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yī)院這樣的病房里暗無天日地被囚禁幾年,將所剩無盡的意識全部損耗干凈。
甚至能將一個普通的家庭拖垮。
說什么拿樂觀積極的態(tài)度對待惡疾病痛。
明知終路是死亡,依舊揣著一腔孤勇,孤獨無望地慢慢鮮血淋漓。
拖著殘破的身體茍活的理由。
是什么呢。
葉檸有些疲憊地掩下眼眸,抬手抵住額角,腦袋里的思緒紛雜不堪,拿過旁邊的手機,卻在空白的短信界面停頓了很久。
連簡單的安慰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跟落洛說沒關(guān)系會好的?還是說別擔(dān)心?在事實面前都顯得如此敷衍。
她很討厭這種無力的感覺。
不知所措。
捏著手機的手指不禁微微用力,葉檸又想起之前和家里通電話時無意知曉的,關(guān)于陸修白一直回避的過去。
“檸啊,大學(xué)生活怎樣?最近媽的一個好朋友來家里做客了哦,聽說她后來找的這戶人家還不錯,兒子也非常優(yōu)秀,好像跟檸你一個大學(xué)一個專業(yè)哦?!?br/>
“只是他們家庭有個女兒命不好,以前體弱多病得了抑郁癥自殺了,然后她媽媽也瘋了,拖垮了他們整個家庭,她爸爸才尋了我的這個好朋友結(jié)婚,哎,話說的難聽點,就是為了錢吧?!?br/>
“這世道啊,要不是他們結(jié)婚蠻久了,說實話,媽真不贊成他們在一起?!?br/>
輸液袋里的冰冷液體從手背上那根細針慢慢地流入身體,令葉檸不禁起了寒顫。
斂下的睫羽微微顫動,她兀地捏緊了拳頭,絲毫不顧輸液管里緩緩回流的暗紅血液。
沒關(guān)系。
不論曾經(jīng),以后的路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說。
“媽,我找男朋友了,他叫陸修白。”
滴嘟滴嘟。
當(dāng)陸修白來到醫(yī)院的急診科的門口時,就看見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地響起。
車門剛開,就聽見一片紛雜中混著少女無助的哭泣。
“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救活他啊,醫(yī)生。”
“求求……你們了。”
醫(yī)護人員有條不紊的將擔(dān)架抬下,順著綠色通道直接進了搶救室,沿途落下幾點扎眼的鮮血。
那個嬌小的女孩就窩在搶救室門外的椅子上,把頭深深地埋在兩膝之間,肩膀止不住的顫抖著。
身旁的人流熙熙攘攘,顯得她孤獨而又無助。
陸修白微微皺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上前,聲音低沉,卻帶著某種令人心安的魔力。
“你就是程落洛吧?!?br/>
話音剛落,就望見一雙紅腫了一大圈的眼睛映入他的視線,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淚痕。
程落洛根本沒想過為什么陸修白會認出她,只是滿腦子想著顧衿喻渾身是血的模樣。
那般鮮血淋漓的模樣,他依舊握著自己的手,笑著說。
“沒事的,怎么會死呢,流點血而已。”
在小偷搶走她的包后,他毅然決然地追了上去,甚至在小偷拿出刀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地,
擋在了自己身前。
為什么會有這么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