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姝抬眸淺笑,目光柔和:“你是不是闖禍了所以不敢回去?”
“沒有啊?!蹦滦摭R托著下巴:“我就是覺得這里挺好玩的,長姝姐,你想不想去山上狩獵?”
長姝淡笑著點頭:“去的話倒是可以,正好這個時候山上有不少可以用來入藥的花,我原本就打算進山一趟摘些回來,你若是想進山的話倒是可以與我同行?!?br/>
玄墨不解:“你需要什么為什么不直接去藥鋪里買?一般的藥材藥鋪里應(yīng)該都有賣吧,我記得村里附近的山上都是有猛獸的?!?br/>
長姝不在意的道:“藥鋪里買的終究不如我自己親手炮制的來的好,而且有些藥藥鋪里不見得有?!?br/>
“我上一次進山采藥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堯山那一處峭壁上生長著幾株年份久遠(yuǎn)的鉤藤,鉤藤這種東西比較常見,可若是想要找到年份夠的,就非得往深山老林里去不可?!?br/>
說起藥材,長姝眉眼都柔和了許多,像是在說自己心愛的東西一樣,看得出來她對這些東西確實是很喜歡。
兩個人都沒再繼續(xù)開口。
玄墨暗自琢磨著是不是應(yīng)該派個幾人保護她一下,畢竟懸崖峭壁什么的聽著就很不靠譜,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了,還不得粉身碎骨啊。
但是長姝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勸下去,他知道這種可遇不可求的藥材對一個癡迷此道的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少年狐疑的看著長姝。
他歡姐要一味藥材還需要自己親自涉險嗎?
只要她想要,不管多罕見的東西下面的人都會想方設(shè)法的送到她手上,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就算再怎么喜歡,她看多了也應(yīng)該習(xí)以為常了吧。
礙著玄墨在場,穆修齊把疑問壓在了心里沒有說出來。
永福鎮(zhèn),這是鳳陽城下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小城鎮(zhèn),鎮(zhèn)上人口雖然不算特別多,但也看得出來這里還算是繁華。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長姝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的,緩步朝著鎮(zhèn)上唯一的一家藥鋪走過去,一邊走一邊向兩人介紹。
“永福鎮(zhèn)地處鳳陽城以東,因著溫家鎮(zhèn)守邊境,千百年來從來沒被戰(zhàn)亂波及過,一直都風(fēng)調(diào)雨順,這里的百姓都認(rèn)為他們這里是一個福地,是有福氣的地方,所以干脆改了名字叫做永福鎮(zhèn)。”
說到溫家,少年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
長姝此刻討論著溫家,就像是一個陌生人從旁觀者的角度在這里說話,神色平靜,聽不出絲毫異樣。
穆修齊收回目光,稍稍抬眼,就看到玄墨和他做了同樣的動作。
他心中微驚,臉上卻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看上去單純無害。
難怪長姝姐說他是為查郭家滅門案而來,看這個樣子,這位大將軍只怕早就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了。
但是長姝沒什么表示,少年便也只當(dāng)做不知道。
長姝走進藥鋪,熟絡(luò)的沖著長案后一個發(fā)須皆白的老人打招呼:“李大夫,我又來買藥來了?!?br/>
李大夫聞言抬頭,看見她的一瞬間,略顯嚴(yán)肅的一張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長姝姑娘?!?br/>
“這次想要些什么藥?”
“我們這里昨天剛回了一些地精,是商隊從西域那邊帶回來的,你要不要?”
長姝唇角微揚,看上去很高興:“當(dāng)然要,你這里有多少我要多少?!?br/>
“而且,我還需要一些石斛,其他的藥材我都給你列出來了,老規(guī)矩。”
長姝把手中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信紙遞過去,笑道:“我前些日子看見堯山那里有一些百年的鉤藤,過幾日我去采了回來,也給您這兒送一些過來。”
“那感情好。”李大夫接過長姝遞來的信紙交給藥童讓他去抓藥,自己把桌上剛剛撿出來的藥包好,親自迎了出來:“走,去后院聊聊,你上次給的那張藥方我覺得有一味藥劑量大了點,一直沒敢用,怕出事。”
“還有你送來的驅(qū)蟲藥,我研究了一下,發(fā)現(xiàn)里面你加了落回,你是怎么想到的?”
要不是顧忌著長姝是個姑娘家,李大夫只怕就要忍不住親自上手抓著它往后院拖著走了。
長姝也不跟他客氣,兩個人一前一后的朝著后院走了過去。
留下兩個人在門口面面相覷。
“墨大哥,長姝姐走了,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玄墨收回落在長姝身上的目光,淡淡道:“她和李大夫討論醫(yī)理,一時半會兒只怕不會結(jié)束,不然你先去外面玩一會兒?”
“那你呢?”
玄墨笑笑:“我等她?!?br/>
穆修齊頓時道:“那我也等她?!?br/>
玄墨瞥了他一眼,看他一副認(rèn)真的神色,又轉(zhuǎn)過頭看著藥鋪里人來人往似乎忙碌的樣子,提議道:“我們?nèi)γ娴木茦抢锏人?。?br/>
“對面那間玉溪酒樓?”
“嗯?!?br/>
少年伸長了脖子往里看,卻什么也沒看見,他長姝姐看樣子是已經(jīng)把他們拋到了九霄云外了。
神色不免哀怨了許多,垂頭喪氣的應(yīng)了下來:“那好吧?!?br/>
玄墨看著他這副模樣,似乎輕輕笑了一聲,轉(zhuǎn)身不緊不慢的離開了藥鋪。
長姝踏進后院,卻并沒有如兩人所想的一般在和李大夫討論醫(yī)理,而是被李大夫引著去見了一個人。
布置清幽卻不失野趣的院子里,一身白衣的青年站在一處花圃前,聽見腳步聲傳來,他微微抬頭,看著那個款款而來的素衣少女,輕輕一笑:“長姝?!?br/>
長姝在他面前站定,又看著站在一邊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李大夫,微微皺眉:“師兄?”
知道她這是在問他怎么回事,鳳清微笑道:“我請李大夫幫我個忙,報酬便是藥王谷的一部藥經(jīng)?!?br/>
事實證明,只要是真心癡迷于醫(yī)術(shù)的人,沒有人能夠拒絕藥王谷醫(yī)書的誘惑。
“原來是這樣?!?br/>
長姝淡道:“李大夫,我和師兄說幾句話。”
李大夫原本對自己的行為就感到很愧疚,覺得很對不起長姝,因為這位白衣公子說他和長姝姑娘是師兄妹,他有事情要告訴長姝姑娘,但是又不能被別人知道,所以李大夫才決定幫了這個忙。
一時沖動就答應(yīng)了,事情做了之后他又覺得有些不妥。
看長姝姑娘這有些冷漠的態(tài)度,似乎和這位公子說的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