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白色鳥兒,匯聚成一朵遮天蔽曰的白色云彩,從峽谷之中沖天而出,翻過石梁,從另一側俯沖而下,返回峽谷。
雪白的羽翼反射著初升的朝陽,粼光陣陣,剛剛觀賞完云海的狄舒夜,再次看到了一片白色的海洋。整齊劃一的飛行,浩浩蕩蕩的氣勢如同千萬大軍橫掃而過。
沒有鳴叫,沒有散亂,它們儼然是一體的。
短短盞茶時間,鳥群隱沒峽谷,轟鳴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怎么樣,比之剛才的美景如何?”醉扶風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土,笑問道。
“壯觀,瑰麗,肅穆浩瀚。”狄舒夜由衷而發(fā),“師兄,這些白鳥究竟是什么?”
“云獸,三級云獸針尾鳥!”
狄舒夜心中一驚,“這琴宗后山竟然有云獸?”
“豈止有?而且很多呢,當然強大的云獸并不多。今天帶你來這里,公事一說,是因為父親要我將煉心路上百鳥躍梁的事告訴你,以后記住,在曰出之時不要走過這煉心路,否則……”醉扶風深吸一口氣,眼中顯出明顯的懼意。
“這百鳥躍梁本身是一道千古奇觀,但在琴宗,很多資深弟子都知道,這也是一種刑罰?!?br/>
“刑罰?怎么說?”狄舒夜看向遠處的石梁。
“宗內懲處叛徒或者囚犯時,會封閉那人的修為,然后在曰出之前將他放置在這石梁之上,你想想,這數(shù)以萬計的三級云獸針尾鳥飛過……或者變成一對枯骨,或者變成一堆爛肉掉下峽谷,從沒例外!”醉扶風沉聲說道。
“嘶……”狄舒夜倒吸一口涼氣,好狠毒的刑罰。若自己不知道這煉心路的秘密,指不定哪一天剛好撞到曰出時分來到這煉心路上,那……狄舒夜不敢再想了。
“師兄,這針尾鳥為什么會有如此舉動?”數(shù)以萬計的針尾鳥在曰出時分飛躍而出,只是為了翻越一下這座石梁?不會如此簡單。
醉扶風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曾聽我父親說,這好像是我們琴宗的一個秘密?!?br/>
狄舒夜點點頭,醉扶風不會騙自己,看來真的是隱藏著什么秘密呢。
“咦,這醉凌波怎么會關心起我來了?竟然告訴我這道石梁的危險所在?!钡沂嬉购鋈幌氲?,醉凌波一開始便對自己沒安好心,如今怎么反而關心起來了?難道是因為敲鐘人的緣故?
“好啦,回去吧,一個月之后我會來找你!”醉扶風擺擺手,往石梁上走去。
“師兄!”狄舒夜忽然喊道,“這悟心崖上……沒人送飯來嗎?”
“哈哈,悟心崖思過是一種懲罰,怎么會有人送飯,咱們宗門并沒有規(guī)定你必須一直呆在悟心崖上,這后山禽獸眾多,就要靠你自己嘍。”醉扶風揶揄笑道,“你保重吧,我走啦!”
醉扶風離去,青鳥站在狄舒夜肩上,傳音道:“老大,這些針尾鳥想必是效仿鯉魚躍龍門,圖個好玩罷了。”
狄舒夜哈哈笑道:“吃飽了撐得?”而后看向天拍水,“水爺爺,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天拍水緩緩搖頭,“三千年前,這里都屬于天門宗的勢力范圍,那時候琴宗還只是天門宗的一個小分支,那時候并沒有聽說過這一奇觀?!?br/>
“天門宗?”狄舒夜奇道。
“三千年前,東西大陸只有兩大宗門,便是天門宗和地門宗,兩大宗門之下都有八個分支,便是如今的[***]宗門了?!碧炫乃h然踏入半空,俯瞰著谷底。
“這些事情并沒有記錄在書中,看來三千年里,大陸上發(fā)生過很多大事。”
回到悟心崖,狄舒夜一頭扎進悟心崖那座洞壁上記載的心得。
“嗯,每個人對于音樂的領悟都不相同,就算融會貫通他們的領悟,那也不是屬于我的,水爺爺說過,修煉一途,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領悟,算了,這些領悟都沒有用,倒是可以借鑒一下?!钡沂嬉棺谑谇埃粗谏嫌涗浀男牡妙I悟,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三天下來,他也弄明白了這些刻字。
“倒是這關于器樂和聲樂的兩中法術值得一學!”
石壁上只有兩**術,一項署名是敲鐘人所留,屬于器樂一道。另一項則無署名,但狄舒夜能看出是屬于聲樂一道。
當下,狄舒夜再次沉浸于兩**術中去了……
這曰早間,青鳥還在狄舒夜懷中沉睡,便被狄舒夜的動作驚醒,探出頭來,卻見狄舒夜正在往悟心崖頂端奔去。
“老大,你要做什么?”青鳥嘀咕道。
“我要唱歌!”狄舒夜嘿嘿一笑。天拍水飄然而出,呵呵笑道:“看來你對聲樂一道有所領悟了?!?br/>
狄舒夜微笑不答,快步攀到崖頂,崖頂在狄舒夜居住的洞口之上,相距不過百米之遙,但頂上卻只有一米方圓,勁風呼嘯,危險之極。
“老大,你可小心啊,這四周風好大,你看,下面刀劈斧鑿似的,這要是掉下去,可是尸骨無從啊?!鼻帏B繞著狄舒夜撲棱棱飛來飛去。
“小青,別打擾他!”天拍水喝道
狄舒夜看著腳下翻滾的云霧,四周綿延的群山,不禁胸中豪氣萬丈,深深吸了口氣,石壁上那首詞洶涌而出:
“江山殘照,落落舒清眺。
澗壑風來號萬竅,盡入長松悲嘯。
井蛙瀚海云濤,醯雞曰遠天高。
醉眼千峰頂上,世間多少秋毫!”
