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嫁人==
皇后被人扶著起了身,她笑著將一旁的喜鵲團扇遞給秦若,輕聲細(xì)語,道:“含兒,再多的話本宮就不多說了,今日大婚,本宮盼你日后姻緣和睦,美滿順?biāo)??!?br/>
今日大婚,秦若沒有家人送她出閣,皇后便多囑咐了句。
秦若捏著喜鵲團扇,盈盈向皇后行了個禮:“謝皇后娘娘?!?br/>
“快去吧,以后若是有空就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皇后溫婉一笑,輕聲叮囑道。
秦若輕輕“嗯”了一聲。
謝凌成親,京城是極其熱鬧的,國公府更是一早就在各大酒樓設(shè)置了流水席,各種各樣的糖果更是不要錢的往外送。
等花轎停到國公府門口,鞭炮聲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喜娘小心翼翼的扶著秦若下來。
因著以扇遮面,所以秦若有些看不清路,走到一半時,她腳步踉蹌了一下。
下一刻,她的纖纖細(xì)腰就被人扶住了:“小心?!?br/>
男人溫和的聲音傳過來,秦若捏著團扇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下,感受到她的緊張,謝凌身子稍稍退了半步。
彼時,國公府正堂圍滿了客人,大多都在說謝凌與他的夫人是才子佳人,定能白頭到老。
而等一對新人進來,他們又噤了聲,謝凌的相貌無疑是出色的,身著一襲紅色圓領(lǐng)袍,眉目如畫,儀容儒雅。
身旁的姑娘雖然容貌被團扇遮住了,但腰肢纖細(xì),裊裊婷婷,二人看起來般配的很。
禮官請示完上首的謝國公跟蘇氏,開始唱和:“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br/>
“夫妻對拜?!?br/>
“禮成?!?br/>
喜娘扶著秦若去新房,其他想鬧洞房的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大家都對秦若的容貌感到好奇,所以都盯著秦若看,周讓最會活躍氣氛,他笑著看向謝凌:“反正我們今日是要看到新娘子,若是子凌藏著不讓看,那我們還就不走了。”
謝凌涼涼的瞥了他一眼。
“謝大人,催妝之禮還沒有完成呢?!毕材镆姞钸B忙打圓場,笑道。
周讓還忘了卻扇禮,許是因為謝凌平日位高權(quán)重,眾人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眼下難得有機會,眾人便也沒有跟他客氣,直接抬了抬眼:“請謝大人作詩催妝。”
“第一首。”
謝凌面色溫雅,只一瞬,嗓音沉著的開口:“春日桃花始盛開,新婚燕爾催妝來;
紅妝難掩傾城色,回眸一笑惑君心。”
“第二首?!?br/>
“芙蓉初芬芳,鴛鴦昏羅帳;
一曲鳳求鸞,琴瑟和鳴時?!?br/>
“第三首?!?br/>
“美人胭脂色,入目海棠嬌;
盈盈桃花靨,公子罷晚妝。”
一直到最后一首,謝凌都沒有停頓。
秦若聽著,難免就想到了她長姐,她長姐也是江州城出了名的才女,若她長姐沒有意中人,那她跟眼前這位謝大人肯定是般配的。
眾人撫掌大笑:“我們倒是忘記了,謝大人在任內(nèi)閣宰輔前,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子,這催妝之禮算是過了?!?br/>
與此同時,秦若將手中的喜鵲團扇移開,露出她那嬌若芙蕖,姝色麗質(zhì)的容貌,房內(nèi)的人都有些挪不開眼。
謝凌溫和的目光看過去,正對上她那含情的水眸兒,心尖顫了顫。
“新郎官都看愣了呢。”喜娘笑著打趣。
若是往日,喜娘肯定不敢開這位宰輔的玩笑,但今日大婚,這樣可以緩和下氣氛。
謝凌將手負(fù)在身后,沒有否認(rèn)。
周讓跟文子齊對視一眼,壓低著聲音道:“子凌該不會對他的夫人一見傾心了吧?!?br/>
文子齊偷偷覷了一下謝凌的神色,這應(yīng)該不會吧。
不過他這位好友確實有福氣,他們只知道秦家大小姐才貌雙全,卻沒成想是這樣的絕色,那般嬌美如花的容貌,很難讓人不動心。
須臾,喜娘端著一個龍鳳呈祥的托盤,瓷碗里面放著餃子,她問:“少夫人,生不生?”
