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天枕著自己的胳膊,仰躺在一個小山丘上,山丘下面是他的模擬士兵,一共有三萬“人”。
他們一行十三人,已經(jīng)在山里度過了兩個月的時間,這次集訓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
最初一個月,西科爾帶著他們模擬了各種戰(zhàn)場狀況,因為“敵方”是目前最為先進、計算速度最快的計算機,而且“敵方”數(shù)量會根據(jù)隨機采取的戰(zhàn)術(shù)在一定范圍內(nèi)浮動,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也讓他們見識到了西科爾的強大。
就連顧嘉天都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西科爾,他們這十一個學員,連第一周都撐不過去。
西科爾的戰(zhàn)術(shù)讓他們大開眼界,就連顧嘉天都對他有一種安心的依賴感——只要有西科爾在,無論那臺計算機用了什么戰(zhàn)術(shù),增加了多少士兵,他們都能成功逃脫,乃至于反擊。
西科爾在這一周里很嚴格,真正把他們當成了他的士兵。
誰也沒料到,第一個表現(xiàn)出不適應(yīng)的居然是顧嘉天。
其實引火索很簡單,西科爾讓他們在泥塘里匍匐前進到“地方”營地。
顧嘉天拒絕了。
當時所有人看著顧嘉天的表情都是震驚的,沒人想到顧嘉天能反對西科爾的命令,納布奈甚至露出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表情。
顧嘉天反對的原因很簡單,他嫌臟。他看著泥塘想了一會兒,直接跟西科爾說,他放棄這個任務(wù)。
其實在他心里,這件事就跟西科爾不會耗費大心力送他回原本的世界是一樣的,不值得。
他原來的世界不可能讓他去帶兵打仗,而他不會為了這個世界參加戰(zhàn)爭,所以他不可能這種勉強算興趣的排兵布陣這么委屈自己。
“你知道在戰(zhàn)場上,你放棄這個任務(wù)意味著什么嗎?”西科爾淡淡地看著他。
顧嘉天抱臂而立,“我不止知道在戰(zhàn)場上意味著什么,我還可以現(xiàn)在就申請退學?!?br/>
西科爾眉角處抽動一下——他一瞬間就明白顧嘉天之前的異樣到底是為什么了!
“算了,那你找地方隱蔽。我晚上再找你談?!蔽骺茽栞p描淡寫地說。
旁邊看著的人眼睛都快掉地上了——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嗎?!
顧嘉天盯了西科爾一會兒,嗤笑一聲,“謝謝聯(lián)首大人大人有大量?!?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速度快得別人看都看不清,原來居然是用了自己的本命法寶紫焰劍行動。
事后,西科爾找到顧嘉天,顧嘉天正靠在一顆樹上,面無表情地玩著腕帶里附帶的小游戲。
西科爾在遠處看了一會兒,“你還是偷帶了這東西進來?”
顧嘉天挑釁般地舉起腕帶,“還收繳嗎?”
西科爾搖頭,“你要是還有,我拿你也沒辦法。”
“怎么,是來讓我歸隊的?”顧嘉天站起來,“還是讓我滾出這顆星球滾出波西學院的?”
西科爾沉默了一下,答非所問,“你為什么要離開?”
顧嘉天站在樹下,月光穿過樹的縫隙,斑斑點點地照在他的臉上,可能是清冷的月光中和了他躁動的氣息,讓他看上去非常柔和。
“不為什么。”由于位置關(guān)系,顧嘉天居高臨下地瞟了西科爾一眼,“不想呆在這里了。”
西科爾很焦躁,如果是別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在想什么,但是顧嘉天不同?;蛟S因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從思考方式到行為方式都完全不一樣。
只要顧嘉天不說,他就不明白。
他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抓到了一個有可能的突破點,“那天你說,我把你當玩物照顧,我從來都沒這么想過?!?br/>
顧嘉天默然無語。
“只是你的性格會讓我想逗逗你?!蔽骺茽柹习倌甓紱]有這種壓抑感了,有心而無力甚至讓他覺得有些挫敗。他沉吟一會兒,干脆地說道,“事實上,我很喜歡你?!?br/>
——誰來告訴他應(yīng)該怎么談戀愛?!
他可以選擇攻心,像對待敵人和下屬那樣,對他們的一切反應(yīng)算無遺策。但是顧嘉天太聰明了,如果被他察覺出來……
西科爾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他在心里苦笑,他有多少年沒這么直來直往過了?
顧嘉天默默看著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他挺震驚的。
在他心里,西科爾是比他師父還要高一級別的老妖怪。這類人一般思維復雜到可以稱作神經(jīng)病,雖然西科爾現(xiàn)在的這個性格已經(jīng)挺像個正常人了……顧嘉天寧愿去探索這個世界所謂的黑洞,也不愿意細究他們這種人的內(nèi)心。
不過他今天把自己想走的意愿挑明到這個地步上,西科爾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騙他了。
西科爾又不傻,看不出他要作廢他們之間的協(xié)議的意思。顧嘉天對他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資源了,那個無關(guān)緊要的協(xié)議里,顧嘉天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喜歡自己?