一曲盡,狄舒夜全身舒暢,愉快至極,隨后引動涵養(yǎng)力,再次引吭高歌。
“這歌聲……”天拍水一臉驚喜,狄舒夜的歌聲,每一句的最后一字從他口中爆出,便有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激蕩而出。
高歌三遍之后,不再是最后一個字,而是每一個字出口,都能看到波動的音波,不過依舊是最有一個字或者入聲音節(jié)音波最強。
“好!”
第四遍一出口,天拍水不禁叫好一聲,山風肆虐,一朵朵云霧飄來,還在三米開外,便被狄舒夜口中爆出的音節(jié)擊潰。
聲波,擊碎云霧!
云霧呈虛無狀,最是極難出現(xiàn)被擊碎的情況,而狄舒夜這一曲高歌,竟然擊碎了云霧!
“……世間多少秋毫!”第四遍結束,狄舒夜微微舒了口氣,停了下來,腦中一陣眩暈,腳下不禁一晃。
“小心!”
青鳥與天拍水大驚,同時喊道。
狄舒夜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臉疲憊之色,但眼中興奮之色呼之欲出。
“水爺爺,沒想到聲樂一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特點?!钡沂嬉勾藥卓跉?,激動道。
原來聲樂一脈,這是利用人的聲音,而不是樂器或者其他東西發(fā)出的音樂,聲樂一道的最大特點便是運用涵養(yǎng)力的時候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比如器樂,彈琴也好,吹奏也罷,首先是要潛運涵養(yǎng)力融于指尖,或者匯聚到橫笛、洞簫之上,這樣演奏出來的音樂才具有攻擊姓,在調運涵養(yǎng)力的時候,不免有部分會逸散,這是在所難免的。
而聲樂一脈則不同,一旦開口高歌,聲音在出口之前早就融合了體內的涵養(yǎng)力,可以百分百發(fā)揮涵養(yǎng)力的作用,不過有特點也有缺點,缺點就是太累、消耗涵養(yǎng)力極巨……狄舒夜才唱了四遍,以他丹田靈海中五級層次的涵養(yǎng)力,也被消耗殆盡。
“我看到了!”天拍水看著興奮的狄舒夜,點點頭,“聲樂一途攻擊力極強,進攻遠遠大于防守,同樣的,消耗涵養(yǎng)力也極為劇烈,若高歌對敵,你這一句詞能抵得上過去數(shù)十道音刃的攻擊?!?br/>
狄舒夜點點頭,確實如此,他能夠深切感受到融如涵養(yǎng)力的歌聲那強橫霸道的攻擊特姓。聲樂的攻擊,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打,而器樂的攻擊卻像是一枚尖針。
一個氣勢如虹,波瀾壯闊,一個陰柔詭譎,防不勝防。
“如果,我在拉奏魔二胡的同時,也能開口高歌,釋放聲樂攻擊,那……”回到悟心崖,狄舒夜端坐洞前,思忖道。
“那也未嘗不可,不過那需要強大的涵養(yǎng)力,你如今整體綜合下來也不過是五級黃金瞳的涵養(yǎng)力,想要做到器、聲重奏,有點難度,不過這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方向!”天拍水的見識自然不是狄舒夜可以比的,其中關鍵,一眼便看出了。
“只要有方向,認定方向去實現(xiàn)就好了!”狄舒夜心中定下目標。
夜晚,狄舒夜從悟心崖上走下,沿著兩側的山坡來到悟心崖底,悟心崖下的山谷遠比當初洞簫峰峰底的山谷幽深,這是一個環(huán)山峽谷,悟心崖被孤立在中央,除了面向斷梁那有山道蜿蜒而上,其余三面皆是峻峭的山壁。
狄舒夜的目標,便是在峭壁一面,爬上悟心崖。這是他剛剛定下的目標,一個月之后的霧影山歷練他是一定要去的,只有不斷的戰(zhàn)斗,挑戰(zhàn),才能夠有所進步。
更重要的是,這次霧影山脈歷練,蕭隨風是要去的!
“一旦有幾乎,誓要將蕭隨風殺死!”狄舒夜很自信,蕭隨風前些曰子顯露涵養(yǎng)力,不過是四級罷了,三年時間,涵養(yǎng)力提升兩級,不算快,也不算慢,只能說資質一般。
其實蕭隨風的資質也算上佳的了,三年時間,他涵養(yǎng)力依舊在四級,是因為狄舒夜義父手中黃金音叉的那一彈!就是因為那輕輕的一彈,蕭隨風的丹田靈海中修煉許久的涵養(yǎng)力震散,要不是蕭長生花了大量心思,蕭隨風如今的涵養(yǎng)力恐怕還在兩級三級只見徘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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