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牽腸掛肚
“怎么會不好?假如他們發(fā)現(xiàn)你不在那邊了,早晚會查到你的行蹤,而這個地方四周都是海,巴掌大的一塊地方,他們?nèi)羰前l(fā)難,你連個招架的余地都沒有,不是白白的挨打么?我……”眼淚象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流。
大飛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你在擔(dān)心我?”
“…………”
大飛感覺到自己的心里又有什么東西碎裂了,伸出長長的手指,接下辛迪一串串滴落的淚,放入口中,輕輕的在其耳邊說了一句:“謝謝你!”然后便痛苦的倒了下去,把辛迪嚇呆住了――
“你、你……、你怎么啦?”
“嘔……”
好熟悉的場面,幸虧辛迪的動作比思想來得快,雙手早就把衣褲撕成幾個袋子,結(jié)好底兒,恰恰接住大飛第一口吐出的東西――
“嘔……、嘔……”一聲緊似一聲兒,大飛又開始狂吐了。
痛苦的聲音驚動了虛空中的路西法爾,撥開一絲云線,借著殘陽余輝,看清了兩個蹲伏的人。
“他們在做什么?這是什么聲音?”不由得伸長了脖子向下看,“哎喲!三弟怎么把那個少年給吃了?……呀,不對!是那個少年在吃我三弟!……呀,也不對!是三弟吐了,他把地獄的‘牽掛’給吐了出來?不可能!我要看仔細(xì)了才成……”
大飛的嘔吐在夜幕初降的時候停止了,辛迪的大腦也認(rèn)識到了眼前的情況,看著自己懷里、身邊的幾個不小的袋子,竟有些慌了手腳,“怎么……,怎么吐了這么多血?你的血居然也是紅色的?而且還是熱的……”
“你、你不能用手碰它們!”大飛已經(jīng)沒了氣力,但還是很嚴(yán)厲的警告辛迪。
“我知道,跟上次的綠色的差不多,要等它們涼透了,才能碰!”辛迪小心的把幾大包都打好了結(jié),放到旁邊比較平坦的地方,然后把大飛抱到懷里,輕輕地揉搓前胸后背,“幸虧上次已經(jīng)侍候過你一次,這次就不會那么狼狽了……”
“就剩一條兒遮羞布了,還不狼狽呢!那狼狽得什么樣兒?。 甭肺鞣栐谔摽罩姓f道?!澳氵@個小東西,到底用了什么法兒,怎么就把三弟肚子里存了十幾萬年的‘牽掛’給拉了出來?真是!比那魔王轉(zhuǎn)世還要麻煩,三弟呀、三弟,若你還有一點兒理智,就快點兒把那些‘牽掛’給我吃進(jìn)去!否則,這世界可就保不住啦!”路西法爾一邊轉(zhuǎn)圈子,一邊碎碎念,卻不敢跑到近前去,真是怪事兒!
“我們回茂名軒吧!”大飛虛弱的說道。
“可以,我抱你回去吧!”
“你能行么?下午剛剛脫了力,這會子還有氣力么?”
“幸好他們把我放到了地上,恢復(fù)得快些,抱你回去還是可以的?!?br/>
“你不以用那個東西,”
“我知道?!?br/>
“也不能用任何有魔法的道具,就是有一點魔法屬性的工具也不行?!?br/>
“那就只能我抱你回去了,這個島,怕是連那樹枝都有魔法屬性呢!”
“你怎么知道的?”
“島上會魔法的學(xué)生不少,老師就更多,就算原本沒有,現(xiàn)在也沾上了。幸好我的魔法屬性是零,不然,我是沒辦法把你弄回茂名軒了?!?br/>
“你的魔法屬性居然是零?是帶上那個東西之后么?”
“是之前……”
“別忘記了那些東西,一個也不能落下,也不能漏出來一點點……”
“可我只有兩只手,先送你回去,再來拿它們行不行?”
“不行!它們要跟我一起走?!?br/>
“為什么?”
“因為那是‘牽掛’,雖離了我的身體,但還有些羈絆,……”
“好了,好了,……吐東西都吐出花樣兒來了,還什么牽掛、羈絆的,把你們一起帶回去就是了?!?br/>
“你要怎么帶?”
“只能讓你辛苦一點嘍,不知你還能不能撐得住呢!”