顧嘉天摸摸鼻子,“你喜歡我哪?”
西科爾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yīng),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然后你改?”
顧嘉天一愣,“啊?”然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在講冷笑話?”
西科爾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在西科爾活了這么多年臉皮絕對夠厚,顧嘉天這種花花公子——雖然到這個世界之后他還沒機會花——也根本不可能因為這一句話尷尬,兩人之間的氣氛倒是還挺好。
顧嘉天甚至還有工夫自嘲地想,這還是花前月下呢,情境還挺不錯。
最后西科爾打破沉默,“你還是要走?”
顧嘉天輕聲哼笑,“其實你長得挺合我胃口的。”
“所以你不會走了?”
顧嘉天沉默不語。
他當然還是要走的。
就像他之前說的,他很感謝西科爾,他也相信西科爾是真喜歡他——至于玩物那件事,西科爾后期可能真的沒那么想他,最開始的那段時間他也懶得去計較了。
所以他才更沒辦法接受現(xiàn)在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他只能依附于西科爾,什么都要靠他,甚至是被他養(yǎng)著。
他接受不了這種相處模式,這樣下去,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西科爾見他沉默,自然之道他在考慮要不要走這件事,忽然就有些郁悶,“我之前那句話,難道不算告白嗎?”
顧嘉天愕然抬頭,“什么?”
西科爾更郁悶了,“你就沒想過要回應(yīng)什么?”
……親都親過幾次了,一點都不喜歡是不可能的,顧嘉天根本就不是會在這方面委屈自己的人。不過要說有多喜歡,那……應(yīng)該也沒有吧?
西科爾一看他那個表情就明白了,他也沒做夢顧嘉天立刻答應(yīng)他,只是現(xiàn)在至少要讓顧嘉天知道。
至于他要走這件事……能從他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開,也是需要技術(shù)水平的。
“喏,這個給你?!彪m然結(jié)果不怎么完美,但好歹把話說開了,西科爾也一臉我要求不高的樣子,甩給顧嘉天一個東西。
“什么?”顧嘉天發(fā)現(xiàn)最近西科爾特別喜歡給他東西。
其實這就是西科爾妻奴本質(zhì)初露端倪……要理解一個幾百年沒談過戀愛的老男人想把存折房證都一起交給小情人的心理……
“我之前懷疑過,為什么你們‘穿越’過來的時候,都會以我的房間為空間點?!蔽骺茽柭卣f。之前那個修仙者,顧嘉天,還有后來那個被他發(fā)現(xiàn)氣息,但沒找到人的修仙者穿越之后,都會到達他的房間,他不可能相信這是個巧合。
“只有這個東西很特殊,是我?guī)装倌昵扒珊系玫降?,尤斯都沒研究出它是什么材質(zhì)?!蔽骺茽栍脺睾偷难凵窨粗櫦翁鞌[弄那塊東西,“而且它好像會對你們的真氣產(chǎn)生反應(yīng)?!?br/>
顧嘉天疑惑地擺弄手里的東西,觸感有些像石頭,形狀有些奇怪,有點像一只翅膀,只是沒有那么細致的花紋。他試著小心地向里面輸入一些真氣,隱約覺得這塊石頭在發(fā)熱,只是那感覺太細微了,他沒法判斷。
“我知道了,如果我研究出什么了,我再告訴你?!鳖櫦翁斓嗔恐菈K石頭,非常識相地說。
這就算和解了,之前兩個人隱隱的別扭都算一筆勾銷,西科爾自然神清氣爽,第二天兩個人歸隊的時候引起一干人等注目。
西科爾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緊逼著顧嘉天訓練,現(xiàn)在更不打算了。真給人逼急了,一轉(zhuǎn)身就走了,他哭都沒處哭去。
縱著一個人的資格他總有吧?
顧嘉天思緒轉(zhuǎn)回來,想到納布奈問他受了什么懲罰時那張不甘心的臉,忽然覺得太爽了。
那天談心過之后,他們又一起進行了大半個月任務(wù)。忽然有一天,西科爾收到了什么消息——顧嘉天看得出來他有些著急,然后就放手讓他們自由混戰(zhàn)了。
之后又是一個月過去,現(xiàn)在,顧嘉天、烏斯、安辛和普利斯四個人的“軍隊”,已經(jīng)滅掉了很多人人,從四個方向,把顧嘉天面前這個山谷圍得水泄不通——里面是佳肖和另外一個學員的部隊。
顧嘉天冷冷地笑了笑,把他視作對手,就要有被踩到深淵里去的準備。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