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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是在這個時候,下人來稟告:“瑤小姐,有人來找你。”
宋瑤心猛地一跳,預(yù)感般地跑到大門,果然看見了那個站在門前那個頎長的身影。
宋瑤腳步停了下來。男子抬起眼,對著宋瑤微微一笑:“宋瑤?!?br/>
好多話堵在心中,宋瑤卻不知該怎么說出口,她只是凝視著凌云,眼睛逐漸濕潤:“你醒了?”
凌云微笑著點點頭,佯裝嘆了口氣,語氣幽幽地:“是啊,我醒了你都不來看我。沒辦法,山不動我動,我只好來找你?!?br/>
宋瑤連忙解釋:“我家里出了點事。”
凌云低頭一笑,抬起頭,眼中灑滿笑意:“我知道的?!?br/>
我知道的。宋瑤只覺得這句話久久回蕩著心中,一直漂浮在空中許久不得安寧的心仿佛被人溫柔地接過,小心翼翼地安置好。
她也望向凌云,二人一時只是對看,默默無語。
“宋姑娘,這是誰?”見宋瑤久不回房,白公子推著輪椅出來了,一眼就看見凌云,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凌云身上。
“這是凌云?!彼维幉恢撛趺聪虬坠咏榻B凌云,想了很久才裝出不經(jīng)意地模樣用漫不經(jīng)心的話來介紹道,“是我未來的……的道侶?!?br/>
白公子唇角一愣,倒是凌云眼中笑意越深。
白公子唇角很快恢復(fù)過來,又蕩起溫柔的笑意,桃花眼微微上挑:“宋姑娘,我們還是進(jìn)房商量令弟修復(fù)靈根的問題。”
宋瑤點點頭,三人一起進(jìn)了房間。聽到白公子所說的藥材,凌云忍俊不禁:“童子尿,這確定是修復(fù)靈根而不是驅(qū)鬼?”
白公子冷冷的目光落在凌云身上:“這法子乃是我從父親帶回家的書中所見,不知凌仙長有什么見解?”
凌云唇角含著笑意,促狹地看著白公子:“白公子雖然看得多,但畢竟不是修仙之人??蛇@書也不能全信,畢竟很多都是凡人杜撰,讓某些不知道的人看了,反而當(dāng)真了。”
白公子面色一愣。倒是宋瑤眉心皺了起來:“凌云你的意思是,白公子的法子沒有效?”
凌云點點頭,安慰擔(dān)憂的宋瑤道:“不過你也別擔(dān)心,我有辦法修復(fù)宋晗的靈根。”
白公子冷言:“恕在下直言,凌仙長怎么知道自己的法子有效?這般武斷地道我的法子是凡人杜撰,似乎有些不妥吧?”
凌云還沒開口解釋,就被一個聲音打斷。
“我相信他!”
宋瑤凝視著凌云,一字一句重復(fù)道:“我相信你!”
凌云唇角一僵,忽如一夜春風(fēng)來,笑意洋溢在眼中。
“我定不辱使命?!?br/>
望著正在給宋晗重鑄靈根的凌云,白公子覺得太心塞了,咬咬牙,邀請宋瑤出去散步。
宋瑤有些遲疑,白公子看了眼凌云,淺笑道:“凌仙長此刻在幫令弟重鑄靈根,最需要的就是清凈。宋姑娘要是擔(dān)心,我們在門外候著也是一樣?!?br/>
宋瑤答應(yīng)了,此時已是深夜,月光如洗。
白公子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一條蛇像影子般地滑進(jìn)了屋子里。
白公子這才放下心來,唇角含著笑意,和宋瑤一起啊漫步在宋府的院子中。
白公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搭著折扇,仿佛漫不經(jīng)心地問到:“宋姑娘和凌仙長認(rèn)識很久了?”
宋瑤本來就掛念著房內(nèi)的凌云和宋晗,第一遍沒有聽清,白公子又重復(fù)了一遍,臉色卻愈發(fā)地不好了。
“是啊,認(rèn)識很久了?!彼维幭肓讼牒土柙普J(rèn)識的過往,唇角微微翹起,“很久很久了?!?br/>
“是在玄天宗認(rèn)識的?”
宋瑤遲疑,想若是和白公子說真話實在太過驚恐,于是點點頭。
白公子眼中滿是悵然,望向宋瑤道:“說起來,我和宋姑娘也認(rèn)識很久了?!?br/>
宋瑤不解地看著他。
“我說小時候想成為修士是真的?!卑坠犹а?,桃花眼在月光下流光,彌漫淡淡的愁緒,“只可惜我這身體。不過當(dāng)年玄天宗到這來挑弟子時我曾偷偷來看了,當(dāng)時就看見宋姑娘了?!?br/>
當(dāng)時宋姑娘站在隊伍里,一點也沒有其他孩子那般即使佯裝鎮(zhèn)定也藏不了眼底流淌的好奇,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阿大指給他看,很羨慕地說:“少爺,聽說宋家出了兩個天靈根。少爺,那么好的靈根,以后一定比老爺還厲害吧?!?br/>
“當(dāng)時我就想,若是我這身子無疾,說不定就能也站在那隊伍里,然后和宋姑娘成為好朋友?!?br/>
宋瑤仔細(xì)思索了這個可能性,搖了搖頭:“不會的。”
當(dāng)年她一上路就被青淵擄走,后來入了玄天宗和同時入門的弟子交流也素來少。哪怕白公子和自己一路,怕是也交不上好。
“是嗎……”白公子掩不住眼里的失望,靜靜地望向宋瑤,“那若是永遠(yuǎn)在一起呢?”
