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氣氛豈止是不算融洽?
在同個荒山古廟的屋檐下,每一個人的心都在變化,帶著懷疑、迷惑、躁動……
時間耗了一大半,有人耐得住,但是周澤沒有那個時間繼續(xù)在這里和他們“玩?!?,正想離開古廟,他可沒有后退的懸崖。
“走了?”
“那我要不要也?”
綠園子張一青也想起身欲走,但那小心謹慎、奸詐狡猾的性格,讓他覺得暫時還是靜觀其變。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縱橫覆蓋數(shù)個縣城之大的黑道勢力江湖,靠得不僅僅是強橫的實力、兇殘狡詐的為人,最重要的是狡猾似鬼的性子。
呼~
這狂風(fēng)吹進古廟之中,讓人感覺到身體一陣發(fā)涼,隆的一聲將那木門再一次地堵上,籠罩在黑袍之中的周澤義無反顧地走入傾盆大雨的夜幕之下。
嘩啦啦~
咔咔咔~
環(huán)境極其惡劣,讓人感到不適,但半蛇化的他卻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畢竟蛇妖黑風(fēng)有大半的黑水玄蛇的血脈。
這種瓢潑大雨的環(huán)境之下,行動反而不受阻,反而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四周漆黑一片,但口中吐出的猩紅色舌頭,卻能讓其輕而易舉地確定方位,分清東西南北。
“還真是蛇妖?”
“但總感覺……”
丁廷岳看到這一幕,心中暗道,不過確實希望這黑袍蛇妖能打破僵局,離開這古怪詭異的地方。
那里,絕非善地!
然而,即使是蛇妖,有那么大的先天優(yōu)勢,在那區(qū)域之中又是東游、又是西蕩,還是無法走出去。
嘶~
這里就像是一個迷宮,
周澤感覺心態(tài)都特么崩了!
任何人都可以等,但唯獨他沒有時間等,又接連狂奔數(shù)次,然而還是被困其中。
“可惡?!?br/>
“有鬼,絕對有鬼?!?br/>
周澤惱怒異常地自語道,碰到了和丁二少一模一樣的情況,但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之輩。
然鵝,奇跡之所以是奇跡,
是因為微乎其微的分子,
而不是大多數(shù)的分母。
數(shù)十次碰壁、無功而返之下,終于步入了“正軌”,落入了那無任何言語暗示的“暗中挑撥”的圈套之中。
“那個拿著樸刀的武修是人?!?br/>
“那個法修書生也是人?!?br/>
“那么鬼很大可能性是那群采藥人?!?br/>
………………
這里沒有人是傻子,更何況是修煉之人?
很容易的就猜出那最有可能性的:
其它人都是趕來避雨的,唯獨那群采藥人是最先來的,在這種環(huán)境之下,沒有表現(xiàn)出來異常,那是最大的異常。
即使是那兩個表演木偶戲、走江湖的爺孫女兩個,那個小女孩看著怪異像是木偶一般,也比那群采藥人要正常一些。
唉~
當世間渾濁成了一種常態(tài),
那清白反而成了一個罪過。
但——
這里都是一群玩聊齋的狐貍啊,他們表現(xiàn)出來很正常,那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那么根源很大可能性在于那群采藥人!
破局之法,就在于他們。
看著周澤那怒氣沖沖、帶有濃烈殺意的眼神,雙手都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骨頭脆響之聲,丁二少就知道這事情要成了!
砰~
一聲巨響,那木門被一腳狠狠地踹飛,撞擊在那破舊的墻壁上;隆的一聲,那腐朽破敗不堪的木門,化為一堆碎片散落了一地。
只見一抹黑影騰空而起,如同鷹隼一般在低空之中劃掠而過,雙手的五指微微合攏,就像是鋒銳無比的鷹爪一般。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形如鷹爪的雙手比刀劍還要鋒利,就像是刀切豆腐一般輕而易舉地刺入那采藥人的血肉之中。
剎那之間,血肉被撕裂,露出那森白色的骨頭,鮮血像是噴泉一般,止不住地流淌而出,一個個化為披著血衣的人,樣子看起來不僅血腥凄慘,還有一種別樣的恐怖詭異。
“為什么?”
“為什么要殺我們?”
“我們無冤無仇。”
………………
那些采藥人是滿臉的不敢相信之色,表情是那么的無辜與詫異。
嘶~
早就躲到一邊,裝作睡覺的丁廷岳瞇著雙眼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的演技著實需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什么是演技大師?
