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文斗

    季賢說得誠懇，阮文善聽后，他忍不住呆了呆，阮家的子孫，自然得光明正大的出仕，如此說來，今年鄉(xiāng)試不能下考場才是。

    阮文善連忙起身朝主座上的季賢拜了一拜，道了謝。

    季賢叮囑他不必將此事傳出去，畢竟各地縣學(xué)還有不少才子是想下考場的，何況這也是季賢猜測，雖然他的猜測是一定準(zhǔn)確的，可是也不能將此事傳出來成為季賢的把柄，正好他剛回鄉(xiāng)，王家還找不到他的把柄呢。

    那掌管嶺南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將軍還是出自王家，時候都盯著季賢的。

    阮文善自是知道這個中的厲害，連忙下了保證，接著退下去了。

    季賢這半日所見到的人，比這幾日見的人還要多，這會兒阮知州離開了，他便忍不住出了堂房，想去花園里走上一走，散散心。

    妻子梁氏一并陪同，夫妻兩人走在花園小徑上，聽聞鳥語花香，季賢感覺頭不是那么的痛了。

    正在夫妻兩人游園的時候，便聽到不遠(yuǎn)處有才子吟詩做對，那聲音不是很大，卻也不小，而且此時正爭論不休，說起這天地世間萬物來，更是各懷己解。

    季賢一聽，有心想試探一下這些地方才子們的學(xué)識，于是站在那兒靜聽，梁氏與夫君心意相通，便也跟在身邊，仔細(xì)的聽了起來。

    在涼亭里，項城的秀才圍在一起，梅嶺縣的秀才圍在一起，以蘇義馬首是瞻。

    其中一位秀才給蘇義按肩，一位秀才卻給蘇義揉腿，弄得蘇義都不好意思了，耐何同窗太過熱情。

    “蘇兄，咱們就靠你了，這些人欺人太甚，改日等蘇兄拜了師，非要氣死他們不可�！�

    那邊項城停了一會兒又開始出了上聯(lián)，蘇義卻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便將對方的對聯(lián)對了出來。

    項城的秀才個個臉色白了白，有人小聲說道：“這人記憶極好，先前咱們說的什么話，他全部都記得，聽說是一位神童才子，果然不假。”

    于是又是你來我往的對了幾幅聯(lián)，終于項城的秀才們累了，接著便起了個頭開始做詩。

    蘇義卻是搖頭，“季府花園如此美，你們又何必將時間都耗在這些瑣事上，我瞧著與其寫些沒有意義的詩，不如咱們來一個三局兩勝定下輸贏，也免得來來往往費(fèi)時間�！�

    蘇義的話的確沒說話，已經(jīng)斗了這么久了，也是該有個輸贏了。

    項城的秀才一商量，接了蘇義的招，沒想蘇義起了身，朝花園里看了一眼，來往的人不多，偶爾才有一個，于是他便開了口，“就以涼亭為界，接下來進(jìn)入亭中視線的人做下一首詩，詩中不能直言描述其長相、身份，但詩中意思卻要將來之人特征展現(xiàn)出來，如何？敢接招否？”

    倒是新奇的招數(shù)，像做一個游戲似的，自是愿意的，于是很快有人接下了。

    亭中所有人都起了身，朝園子里看，等了半響，沒有看到人來，項城的秀才中有人說這事兒不靠譜，卻在這時來了一位送吃食的丫鬟，丫鬟長得并不是很漂亮，但她右眼上有一顆美人痣，人也長得苗條玲瓏。

    “以此女為例。”

    蘇義看向此女，出口便做成一首詩，那邊項城的秀才也不甘于后，很快做出一首詩來。

    兩首詩中皆不提及此女之特征，可是卻句句說出她的特征來，此一局算得平手，兩方人馬斗意甚濃。

    接著又等，就是沒有看到人過來，一群才子睜大了眼睛細(xì)看，不免有些無趣起來。

    而在花園中散步的季賢夫妻兩人聽到這兒，梁氏卻是忍不住笑了，“這些邊關(guān)的秀才倒還有一份純真，不受戰(zhàn)亂顛沛流離之苦，他們尚有一口溫食，還有這玩鬧的心思，想來這邊關(guān)的生活并不是咱們想像中的嚴(yán)謹(jǐn)�！�

    季賢一聽，也跟著笑了，“如此說來，邊關(guān)之地反而是最寧靜之所在，不受燕北時公戰(zhàn)亂，也不受王家的迫害，許是這保昌郡著實貧瘠偏遠(yuǎn)，又四通八達(dá)都是海水小島，也起不了亂。”

    “教化了邊關(guān)的百姓，也算是我對高祖皇最后的承諾，如今邊關(guān)守將是王家子弟，哪及黃將軍英勇，如今黃將軍雖不曾被定罪，卻軟禁在京城，但至少給黃將軍留了一命�！�

    夫妻兩人一談起京城的事，心情便有些不好了，然而那邊的學(xué)子們還在吟詩作對，那些言詞之間雖沒有什么內(nèi)涵，但季賢卻看出了他們的文采。

    昨夜他收到不少才子遞上來的詩作文章，連夜看完，季賢對自己想要籌建學(xué)院的心思更加的肯定，這些秀才比他想像中的好，至少還比較務(wù)實，尤其是那位從梅嶺縣莊戶出身的蘇子堅，此子言詞簡便，卻是一種新的想法，借風(fēng)力灌溉農(nóng)田，建水利工程，修溝渠，便是這一篇務(wù)實的文章所提及的，樣樣點子新穎。

    若不是今日忙碌，他必定要召見此子細(xì)問，不知此文章是真的出自他之手，還是背后另有高師指點。

    就一個秀才而言，年紀(jì)不過十五歲，不要說這邊關(guān)小郡了，便是在京城也找不出這么聰慧之人，所以這才是季賢最驚奇的地方。

    梁氏忽然建議道：“夫君，不如咱們兩去一趟涼亭，就咱們二人這般穿著，身邊也不曾帶下人，想來他們也認(rèn)不出咱們的身份，倒要看看他們怎么寫下咱們兩人�！�

    季賢一聽，見嬌妻起意，也不拂了她的意思，兩人便往那涼亭上去了。

    剛才一共過來了兩人，第一位是名右眼有美人痣的少女，第二人卻是一位管家，說起來這位管家毫無特征可言，卻硬是被兩位秀才抓住了特征，項城的秀才將之比為無相，但他所做之事卻惠及主家，贊其忠厚，不以容言。蘇義描述中卻是寫此人一雙粗糙的手，成就了他忠仆的形象。

    也算是平了一局，一時間兩方的秀才都屏氣凝神，盯著接下來的第三人，心里盼著一定要有些特征，不然詩都要做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