蓋飯,西紅柿蓋飯,蘭州蓋飯……,你想吃點什么?
我看了下上面的價錢,分別是八塊,十塊,十二,十五……,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之后有些尷尬的對他說“哎呦!阿姨,真不好意思,我沒帶錢,下次在吃吧!”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出來面館,尋思著去李禮理的車上看看能不能翻出一頭二百的來,暫時我沒有去考慮醫(yī)院里還催著要繳費!
“唉!那個小伙子。”從身后傳了一句叫喊。
我下意識的回了一下頭,真看見那個面館里的阿姨沖我揮手示意讓我過去。
“阿姨,怎么了又什么事情嗎?”
“來,坐著吧!”
功夫不大她便從后面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給吃吧!”
“阿姨,我沒錢!”
說到這她忽然之間嘴角就露出了一絲微笑“沒事,吃吧!不夠還有?!?br/>
那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這是我媽打小就交給我的,這時候我還真有些難抉擇,不過想想還是先填飽肚子吧,人家都說了不要錢了,我也不能把人家的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不成,一聲謝謝之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味道還不錯吧!”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坐到了我的對面,他手里端著一個茶杯,我看的出來著面館應(yīng)該是他開的。
便咽掉一大口面條,抹了抹嘴“很好吃?”
“你是哪村!”
“廟上的?!?br/>
“河街鎮(zhèn)呀!”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張世賢”
“廟上姓張的沒幾家,你爸叫什么名?”
“張國榮”
“哎吆!你張國榮他兒呀!我說看著長得有點像呢!”
“叔,你認識我爸?”
“俺們小時候同學(xué)!你爸還天天去釣魚嗎?”
“屁大個空就去!”
他放心杯子哈哈一笑“死魚籃子!唉?你咋跑城里來了,讓人打了?鼻青臉腫的,這一身血,沒事吧?”
“沒事,就是餓!”
“夠嗎,不夠我在去給你做一碗?!?br/>
“夠了,夠了叔?!?br/>
他點上一顆煙湊近壓低聲音問我“今兒早成西邊菜市口賣肉的那捅死人了,你聽說了嗎?”
我馬上搖了搖頭既是焦急又是委屈的回答道“不知道,叔你不用那么看我,那可不是我,我跟我朋友一整天一直都在醫(yī)院呢!”
看到焦慮的樣子,他喝了口茶水馬上就翹起了嘴角“看吧你給嚇的,叔也沒說是你呀!”抽了口煙“你怎么又跑醫(yī)院去了?”
“叔這事情太麻煩,而且就算我說了恐怕您也不會相信的,所以您還是還是別問了!對了叔,吃這面的錢下次我一起給啊!”
“快吃吧!不然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
兩口面條下去,我停住了咀嚼。我面前的這個有些蒼老男人眼圈泛起了紅暈“叔,你怎么了?”
他使勁抽了一口煙,皺了皺之后開口說道“我的兒子要是還活著的話,應(yīng)該跟你一般大了。”
“您兒子?”
“十幾年前我也特別愛釣魚,經(jīng)常跟你爸哥幾個去趙樓那水閘那,結(jié)果有天下午,我光顧著釣魚了,沒注意孩子孩子爬到水閘上去玩,唉!……之后我腸子都悔青了,把魚竿全折斷,從那時快二十年了再也沒有去釣過魚,剛才我在后面看到你的樣子,心里頭一酸就想起我家那小來了,就讓你嬸把你叫了回來……”
“老二說他王倩還沒回去,你快去味道美蛋糕房看看孩子別出什么事了?”嬸在里屋朝外喊到。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闭f著他站起身來“世賢,你慢慢吃啊我這有點事要辦去去就會?!?br/>
“等一下!”我放心手里的筷子有些疑惑的問道“叔,我剛剛聽見嬸說王倩!哪里的王倩呀?”
“我侄女,也是河街鎮(zhèn)的,現(xiàn)在這年輕人的就是不閑著,老大不小了還讓家里人操心。”
“她是不是披肩的頭發(fā),單眼皮,臉有點偏圓”我站起身比劃了一下“大概有這么高!”