這就是,
影帝就在我身前!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周澤殺人的速度可是奇快無比。
當然,更多的是另三波人坐壁旁觀,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看來都是聰明人啊,都知道最古怪異常的是那群采藥人,只不過一個個都是老陰比,不會輕易涉險。
唯一在暗中推波助瀾的只有他丁二少,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是非常好奇甚至是“主動作死”的人,又稍稍故意暴露了自己是法修的事實。
只是沒有想到那個黑袍人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竟然第一個步入了“暗中挑撥”的圈套之中,而且那么暴躁狠辣,二話不說直接就是痛下殺手。
“至少是八品的武修?!?br/>
“不過我也不懼。”
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看似無意實則有心地掃過那地面上狼藉血腥的尸體。
“同行啊!”
畢竟都是修煉手上功夫的武修,只不過一個用爪,而他自己用拳頭。
“鱗片。”
“身份好怪異?!?br/>
張一青看到那半個胳膊加上一只手都覆蓋了密密麻麻的黝黑色的鱗片,謹慎的個性讓他不由得緊握起樸刀飲血。
“就知道這女娃不正常?!?br/>
“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br/>
這是三個武修眼中一致認為的,那個小女孩兒一直身體面色僵硬就算了,這種情況下,還是那么面無表情、毫無動靜。
“這老頭兒決定不簡單。”
于是,除了死去的采藥人之外,四波人馬占據(jù)了古廟的四角位置,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僵持不下起來。
轟~
又是一聲炸雷驚地起,那炸裂般的雷聲,讓人有些心中發(fā)顫;
咔嚓嚓~
數(shù)道閃電一閃而逝,亮白色的光芒照進了那過堂風(fēng)的古廟之中,火堆再一次地熄滅了,但妙內(nèi)卻是一片慘白之色。
“臥槽!”
只見地面上那一灘灘殷紅無比的血液,竟然被那已經(jīng)死透的尸體吸的一干二凈,這種詭異的場景也就算了;
而接下來的一幕場景則是恐怖了,那些采藥人的尸體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道道猙獰可怖的鬼影。
“找死?!?br/>
周澤怒喝一聲,附著精純血氣的雙爪生猛無比地直刺而去,熾熱陽剛的血氣對付鬼怪這種陰邪之物最有奇效。
不過,他這一出,又讓他人,對他的身份再一次地迷惑了?
這種血氣,分明是人類武修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是妖還是人?
好冰、好冷、好寒……
陰寒之氣怎么這么濃烈?
即使是張一青,經(jīng)過那樸刀的兩次傳導(dǎo),也感覺到那刺骨的寒意。
這些鬼物好像只有本能,沒有什么靈智,不算是太難對付;但是那濃烈無比的陰寒之氣,的確是非常棘手。
即使是那磅礴精純的陽剛熾熱血氣,也擋不住那刺骨寒冷的傳導(dǎo)蔓延開來,只是片刻之間而已,這古廟的溫度已經(jīng)降低了不少。
如果繼續(xù)下去的話,這驟降的溫度,估計會把那夏秋之天變成了九寒天的嚴冬,這鬼物真的是詭異難纏啊!
血雨腥風(fēng)!
張一青一個猛沖向前、主動出擊,手中樸刀和身體化為一道極速旋轉(zhuǎn)的陀螺,大量的血氣滾滾而出,好似一道人形龍卷風(fēng)一般,朝著前面的陰寒鬼物絞殺而去。
絞肉機之威,即使是鬼影也阻擋不住,那是碰著死、沾著就傷;別看只是那一息之間,不亞于連續(xù)絞殺數(shù)十次。
熾炎蠻羽!
煌天烈爪,火上澆油,周澤此招是將血氣的熾熱陽剛一方面發(fā)揮到淋漓盡致;血氣沾染到鬼影身上,就像是被潑了一層火油,熊熊燃燒著赤紅色的血焰。
“嘖嘖嘖,厲害啊!”
“真的是見識了!”
丁廷岳心中感慨起來,如果要是看到了血梅花衛(wèi)彭漣和蛇王虺玄的大戰(zhàn),那才是真正的大漲見識。
那才是修煉之人的實力,
下三品境界,再怎么強大,
在高境界眼中也不過小打小鬧而已,
甚至連小孩子打架都不如。
“為什么不攻擊這老家伙?”
“為什么無視這書生?”
兩人相互忌憚地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率先出手,將目光投向了正在和陰寒鬼物血戰(zhàn)的兩個武修。
“死而復(fù)生?”
“這鬼物不死不滅嗎?”
在兩武修的狂攻猛打之下,古廟之內(nèi)的溫度已經(jīng)停止下降,鬼物不是被絞殺而死,就是被血氣焚燒致死。
然而,正以為能松一口氣的時候,那些鬼影竟然再一次地憑空出現(xiàn),張牙舞爪地撲襲而來,好似瘋狗餓狼一般。
“失算了?!?br/>
心中暗道,暗中挑撥可以說是成功了,但也失敗了:
成功的是,那兩個武修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那堆篝火就是他暗中弄滅的,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
失敗的是,這些鬼物是無法徹底殺死的,那么就無法破局,自己也無法逃出這片區(qū)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