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詳。
地點:天堂秘境深處,巨樹內部。
天氣:不詳。
四周漆黑一片,我和閻小瑩身處于一條鑲嵌在無盡深淵的棧道上。
木棧道僅有半米寬,底部是一條條大腿粗,打橫釘入木壁的圓木,每根圓木相隔一米距離,其上鋪蓋木板。
或許是因為時間太久,木板腐朽,踩在上面咯吱作響,搖搖欲墜。
棧道邊緣沒有圍欄,只有一條雙指粗的黑色鐵鏈牽扯著,鐵鏈表面爬滿銹跡,繃得筆直,仿佛隨時都會斷掉似的。
棧道之下是無盡的黑色深淵,似無底洞般,不知多深。
閻小瑩所攜帶的手電筒已經(jīng)沒有多少電,微弱的光束只能照亮周圍數(shù)米內的景物。
此時的我們,身處于棧道中段,前方棧道傾斜往上,不知還有多長,通往何處?
楊鳳死了,尸體更是被怪蛇拖入地洞中,而黃玉婷也突兀消失,不知所蹤。
我們被怪蛇追殺,被逼走上木棧道逃亡。
閻小瑩是個高冷,倔強的女人,若非毒性發(fā)作,我根本就不知曉,她之前竟被雙頭怪蛇咬了。
雙頭怪蛇毒性很強,雖服下百靈丹,但她臉色并不見好轉。
被咬的位置有些敏感,但性命攸關,我已顧不得什么男女之嫌,附身低頭吸出毒血。
吸出來的毒血有一股腥臭味,即便是我,也不禁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可想而知雙頭怪蛇的毒有多么厲害。
拿出瓷瓶,倒出最后一粒百靈丹,碾碎成粉,灑在蛇吻之上,簡單包扎。
做完這些后,抬頭看閻小瑩,發(fā)現(xiàn)后者臉色出現(xiàn)了一抹暈紅,胸口起伏,喘氣急促。
“百靈丹果然是逆天靈藥,難怪當初黃玉婷和她未婚夫兩人要潛入十萬大山……只可惜……”
我嘆了一口氣,想起以往種種,彷如南訶一夢。
“這種東西不是普通人能夠覬覦的……他們只是普通人,妄想盜取靈丹秘方,從此揚名立萬,不過癡人說夢罷。有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閻小瑩微微搖頭,有氣無力道。
我苦笑道:“自那以后,黃玉婷像是變了一個人,你說她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身上的氣息……我懷疑她的靈魂被亡靈侵蝕,成了陰司的傀儡?!?br/>
“陰司傀儡?”
我皺眉,仔細回想,黃玉婷除了性情大變外,與普通人并沒有區(qū)別,且我們之前所經(jīng)歷的事情,她都記得,不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當然,陰司是恐怖的存在,手段通天,我們根本就不了解。
我揉了揉腦袋,事情發(fā)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已經(jīng)超出我的預料之外。
本以為進入這里后,就能找到靜梅,沒料陰司的勢力也參與了進來,再加上苗族的巫女,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天堂秘境,九座神秘大山圍繞的巨樹,可怕的雙頭怪蛇,道門、陰司、扎紙匠、喃么佬、詭異術法、神出鬼沒的靈鳥……
這些事,這些人,換做是以前,我簡直想都不敢想。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我看向閻小瑩問道:“此地詭秘,要不我們還是走吧?!?br/>
我有些怕了。
隨著越深入了解,事情就越是詭異復雜。
最重要的還是看著曾經(jīng)的老同學楊鳳死去,黃玉婷性情大變,老肥不知所蹤,林淼重傷生死不明。
而現(xiàn)在,閻小瑩更是身中蛇毒,生命垂?!?br/>
我是真的怕了,本來我決定進入這里之時,就下了很大的決心,視死如歸。
但,親眼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遇難,我動搖了。
“走?”
閻小瑩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虛弱道:“事已至此,你認為我們能輕松離開嗎?就算我們真能安全離開這里,那老肥和林淼他們呢?還有你日思夜念的山神娘娘……這些你都能放得下嗎?”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br/>
我苦笑,最后沉默。
她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只是人力有時窮,面對未知可怕的人或事,有時候真的力不從心。
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探討下去。
休息了十來分鐘,閻小瑩幾次想要掙扎爬起,但因為中毒太深,軟弱無力,根本就爬不起來。
見她如此倔強,我心中大受觸動,最后不容她拒絕,彎腰將其背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閻小瑩趴在我背上,堅持道。
“別逞強,蛇毒沒有根除,若不顧身體,如此下去,會危及生命的?!?br/>
“可你身上的傷……”
“不礙事,想當初我們進入十萬里大山,幾經(jīng)生死,還不是一樣拿到解藥出來了。你我之間,再說其它,就顯得生疏啦?!?br/>
我一邊說著,一邊背著閻小瑩順著木棧道,傾斜往上攀爬。
自從進來這里之后,我也數(shù)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受了多少傷。不說其它,單是被鬼面蟹所咬,就數(shù)不清有多少傷疤,后來又被綠毛僵尸襲擊,還有林中的人熊怪……
說實話,如此嚴重的傷,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支撐不住了。
但不知道為何,自黃玉婷出現(xiàn)給我包扎完傷口后,那些舊傷似乎都有所好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過剛才遭遇黑鼠襲擊,肩膀上的傷只是簡單處理,現(xiàn)在還是痛得難受。
但蟻多不怕虱子咬,這點傷也算不上什么,至少我現(xiàn)在還沒有倒下。
閻小瑩說得對,事已至此,就算我們現(xiàn)在退走也沒有用,更何況現(xiàn)在老肥和林淼兩人生死不明。
我們兩人就這樣離開,良心何安?
