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于許大炮來說,真是比死還痛苦的事情。
蘇之茂看了都覺得他爹殘忍??!男人變成這樣,那還是什么男人。
許氏則命人將許大炮送回他自己的家。
至于崔氏,蘇榮昌真的是又愛又恨,他喜歡崔氏那嬌滴滴的模樣,和那一雙帶著些許哀愁的眼睛,像極了他以前赴省城趕考的時候,遇見的一位姑娘。
當時他窮困潦倒趕到省城,真是又餓又困又虛弱,是一個賣豆腐的姑娘救了他,還在她家里待了幾天,養(yǎng)好了身子骨。雖然后來落榜,那位姑娘也沒有嫌棄他,還鼓勵他來年再考。
只是那姑娘有婚約,即便兩人都心生好感,但都不愿意說出口。畢竟他當時連一個居然都沒考上,那姑娘的父親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狠狠的羞辱了他一番,從那時起,一顆出人頭地的心就更加的強盛了。
所以他回到潯鎮(zhèn),正好遇見喬老爺在為喬氏尋婿,他便不折手段的引得喬老爺關(guān)注,并且成功的做了喬家的女婿。
雖說做了喬家的女婿,但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做不好被喬老爺責(zé)罵,而事實上很多人都以為他做喬家的女婿很風(fēng)光,只有他自己知道,喬老爺對他很苛刻。而喬氏與他也沒有感情,只有相敬如賓。
許氏就更不用說了,只不過是相互利用,所以蘇榮昌把自己的情感都投入到崔氏身上去了。
卻買想到引來這么大的背叛,他是真的痛心疾首。
崔氏在片院里,糾結(jié)自己要不要自裁,蘇榮昌便來了。
崔氏知道現(xiàn)在求情也是沒有用的,所以并沒有開口說話。
反倒是蘇榮昌問她:“難道許大炮比我好?你是怎么想的。”
崔氏長嘆一口氣:“如果我先遇見的是老爺,我一定死心塌地的伺候老爺,無怨無悔,只求陪在老爺身邊??墒俏蚁扔鲆姷氖窃S大炮,他救過我。對不起老爺,我知道您對翠娘是真心的好,下輩子翠娘再來還您的這份恩情。”
蘇榮昌湊近崔氏,抓住她的臉,眼里還是有很多不舍,這讓崔氏以為,蘇榮昌會放自己一條生路。結(jié)果沒想到,蘇榮昌突然用力掐住她的脖子,讓她無法呼吸,驚恐的看著蘇榮昌那逐漸扭曲的面孔。
蘇榮昌走出去以后跟管家說,三姨娘暴斃了,讓他簡單的操持一下葬禮吧!下人丫鬟們自然都不敢說什么,就算明顯的看見崔氏脖子上的手印,都只當做沒看見。
而崔氏那搞搞隆起的肚子,也讓人著實惋惜了一下。
得知崔氏死了,蘇玉嫃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回趙家的時候都心不在焉。
趙臨羨攬過蘇玉嫃的肩膀安慰:“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你若是心慈手軟,那么受傷的就是自己。若不是你命大,生松寶的時候,就熬不過來了,想想你要是有個什么事,我跟小竹子還有岳母大人又該是多么的可憐。有些人是自作自受,根本不值得去憐憫,我一直信奉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
蘇玉嫃笑說:“你不會覺得我狠毒嗎?”
趙臨羨很認真的看著她:“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不認為你是一個善茬,能在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長大,難道會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嗎?但是,我也不認為你是一個狠毒的人,又不是刻意去害人,所有的報復(fù)都是有因果關(guān)系的。如果我可憐崔氏可憐許大炮,那誰可憐你,可憐岳母。再說了,我走南闖北能活下來,靠的就是狠心?!?br/>
蘇玉嫃深吸一口氣:“崔氏和許大炮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惜了崔氏那個孩子,畢竟孩子是無辜的?!?br/>
趙臨羨又說:“這也是因果,孩子投生到崔氏的肚子里這是它的因果循環(huán),就算你晚點動手,等崔氏把孩子生下來,咱們那真正心狠手辣的蘇員外會放過嗎?所以呀,別想太多了,看你傷神的?!?br/>
蘇玉嫃點點頭,就安心的趙臨羨的肩膀上休憩片刻。
崔氏死了,在潯鎮(zhèn)也是讓人津津樂道的,一個懷孕的三姨娘,哪能說死就死啊!再者酒樓的事情很多人都聽見了,便也傳了出來。
但大家說歸說,誰也不會去深究一個三姨娘的死因。
就連祁謙聽了,覺得崔氏是不正常的死因,他也沒辦法去查,因為沒人伸冤,這事只能告一段落。
事情都處理好了,趙臨羨也能安心的研究兩季稻米,因著春上種子就要下田了,趙臨羨一顆心撲在這上面,家里的田只能讓趙鐵柱和趙鐵鍬負責(zé)。
畢竟是親兄弟,交給他們總比交給別人強。
更何況,雖說王氏和江.氏雖說事多,但親兄弟之間,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讓趙鐵柱和趙鐵鍬管理田,到時候一起平分糧食都可以。
趙老漢是非常贊同的,在他心里,雖然愛三郎多一些,但到底都是自己的親兒子,個個好,那才是真的好呢!
