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海的某家偵探社內(nèi)。
聽著對面的工作人員的話,南繪的臉色一點一點的難看起來,抱著最后的一絲希望問,“還是沒有消息么?”
“是的,韓小姐?!?br/>
“還是..沒有回來么?”聲音低了下來。
“是的,我們的人員現(xiàn)在就在康樂路?!?br/>
她點了點頭,“如果一有消息請務(wù)必第一時間告訴我,拜托了?!闭f著認真的彎腰鞠了個躬。
工作人員見她這么鄭重,也連忙起身說,“這是一定的?!?br/>
對方都這么保證了,她還能說什么?沒有其他辦法的她只能干等,告別完她就出了偵探社,她沒有沒有看到的是對方那古怪的神色。
是的,偵探社的人一直覺得她很奇怪。她身上有太多的疑點了,剛接待她的第一天就是要調(diào)查境外的事情,這出境入境的資料,哪里是那么好查的?單單通關(guān)系都要好長一段時間,這中間還得沒有變數(shù),尋常人哪里有這樣的人脈?在他們拒絕她的委托后,她又委托他們關(guān)注韓家的動態(tài),為什么身為韓國人的她要關(guān)注韓家?而且,天天就盯著一個房子,誰有這樣的時間跟精力?如果不是她苦苦哀求,加上給的酬勞夠豐厚,他們是不會接她的委托的。
這不是一個好的夢境。她置身在一個陌生的空間,安靜的走廊一個人都沒有,眉微蹙,奇怪這里是什么地方?她看了看四周,潔白的墻壁無端的讓人泛起一絲的涼意,四周靜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她手扶著欄桿而上,走了一層又一層的樓梯。每一層的構(gòu)造都是一樣的,她的影子被拉的老長。
不知道走了幾層,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悲戚的哭聲,聲音里的掩飾不住的痛楚無端的讓人心里一酸。是誰在哭?她循著哭聲一直往前走,拐了個角左走,一路上都有哭聲,越近哭聲越清晰。這聲音很熟悉,她傾耳聽了下,心臟突然劇烈的跳起來,驚喜涌上,這是媽媽的聲音。唇一抿,她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媽媽,是媽媽。她在走廊上急切的跑起來,眼底開始發(fā)燙,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就能見到媽媽了。
跑了一小段,最后她是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停下,媽媽的哭聲撕心裂肺的一下一下撞擊她的心。眼里的淚迅速涌上,她推門進去。房間里,有爸爸和媽媽,還有躺在床上插滿管子的自己,一動不動的躺著沒有一絲的生命跡象。媽媽趴在床邊,緊緊握著自己的手。
“微微你不能有事,你要是丟下媽媽了,媽媽要怎么辦?微微,你不能丟下媽媽啊。”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媽也活不下去了?!?br/>
“微微,你起來看看媽媽啊?!?br/>
媽媽哭聲悲戚,爸爸也是無聲的在流淚。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她一步一步的挪到媽媽身邊,她跟她說,媽媽,我在這;媽媽,你別哭,你別哭啊。
嘴巴張了張,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要給媽媽擦眼淚的手也是穿過她的臉龐卻觸摸不到實體。爸媽看不見她,他們看不見她。她開始急了,她不斷的嘶喊著,喉嚨像被堵住一樣怎么都說不出話來。媽媽,媽媽。淚越落越急,耳旁繼續(xù)傳來媽媽的低喃,一言一語,句句蝕心。
周六的下午,崔勝賢睡醒起來。手很習(xí)慣的往床頭的柜子摸去,拿過手機,半躺在床上玩游戲。玩了半個多小時的游戲他又覺得無聊,退出游戲的頁面。明明睡夠了起來,心里就是不舒服,總覺得少了什么一樣,他坐起來,抓了抓頭發(fā)。
下床,抽了根煙。一只煙抽完,心情并沒有好一點,還是有點煩躁。奇怪,今天的心情怎么這么差?又點燃第二根煙,他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拿煙。煙霧裊裊,腦中不期然想的是勝利那天的話,打賭他在談戀愛?他哼了哼,勝利以為感情是那么容易有的嗎?不過...轉(zhuǎn)念想想,勝利會那么覺得,跟自己脫不了關(guān)系的吧,想想那段時間確實是挺頻繁的跟南繪聯(lián)系。說到南繪,他想起一件事。