秦若臉皮薄,一下子就紅了臉,囁嚅著道:“生?!?br/>
嗓音酥軟嬌糯,偏又帶著幾分婉轉(zhuǎn),聽得人身子都酥了一半。
房中有個姑娘忍不住抿唇笑道:“嫂嫂好容易害羞啊?!?br/>
秦若下意識抬頭看去,但見姑娘身穿淡紅色蝴蝶云緞裙,梳著驚鴻髻,一顰一笑都透著艷麗。
秦若猜測這應(yīng)該是謝大人的妹妹謝晚凝。
之前七公主有跟她提過,謝夫人在生下長子之后身子不怎么好,謝國公憐惜夫人辛苦,不打算再讓她生孩子了,便做主讓大房一個姨娘生的女兒記在謝夫人名下,這么多年,謝夫人一直待她視如己出,謝晚凝也成了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貴女。
文子齊看她一眼,搖著折扇笑道:“晚凝妹妹又口無遮攔了?!?br/>
“那謝大人呢?”在秦若說了“生”后,喜娘又看向謝凌,問。
謝凌看了一眼床榻上面若桃花的小姑娘,唇角微勾,聲音慢悠悠的:“生。”
秦若臉色再次一紅。
喜娘看著,笑得合不攏嘴:“奴婢恭祝謝大人與少夫人早生貴子,恩愛不疑?!?br/>
“賞?!?br/>
“謝大人賞?!?br/>
二人接著喝了交杯酒,眾人知道謝凌的性子,也不敢鬧得太過,正要走,謝國公身邊的侍女過來了:“大人,國公爺請您過去?!?br/>
謝凌頷首,緩步朝外走去。
他這一離開,周讓等人也跟著走了,盤算著今天肯定要不醉不歸。
倒是蘇婉沁跟謝晚凝都留下來陪秦若。
謝晚凝讓人準(zhǔn)備點吃的過來,然后幾步來到秦若面前,一臉熱情的問:“嫂嫂累不累?”
她方才看出來了,她這位嫂嫂很容易害羞,所以她要對她嫂嫂殷勤些,她嫂嫂才不會對她們感到害怕。
“有點?!?br/>
更多的還是不可思議,她原以為她一天都會提心吊膽,沒想到大婚這么順利的結(jié)束了。
“成婚就是規(guī)矩太多了,嫂嫂要不要歇一會?”
“謝謝妹妹,還沒有那么累。”秦若搖搖頭,細(xì)聲細(xì)氣道。
謝晚凝眨了眨眼:“嫂嫂好溫柔,聲音也好聽,哪像兄長,從沒見他這么溫柔的跟我說話。”
謝凌是國公爺跟夫人的長子,從小就受京中鴻儒教導(dǎo),少時能力卓爾不群,再大點,便入了朝堂。
他雖然脾氣極好,但對府中弟弟妹妹的功課管的很嚴(yán),謝晚凝從小就怕這位兄長。
蘇婉沁點了點她的額頭,似是恨鐵不成鋼:“你呀,這京城誰不羨慕你有一位當(dāng)宰輔的兄長,你還在表嫂面前編排表哥?!?br/>
謝晚凝輕哼了聲,神情卻沒有畏懼,秦若跟著淺淺地笑了笑。
沒過一會,奶娘端著糕點跟牛乳茶走進來,三個姑娘用了一些。
蘇婉沁跟謝晚凝說著京城的趣事給秦若聽,小姑娘一邊笑,一邊攪著手中的手帕。
戌時,謝凌回到正房,丫鬟福了福身:“大人?!?br/>
秦若一顆心猛的提了上來。
“嫂嫂,我們就先走了。”聽到兄長的聲音,謝晚凝一把拉起蘇婉沁的手,語氣曖昧的朝秦若揮了揮手。
臨到門口,迎面碰上謝凌,兩人跟謝凌打了個招呼。
謝凌輕“嗯”了一聲。
房中的丫鬟向謝凌見禮:“見過大人?!?br/>
謝凌清俊白皙的臉上浮上潮紅,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都下去吧?!?br/>
丫鬟恭敬的退下,一時,房中就剩下秦若跟謝凌兩個人。
小姑娘面色有些緊張,又有些局促。
“謝大人?!逼蹋厝羝鹆松?,試圖扶他到床榻上坐下。
二人都已經(jīng)成親了,這個稱呼,謝凌頓了頓:“不用這么生分?!?br/>
“是。”
秦若扶著他來到拔步床上坐下,輕聲問他需不需要醒酒湯,男人搖了搖頭:“不用?!?br/>
“妾身替您按一下額頭吧?!睔夥赵俅伟察o下來,秦若又有些緊張,半晌,她看著謝凌道。
姑娘家年紀(jì)小,藏不住事,謝凌只一個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壁如此刻,仿佛他要是不答應(yīng),她就會哭出來一樣。
謝凌啞然失笑:“成?!?br/>
秦若步履輕盈的過來,柔嫩圓潤的小手覆上謝凌的額頭,謝凌頭痛感瞬間減了不少,他輕輕闔上了鳳眸。
他閉上眼睛,秦若便沒有那么緊張,試探著打量了他一番。
男人面如冠玉,眉目如畫,因為晚上喝醉了酒,臉色有些潮紅,更給他俊美的五官添了幾分柔和。
這位謝大人確實是她有史以來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
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去了許久,秦若嬌懶的打了一個哈欠。
她今天很早就被奶娘喊起來梳妝,眼下倒是困了,但她不知道男人要不要睡。
想了想,秦若小聲開了口:“夫君?!?br/>
“嗯?”謝凌聽到了,他沒有睜開眸,淡淡地應(yīng)了聲。
接著,就聽到姑娘軟綿綿的聲音,像是在撒嬌:“妾身……困了?!?br/>
謝凌晚上被灌了很多酒,聽到她輕軟的嗓音,喉結(jié)滾了滾,睜開眼。
她莫不是故意勾他。
謝凌眸光陡然幽深,似笑非笑的看她:“所以?”
秦若沒有跟男人相處的經(jīng)驗,猜不到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只當(dāng)他對她想提前歇息感到不滿,便眉眼認(rèn)真的問了句:“夜深了,夫君可要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