“你認識王倩?”他吃驚的看著我停下了手里穿衣的動作,“孩子怎么樣了,沒事吧!”可能是看到我渾身血漬和臃腫的臉?biāo)胚@樣問我。
“你跟我來?!?br/>
“孩子他娘快點給老二打電話,讓他來醫(yī)院?!?br/>
……
大概過了能有半個小時王倩的父母,和他的大伯大娘全都來到了醫(yī)院十四樓的病房里。
我并沒有把事情全部的告訴他們,只是說了我們倆被人綁架的事情,而且我告訴他們不要報警了以免在把事情弄大,畢竟我們倆個這也算的上是死里逃生了。
看到我滿臉是傷身上還到處都是血漬,王倩的家人對我表示十分感謝,還說我這個孩子沒得說全身都好。
之后在樓下繳費,王倩的父親也幫李禮理付了醫(yī)藥費,我說李禮理是為了幫我們逃出來才住進醫(yī)院的,對此王倩的父親還特意的去了李禮理的病房一趟。
在醫(yī)院里的第三天,李禮理跟王倩全部都醒了過來,李禮理神經(jīng)受了點刺激,一開始醒了說話都不利索,還好到下午的時候就緩了過來,但是李禮理變得膽子小多了,非要讓我在他后背畫個驅(qū)鬼符不然他就一直抱著我的大腿,我哪里會畫什么符咒,吹個牛還行,就象征性的弄了點紅色印油,在他的后背胡亂畫了幾個字“俺叭尼來吽?!?br/>
這樣以后李禮理整個就精神多了,膽子不沒那么小,最重要的還是不在繼續(xù)抱著我大腿了,當(dāng)天李禮理就出院了,臨走的時候還非要拜賢哥為師但是我的一句話就把他打到了十萬八千里以外“李禮理你是一個演員。”
李禮理把我的手機和錢包什么從汽車的后備箱里拿了出來交給我之后,他就離開了他說他一定會成為一個讓自己驕傲的演員。
拿到手機之后我馬上給家里打一通電話,
“喂,媽!”
“我是你爸?!?br/>
“嗯爸,我媽呢?”
“你個小兔崽子,他媽這幾天跑哪去了連個電話也不打,玩夠了不,玩夠了趕緊回來??!”
“知道了。”
“我媽呢!”
“你媽在做飯,你小姑來咱家了?!?br/>
“小姑呀!”
“是呀,咱家也不知道哪里躥出來一只黃皮子,進了咱家雞窩了,雞窩炸鍋了,雞全跑出去了,不跟你兔崽子白話了,早點回來呀!我得跟你小姑去抓雞了……”
嘟嘟嘟,電話掛斷了。
“小賢呀!你過來一下?!蓖踬坏膵寢審奈葑永锾匠鲱^來把我叫進了王倩的病房。
坐好之后王倩的媽媽就跟我說“世賢,我們家倩倩是個好姑娘,自打不上學(xué)了,就在城里學(xué)做蛋糕,雖然長得算不的俊,但是踏實能干。
你呢?比我們家倩倩大幾歲,出門在外也好幾年了多多少少的也見了不少人,現(xiàn)在有沒有錢沒什么關(guān)系,我跟倩倩他爸種著幾畝地夠吃夠喝的就行了沒有太多需求。
這次倩倩多虧了你,你看你現(xiàn)在那臉還腫著呢!”
“阿姨,應(yīng)該的嘛?!?br/>
“世賢我也不饒圈子了,你覺得我們家王倩怎么樣吧!”
“阿姨這?!?br/>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墨跡,這么大人了還有什么不好意思嗎?”
王倩在一旁一直安靜的看著我,她的嘴角好像一直都帶著一絲甜蜜的微笑。
“我就說這種事情,你不能心急,孩子們的事情你跟著瞎摻和什么!”忽然王倩的爸爸從門外進來“出來你,”王倩的爸爸把王倩的媽媽拉了出去。
彌漫著消毒水的病房里就剩下了我和王倩。
不輕易的打擾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變成了我的座右銘,或許是因為一旦打擾到了對方,離別就成了最為傷痛的歌了吧!
“我過兩天就要回北京了?!?br/>
“是嗎?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也不太清楚?!?br/>
……
三三兩兩,郁郁沉沉,在我轉(zhuǎn)身離開那件病房之后每一個字句都變成了泡沫,泡沫里面的倒影好像很可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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