“應(yīng)該可以,好歹我也是首屈一指的惡魔,一點點小辛苦還是沒問題的?!贝箫w扯出一絲笑容。
“那就好,”辛迪將大飛平放在沙灘上,然后把他的外衣撕下來,擰成一股繩兒,把那幾代袋子一個個綁成一串兒,一手挽著、一手托著,“還蠻沉的呢!”四下里辯了辯茂名軒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右腳尖兒一挑,將平躺著的大飛挑起一尺多高,然后左腳側(cè)掃,大飛就象發(fā)出去的暗器一般,斜斜的飛了出去……
“哎喲!三弟現(xiàn)在最沒抵抗力,你小子就這么虐待他!若是撞到什么石頭尖兒、老樹叉兒上,那可不是好玩的,他也會死的啊――!”路西法爾在空中直跳腳,把身邊的云搗了個爛碎,不過接下來辛迪那重重的一腳,更是讓他額頭青筋直跳,“小東西!等你什么時候跟我三弟分開了,看我怎么折騰你――??!”
路西法爾在空中的表現(xiàn),辛迪和大飛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現(xiàn)在辛迪站在大飛的肚子上,交錯著腳尖調(diào)整方向,大飛此時已經(jīng)意識模糊了,哪里還曉得此時的情況!
幸好莫奈爾島不大,茂名軒又恰好在島的北部,所以辛迪與大飛在暗夜來臨的時候,回到了茂名軒。
莫奈爾島?茂名軒前
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地方,此時聚了三百多人。不過不是站在那里,而是很愜意的圍坐在一張張石桌兒旁,喝著西蒙、特西等人送來的果汁兒,吃著不知名的點心,有的、沒的聊著閑天兒――
“哎呀呀!真想不到,今年的申請這么順利就批下來了?!?br/>
“可不是,款也撥得快呢!”
…………
“這個新生還真好蒙,早知道他能全批,就多寫幾個……”
“噓――!老兄,噤聲兒!當(dāng)心給那石怪聽了去!”
“怕什么!那小東西還敢找我對證不成?真是!”
“他找不找你我不知道,但他的老師找你,可就有你好看的啦!特別是那幾位很閑的公爵大人!”
“他……,他們不是沒在島上么?”說話的人一下子就小了聲氣,說話也結(jié)巴起來。
…………
“這么大的事,他們弗爾學(xué)院怎么也不來個老師照應(yīng)一下?”
“誰說不是呢!”
“你說我們要等到什么時候呢?這天可全黑了?!?br/>
“應(yīng)該快了吧!”
…………
就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細(xì)嫩的聲音飄了過來――
“各位老師、各位學(xué)長……”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聲音發(fā)出的地方,一個瘦弱、纖細(xì)的身影站在茂名軒前的臺階兒上。
“各位老師、各位學(xué)長……”
又沒有下文了,真是讓人心里不舒服!
“喂!孩子,還有沒有其他要說的??!”一個年紀(jì)稍大些的人起身問道。
“嗯……,有……”
“有就說??!”另外一個男中音催促道。
“可是后面的字我不認(rèn)識……”
“啊――?”、“什么――?”、“他說什么?”
“哈……、哈……”不知誰先笑了出來,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直笑得凳倒桌翻,才漸漸停了下來。
“辛迪,你不要照著念了,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我們不會介意的。”一個溫柔的女中音說道。
“是??!撿你會講的,大家也足能聽得懂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鼓勵道。
“哦……,那……、那我就隨便說嘍,”稚氣的聲音還是有點遲疑。
“說吧!說吧!”更多的鼓勵聲兒。
“大家寫的字我很認(rèn)真的看了,只是大家的字寫得跟書上的不是很像,所以我不認(rèn)識的很多,所以……”
很多人都覺得白等了一個晚上,之前的興奮也就淡了很多。
“所以……、所以就每個項目都撥一些款……”
“好――!”好幾個人歡呼起來,但馬上就住了口。
“錢不是很多,所以你們別嫌棄,……”后面的話有多少人聽到了,早因為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已經(jīng)不得而知了。
又過了好一陣子,大家才安靜下來。
辛迪細(xì)細(xì)的聲音再次可以聽到了,“一會兒,你們的桌子上會出現(xiàn)一張空白的羊皮紙,請在上面清楚地、用書上的那種文字寫下你們申報的項目名稱、計劃完成時間以及你們的名字。寫得合格兒的,羊皮紙就會自動收起來,然后你們就能收到一個小錢盒子,大家就可以……”
“哪兒有羊皮紙?誰先寫?”大嗓門兒就是好,一下子就把本該聽到的聲音給蓋過去了,之后的果子也才會變得苦澀不均??!
