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鄭紅梅只夾了幾個餛飩,后面的都給又春了。
她說她回去還要吃呢,瞪著眼讓又春吃掉。
事實上,她也一天沒吃什么東西,到現(xiàn)在家里這個樣,她也沒心情吃。
從醫(yī)院回到家,黎母又對著兒媳婦發(fā)脾氣。
“你怎么回來這么晚,把我一個老太太丟在家里!你都結(jié)婚了,三天兩頭往外跑什么跑!”
黎母的話跟淬了毒似得。
鄭紅梅差一點點就控制不住脾氣,將黎大誠的事情告訴她。
最后她還是忍住了。
第二天,又春回學(xué)校上課,下了第一節(jié)課課間,很久不見的呂明來找他。
和印象中相比,呂明也高了不少。
以前他沒有又春高的,只是一段時間不見,卻長成了又春差不多高。
呂明有些局促,作為一個學(xué)渣,在全部都是學(xué)霸的實驗班門口,覺得壓力很大。
“怎么想起來找我了,是來借卷子的嗎?”又春問道。
“沒,我就是想問問你最近過的怎么樣。”呂明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又春也沉默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聽不出呂明的話。
“你知道了?”
呂明沉默了一會兒,艱難地說,“我從我爸爸口中知道的……”
想到這里,呂明就覺得難以啟齒,其實除了知道又春爸爸出車禍,他還知道了一些別的事情,若是沒有這場車禍,又春爸爸原本應(yīng)該升職了,電廠廠長因為又春是中考狀元的關(guān)系,連帶著高看又春爸爸,黎叔叔本身業(yè)務(wù)能力就強,電廠對他很欣賞,原本打算提拔一下。
沒想到……
讓呂明覺得難以接受的是,他父母提起又春爸媽那種幸災(zāi)樂禍的口氣。
好像黎又春的爸爸出了車禍,他們就能過得多好似得。
為了這個,呂明和爸媽吵了一架。
然后——
“我住校了!”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假的,從來沒有聽你說過,黎又春初中好帥啊,現(xiàn)在沒以前長得好看了,我上次遠遠見過他一次,太瘦了,臉上都沒肉了?!?br/>
女孩嘰嘰喳喳地說道,她也是附二中的畢業(yè)的學(xué)生,但并非二班的學(xué)生,對于黎又春并不熟悉。
俞小凡低頭不語,從辦公室路過實驗一班的教室時,情不自禁向里面張望。
讓她失望的是,她并未一眼看到那個讓她怦然心動的少年。
俞小凡有些惆悵,實驗班和重點班的距離,聽上去很近,事實上很遠。
除非她開了外掛,否則注定是不可能再有機會成為少年的同桌。
年少的夢,那么短,又那么長。
輕輕喚著少年的名字,她略帶傷感,黎又春,你為什么不喜歡我呢。
失去一條腿的黎大誠變得很沉默。
他以前是個樂呵呵的人,最喜歡向別人提起自己的孩子。
他一輩子最快活的事情,似乎就是兒子是中考狀元,成績好。
但現(xiàn)在,他什么也不說了。
他就那么望著天花板,很少吃飯也很少喝水。
他不想上洗手間,他不想過那種連上廁所也要別人伺候的生活。
就這樣,黎大誠這個四十歲的北方漢子,迅速的消瘦蒼老下來。
好像一夜之間,干癟了。
下午放學(xué),又春馬不停蹄趕往醫(yī)院。
然后,聽到舅舅鄭紅軍勸爸爸吃東西。
雖然鄭紅軍打心眼兒里看不上黎大誠,覺得這個男人霍霍了自己姐姐一輩子。
但看到姐夫這樣,也覺得可憐。
待又春進病房,連忙說道,“姐夫,你看看,又春回來了,就算為了孩子,好歹吃上一口。”
鄭紅軍的嗓門很大,鄭家人的嗓門似乎天生比別人分貝要高。
又春聽著舅舅的聲音,莫名覺得很聒噪。
他從舅舅手中結(jié)果飯盒,“舅舅我來吧。”
“行,你來。”鄭紅軍把飯缸子交到外甥手上,“你爸爸真是,不吃飯也不喝水,早上我來看他,說想吃什么,他說什么都不想吃,晚上又這樣,真是急人!”
又春沒說話,拿著飯缸子,里面是小米粥,看上去不像是外面買的那種很稀沒有幾粒米的,倒像是自己家熬得,稠乎乎的。
又春吹了吹還有點熱的米粥,“爸,吃飯了。”
“等你好了,咱們回家?!?br/>
聽到“回家”,黎大誠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撲撲的往下掉。
鄭紅軍將腦袋撇向一邊,心里也怪難過的。
這日子,怎么那么難。
苦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