“恩?”
“沒什么。”白公子垂目,掩去眼中的波濤洶涌,喃喃道,“宋姑娘你這般厲害,我一定不是你的對手?!?br/>
像是下定決心,他抬起頭,笑靨如初,遞給宋瑤一個木盒。
“宋姑娘,這是別人送給我的丹藥,聽聞食用后可增長修為。我想將這個送給你?!?br/>
宋瑤打開一看,一顆綠色的內(nèi)丹在盒子里發(fā)出幽幽的光芒。
宋瑤“咔噠”一下關(guān)上盒子,關(guān)切地望著白公子:“這不是丹藥,這是蛇妖的內(nèi)丹,吃了之后會變成半人半妖的怪物。白公子,這是誰送給你的?那個人肯定不藏好心!”
“我知道啊?!卑坠屿o靜地看著宋瑤,“可是宋姑娘你不是魔體嗎?你吃了這個修為會進(jìn)步的?!?br/>
宋瑤臉一下冷起來,望向白公子的目光中也帶著警惕:“白公子怎么知道我是魔體?”
白公子歪了歪頭,笑得天真無邪,正準(zhǔn)備開口,忽然被人打斷。
“宋瑤,宋晗醒了,正在找你。”凌云走了出來,從宋瑤手中拿出盒子,小聲說,“你快過去吧,這里我來處理?!?br/>
宋瑤點點頭。
白公子抬起頭,輕慢地仰視著站在他面前的凌云:“不知道凌仙長有何指教?”他輕笑出聲,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笑,“再說,我和宋姑娘說話,凌仙長這般打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凌云俯視著他,淡淡地,“白公子不是連蛇都往我那放。我只不過打斷你和我未來道侶的談話,有何不妥?”
他刻意加重了“道侶”二字。沒待白公子回話,就將木盒扔到白公子身上:“你的內(nèi)丹你還是收好,若是離的久了,怕會是現(xiàn)出原形。嚇到人我倒是不怕,我就怕宋瑤把你當(dāng)妖怪,到時候一劍下去,就是我想攔也攔不住?!?br/>
白公子摩挲著手中的木盒,眼眸垂下:“這東西對宋姑娘有益?!?br/>
“是對她有益?!绷柙茝澫律肀平坝谛逓橛幸?,卻會加速她入魔。”
“入魔有什么不好?”白公子猛地抬頭,質(zhì)問道,“入魔后她的修為反而會更上一層樓,從此人間天上,沒人能擋得了她?”
“所以呢?”凌云直視著他怒氣噴薄的眼眸,很平靜道,“她本是正道尊者之徒,天資聰穎,假以時日,修為一樣會精妙絕倫,贏得修仙界贊譽??扇羰切弈В龑⒆兂砂肴瞬谎?。親友將不敢親近她,她的朋友會遺棄她,世人會唾棄她。白公子,你真的想她這般嗎?還是,你將自己的內(nèi)丹給她,不是想增進(jìn)她的修為,而是想和她永遠(yuǎn)在一起?”
白公子無話可說。
凌云直起身來:“白公子,你好好想想,她那樣,真的會快樂嗎?”
白公子垂著頭,許久,才輕輕道:“不會?!?br/>
他從輪椅上站起身來,掩藏在衣袍下的竟不是人腿而是蛇尾。他直視凌云:“你說得對,我一個普通人變成這副妖不妖鬼不鬼的模樣都不開心,宋姑娘一顆正道冉冉升起的新星,要是變成我這副模樣,又得多難過?”
他咬了咬牙,羞于向凌云示弱,半晌,才道:“我走了,你替我和宋姑娘道個別,我是不會再來見她的了。也請你……請你不要告訴她,我變成這番模樣?!?br/>
凌云答應(yīng)了,思索片刻,從袖中掏出一本妖修的秘籍,遞給白公子。迎著白公子不解的目光,凌云遲疑,許久才道:“我想做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若是失敗了,可能連命也留不下。這本書給你,你好好修煉。若是我死了……”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宋姑娘的!”白公子一把搶過凌云手中的書,目光灼灼地看著凌云,“你一定要加油,好好死!”
說完很溜地滑著尾巴游了出去。
凌云看著他的背影,臉都黑了。
宋晗靈根修復(fù)好,宋瑤決定和凌云一起回玄天宗。臨行前,宋二夫人和宋二老爺還有宋晗都來和她道別,一起來的還有修煉場的師傅。
宋晗撲進(jìn)她懷里,向她保證以后一定會好好修行。教功法的師傅也來了,望了望宋瑤,又望了望凌云,低頭神神叨叨地念了幾句,轉(zhuǎn)身就回修煉場。
“宋瑤?!?br/>
宋瑤轉(zhuǎn)身,看著錢金目光不明,她沒想到錢金竟然也會來送她。
“宋瑤?!卞X金沉默了許久,才將一只銀簪遞給了宋瑤,“這是我們錢家的傳家寶,除了你,我也沒別人可傳了,希望你能收下?!?br/>
宋瑤望著那根銀簪沉默不語,許久才伸出手,接過。
錢金松了口氣,然后望著被宋二老爺摟在懷里的宋二夫人,半是釋然半是誠懇:“連娘,對不起?!?br/>
宋二夫人絞著帕子,下意識去看宋二老爺。
宋二老爺板著臉,俯視著錢金:“好了,我娘子說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錢金點點頭,也沒多說,黯然離開。
宋瑤望著他的背影,將簪子收好,和眾人道別后,與凌云一同離開了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