那天給南繪送完禮物后,他和她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怪怪的,沒有發(fā)短信也沒有打電話。那丫頭也是,不要說給他打電話了,連短信都沒有,真是倔強。不過,他跟自己說,這丫頭的倔脾氣他又不是不知道。這以后誰娶了她,脾氣有的磨了。
左手無意識的滑動著屏幕,手指什么時候摁了撥號鍵都不知道。等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手機頁面顯示著,----南繪,連接中。只要她接起他就能聽見她的聲音,想想這段時間都沒有跟她聯(lián)系,給她打個電話吧。跟以往不同,這回電話沒有馬上被接起,原本只打算滿打一個電話的他在聽到電話里傳來的機械女音后,也跟她倔上了。手指不斷的摁著撥號鍵,一次又一次。
那邊,南繪依舊在夢境里。她跪在媽媽身邊,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抱不到媽媽。媽媽,媽媽。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我在這。
---媽--媽。等她喊出這個詞的時候,她看到媽媽一震,然后不置信的往她這邊看來,媽媽是看到她了吧?心里一喜夾著悲傷,她伸出手想擦掉媽媽的眼淚。手要碰上媽媽的臉時,畫面一轉(zhuǎn),眼前的一切都不見了,沒有爸爸,也沒媽媽。她從夢中醒來,眼睛直直的看著天花板。轉(zhuǎn)了個身,冰冷的觸感傳來。嗚咽出聲,她拉高被子過頭,悶悶的哭聲傳來,整個人蜷成一團。
她知道有人給她打電話,放在床頭柜子上的手機不斷的震動,鈴聲不斷響起斷掉又響起,她沒有接。她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手機什么時候不響了。抱著自己坐在床上,即使淚眼朦朧,她還是看清楚了來電人的名字,---崔勝賢。三十幾通的未接來電。
這么多的未接來電,是有要緊的事找她吧?可是,她現(xiàn)在這樣哪里敢電話給他?發(fā)條短信給他好了,手機才剛解鎖,忍不防鈴聲又響起來。她一震,手滑過鍵盤。崔勝賢的聲音就傳入耳里,“南繪,你在干嘛呢?”為什么這么久才接電話?
她聲音還帶著鼻音,不敢多說,只是簡短的回答,“沒什么。”
“啊。”崔勝賢嘀咕了一句,“南繪你的電話可真難打?!?br/>
對于這一點她確實感到很不好意思,“抱歉?!?br/>
“你這丫頭,哥隨口說的,你也當(dāng)真?!?br/>
南繪沒有說話。
“這么久沒接電話,哥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毕氲剿@么久不接電話,崔勝賢想到一個可能,半開玩笑的說,“是不是在約會?”
“不是?!?br/>
又聊了幾句,崔勝賢注意到她聲音的異樣,跟平常的清越不同,今天的她聲音帶了點沙啞,就像是睡覺剛起來時的那種。不過他沒有多想,反而問她?!敖裉熘苣遣皇莿偽缢饋??”
“嗯?!?br/>
崔勝賢繼續(xù)跟她聊天。只是越聊越覺得奇怪,問她的事回答簡略不說,聲音也越聽越不對勁。如果是午睡剛起來,一開始的沙啞過后,聊了這么久,聲音也該恢復(fù)平常的音線了,而不是像她帶了濃濃的鼻音。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南繪你是感冒了嗎?”
“沒有。”
不會是哭了吧?這個想法一出隨即就被他自己否定掉,他認識的韓南繪不像是會輕易哭的人,有了主觀代入,他很自然的就幫她找了個理由,“是不是感冒了不想吃藥,所以才說沒有生病?”
“不是?!?br/>
崔勝賢沉默了三秒鐘,“南繪你怎么了?”今天的她太反常了,崔勝賢不自覺的開始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著以她的倔脾氣,就算難受也是自己扛著,就跟上回發(fā)燒一樣。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會照顧好自己呢?
崔勝賢熄掉煙,打開衣柜找衣服?!澳睦锊皇娣愀缯f,別倔強?!?br/>
聽著他關(guān)切的聲音,她一直搖頭,眼里的淚又涌上,聲音發(fā)顫,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這丫頭,多說一句會很為難她嗎?除了不是、沒有、嗯。她就沒有第四個詞可以說了嗎?自己也是粗心,聊了這么久才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勁。匆匆掛了電話,換了衣服,最后他手里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