想到這里,我突然覺得有些慶幸,回來之后若不是遇到閻小瑩,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會變成何樣?
本來這些事情都與她無關,但她還是一次又一次,在我遇到困難,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陪伴在我身邊。
她的身世可憐,但并沒有因為仇恨而蒙蔽雙眼。
從那次我去棺材鋪求助閻老婆婆時,她出現(xiàn)在水庫邊,將我從蛟蛇的口中救下來就可以看得出。
她表面雖然清冷高傲,但內心還是很善良的。
有些感謝的話,不必多說。
閻小瑩也沒有再推托,畢竟她身受重傷,再加上中了劇毒,現(xiàn)在力氣盡失,無法下地行走。
她并沒有多重,我雖然受傷,但因為服了陰丹還有白幽蘭的緣故,力氣有所增長,背著她并沒有覺得多費勁。
畢竟按照估計,我此時也是無限接近靈境了。
自己是活死人,只能吸收陰氣而增加實力的事情,我沒有和閻小瑩細說。畢竟有些事情,多說無益,只會憑添擔憂。
就這樣,我拖著傷體,背著閻小瑩,一步一步順著深淵棧道往前行走。
每一步落下,木棧道都會劇烈搖動,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打著微弱的手電筒探頭往下面看,只見下面漆黑幽深一片,陰冷的氣息不斷冒上來。
即便已經(jīng)見慣生死,但是此刻還是大腿打顫,腳心冒汗,不能自已。
此刻已經(jīng)看不到原來我們所在的那座平臺,目光所及,只看到前方數(shù)米的木棧道。
頭頂之上也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偶爾能聽到不知道何處傳來的細微聲響,令人神經(jīng)緊繃。
不過好在,那些怪蛇沒有追上來,不然在這種地方,我和閻小瑩恐怕無生還可能。
想到那些雙頭怪蛇,我就不禁吞了一口唾液,大自然鬼斧神工,竟孕育出如此恐怖的劇毒之物。
與之前在地葬湖內遇到的鐵線蟲相比,那雙頭怪蛇更為可怕,要知道那種蛇不單蘊劇毒,且還吞噬尸肉啊,連鬼童都害怕。
小心翼翼的前行,其中過程數(shù)次踩斷木板,但都有驚無險。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即便以我的身體素質,此時也堅持不住,只得將背上的閻小瑩放下休息。
按照估算,這木棧道建在深淵壁上,如旋轉梯子往上,我們現(xiàn)在離之前的地點起碼上升了數(shù)十米,但木棧道依舊沒有盡頭。
“莫非這棧道一直通到巨樹之巔的那座紅色宮殿上不成?”
“要知道那座宮殿可是離地足有數(shù)百甚至上千米啊!”
閻小瑩這個時候恢復了不少力氣,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可以行走,前方的木棧道不少地方出現(xiàn)斷層,越來越難走。
背包內還有干糧,我們吃了一些填飽肚子,相互扶持下,又前行了半個多小時。
就在這時,閻小瑩突然停了下來,然后霍然轉身,目光陰冷的盯著我。
她的眼神非??膳?。
“怎么了?”
我嚇了一跳,忙打量自身,還以為自己的身體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有人跟在我們后面?!?br/>
聽了閻小瑩的話,我心中一緊,忙轉身順著她的目光往身后打量。
微弱的手電筒光束下,只見身后烏漆嘛黑一片,哪有人跟著?
但是閻小瑩目光死死盯著后面,更是拿出捆尸繩,戒備起來。
見狀,我哪里敢大意?
忙抽出林淼的死神鐮刀,警惕起來。
一秒、十秒……
半分鐘后,木棧道突然搖動起來,棧道之下有聲響傳來,隱隱可見一個人正在緩步朝我們走過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那人出現(xiàn)在手電筒的照射范圍,看清楚她的面容時,我整個人都有些傻眼了。
黃玉婷!
我怎么也想不到,這個跟在我們后面的人居然是黃玉婷,更加令我想不到的是,她此刻的樣子實在是太猙獰可怕了。
與之前相比,此刻的黃玉婷滿身鮮血,衣衫破碎,頭發(fā)散亂。
仔細看,可見她的左胸上出現(xiàn)一個恐怖的血洞,鮮血從血洞內不斷溢出,甚至她的嘴巴也在咳血,正扶著墻壁,搖搖欲墜朝我們走上來。
“玉婷,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子?”
我失聲驚呼,快步走下去將她攙扶住。
黃玉婷倒在我懷中,口中依舊在不斷咳血,出的氣多入的氣少,眼見是活不成了。
“怎么會這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目滋霞裂,簡直就不敢相信,剛剛還好好的她,怎會受了如此嚴重的傷?
“是誰?是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我聲音發(fā)抖,想要給她包扎胸口上的血洞,但手臂卻被她一把抓住。
“天衍……快逃,那怪物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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