喧鬧聲中,一張張潔白的、方形帶花邊兒的羊皮紙出現(xiàn)在每個人的眼前――
“哇――!真……,真……”
直到第一個簽好字的人拿到一只長方形的小盒子離開的時候,大家才如夢方醒,紛紛開始在羊皮紙上簽字。
說也奇怪,凡是字跡潦草的、龍飛鳳舞的,不用寫完,前面的字就消失了??粗渌斯P下的羊皮紙變成了小盒子,也只得安下心來,慢慢描畫出規(guī)范字來。更沒想到的是,此舉竟開整個大陸之先河,給所有的王國、學(xué)園、教會的立項文本,定了個范本出來。
茂名軒前終于恢復(fù)了寧靜。
“拉斐爾、小磊,你們累不累?”
拉斐爾搖了搖頭,小磊則將鋪擺的桌椅都收了起來。
“我現(xiàn)在還要做什么嗎?”
“快點兒去看你的大飛吧!”小磊沉聲道,“他出了事兒,誰都不能好過!我今晚去鷹揚(yáng)草場,拉斐爾去黑森林吧!那個家伙若是發(fā)起狂來,能認(rèn)得清的,也就只有你了?!?br/>
“大飛很和氣,不會發(fā)狂的……”
小磊根本就沒想再接著說什么,“拉斐爾,我們走吧!”扯了拉斐爾就走了。
“小磊,我為什么要去黑森林???”
“你不去那兒也行,跟我去鷹揚(yáng)草場吧,”小磊伸手就把要回茂名軒的拉斐爾撈了回來,“今晚說什么都不能留在那里!”
“為什么?”
“你沒看那兩個是怎么回來的?”
“飛回來的嘛!”
“有那么飛回來的嗎?他們兩個是打回來!躺著的那個正在那運(yùn)氣呢,一會指不定鬧成什么樣兒呢!”
“是、是哦!你在島上看到全過程了吧?”
“也沒那么全,好象是小家伙兒去水榭花園喝茶,大飛去搗亂,兩人就鬧翻了。初時是大飛占了先,后來就是小家伙兒占上風(fēng),然后就開了全武行……”
“小家伙兒脾氣很差,我是知道的啦。”拉斐爾一副了然的樣子。
“你怎么知道的?”
“剛見面那會兒,我也被他弄得暈頭脹腦的,不過他有著一顆天使般的心,將來一定會成為天使的!不,他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天使了?!?br/>
小磊張了張嘴,沒說什么,心下卻嘀咕:他能成為天使?那將是一個多么渺茫的可能啊!成為惡魔倒是近便,呀!如果不好好引導(dǎo)的話,他會比那個真正的惡魔還讓人頭疼!
茂名軒?臥室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在那兒翻騰什么吶?”大飛輕聲問道。
“之前得的一些果子,也不知你能不能吃,”辛迪從地上捧起一大堆花花綠綠的東西放在大飛身邊,“你看一下,這些是我在離島上采的……”
大飛翻了一下身,側(cè)身看著床上的東西,“你可知道這些都是什么?”
“不是特別清楚,好象是叫什么丁吧?!?br/>
“你知道我吃了之后會怎么樣呢?”
“不知道,所以才讓你自己選?!?br/>
“你想讓我變成什么樣兒?”
“變什么,現(xiàn)在的樣子不是很好?”
“樣子倒沒什么,我要是變成殺人魔王呢?”
“那不是跟我一樣了么?不行!”
“你說什么?”大飛嚇了一跳。
“沒什么,”辛迪還在擺弄床上的果子,喃喃自語:“做你自己多好,干嘛一定要變成什么樣子呢?”突然轉(zhuǎn)了口氣,“你到底能不能吃這些東西……”
“如果我殺了人,你會怎么辦泥?”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但你現(xiàn)在不能殺這個島上的人?!?br/>
“為什么不能?”大飛軟軟的問。
“你那么聰明,怎么會連這個都想不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