楊氏嘴上說著便宜那兩個王八羔子了,但心里也不反對,哪有親娘不希望兒子們一團和氣的。
趙臨羨過于忙碌,所以趙老漢便回到東莊村去跟趙鐵柱和趙鐵鍬說了。
趙鐵鍬之前是種過的有經(jīng)驗,趙鐵柱也是看的多,心里也有一些底。
嫃米的米種是由趙臨羨提供的,他倆只管種和打理,這都不是什么難的事情。
男人們都沉浸在喜悅中,王氏就不一樣了,她開口就是:“那這糧食怎么分,我們分多少,鐵鍬家分多少,三郎分多少,公爹可要一開始說清楚??!不然到時候都覺得自己吃虧,可就不好了。”
趙老漢聽了這話,心里就不爽了:“老大媳婦,那你說怎么分!你意思三郎還能虧待了你們不成,這嫃米的產(chǎn)量和行情你們可都是知道的,不管怎么樣,只讓你們種和打理,分你們多少,那都是你們占便宜了。”
王氏可就不認同這話:“爹,話可不是這么說的,種田多累?。e我們累死累活的,到時候分一點點糧食,多的全讓三郎拿去了,那我們不虧??!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讓三弟妹自己來種啊!”
趙老漢原本是滿心歡喜的,現(xiàn)在是一肚子火:“你還以為你們不種,這田還能荒廢了,我們請別人種,都只要出工錢而已,老大媳婦,你可真是不識好歹。這田你們要是不愿意種,我就讓三郎喊人來種,怎么著,離了你們,田還種不起來了?!?br/>
趙鐵柱見自家老爹發(fā)火了,連忙說:“爹,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就是一個農(nóng)村婦人,懂什么呀!你跟三郎說,這田,我和鐵鍬保準種好,至于分多少,全憑三郎了?!?br/>
趙老漢聽了這話,氣才消了一點:“三郎什么時候會虧待你們,我來的時候他都說了,你們種田辛苦,到時候產(chǎn)量三人平分,都拿到鎮(zhèn)上咱們自家的米鋪去賣,賣了錢給你們?,F(xiàn)在虎娃木棍都要在鎮(zhèn)上面念學(xué),束脩也多了不少,這也是減輕了你們的壓力,讓你們逐漸過上好日子呢!反倒有些人啊!小人之心。”
趙鐵柱和趙鐵鍬聽了心里竊喜,產(chǎn)量三人平分,那要是像往年的那種收成,一年可就上了一個層次了。
王氏則抱怨一句:“我也沒說錯?。∮H兄弟明算賬,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趙鐵柱瞪了一眼王氏:“你閉嘴吧!去給爹殺雞去?!?br/>
王氏一聽還要殺雞,立馬就撇嘴:“趙鐵柱,你不要過日子了,那雞可是留著下蛋的,殺了雞,你下蛋啊!”
趙鐵柱火一下子就上來了,雖然平日里他都是讓著王氏的,但此刻也太沒面子了。
趙老漢則擺擺手說:“行了,別殺雞了,我現(xiàn)在就回去了。你們把日子過好吧!雞吃不吃都不重要?!?br/>
說完就離開了。
直到下午趙老漢才饑腸轆轆的回到家,一開口就是:“老婆子,快給我拿點東西吃,快餓死我了?!?br/>
楊氏正在和小竹子逗松寶,聽見這話,眉頭都皺了起來:“你這是咋了,回東莊村不會連飯都沒撈著吧!你是餓著回來的?!?br/>
趙老漢嘆息了一口氣,先大口大口喝了茶水填一下肚子:“別提了,我是一肚子火?!?br/>
趙老漢把情況說了一下,楊氏蹭的一下子站起來罵道:“我可真是小看了他兩,能耐??!真當自己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親爹回去都能給餓著,我怎么就生了那兩個蠢貨。三郎可是一心要幫他們,他們居然還以為三郎想壓榨他們呢!特別是那個王氏,我現(xiàn)在是越來越看不慣了,說到底也是趙鐵柱他無能,連自家媳婦都管不住,真是蠢貨,庸才,還有什么飯桶?!?br/>
楊氏張嘴就是一連串的罵,罵完以后才拍了一下胸口,緩了緩神:“你瞧著,下次王氏要來咱們家,我連門都不讓她進。以后那兩家都不要來,看見他們我就心煩。幸好生了三郎,要是只有那兩個兒子,咱們兩個老了不被餓死才怪。”
趙老漢餓的實在受不了了:“老婆子,能不能先給我點吃的,你再罵呀!”
楊氏反應(yīng)過來,看見趙老漢那饑餓的樣子都忍不住發(f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