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川的雨夜,注定波瀾四起。 (.. )
久里剛?cè)?,奚茗就悲痛欲絕,幾乎抽暈過去。按照大夫說的,若非衛(wèi)景離及時發(fā)現(xiàn),處理得當,恐怕她也得緊隨久里去了。
清醒過來的奚茗則守著久里的遺體整整一夜,頭伏在他的臉旁,像是傾聽他未說完的話。
第二日清晨,清風川雨后初霽。
在衛(wèi)景離親自打點下,久里和李葳、持盈葬在了一起,同他們成為了鄰居。衛(wèi)景離說,如果他在世的時候是那般孤獨,就不要讓他在身后仍孑然一人。
一場不知從何時起的戰(zhàn)役,竟讓奚茗的三位摯友先后葬身此地。
奚茗手指撫上久里的墓碑,上面刻著衛(wèi)景離為他題的墓志銘: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這大概,就是久里短暫一生的寫照吧。十八年的青春年華,就這么因她葬送在了愛與恨的邊緣。清風川啊清風川,奚茗感謝這里收留了迷路的久里、李葳和持盈,同時她也恨這里送他們踏上了奈何橋。
久里下葬后,十萬大軍便撤回大本營,同衛(wèi)景貞、唐秉義所率部隊匯合。
衛(wèi)景貞立在營寨門口,遠遠見著奚茗與衛(wèi)景離同乘一騎而來,當即興奮地跳起來,跑過去相迎。
見到久別的衛(wèi)景貞,奚茗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揉揉他的腦袋,贊他又長高了一些,人也曬黑了、結實了。
幾句寒暄過后,衛(wèi)景貞還是察覺出了奚茗的異常。她的眼睛又脹又紅,臉色蒼白而憔悴,他剛要開口問詢,就被衛(wèi)景離暗地里用眼神制止了。
如此,奚茗在營地大帳里一窩就是三天。
衛(wèi)景離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守在奚茗床邊,看著熟睡的她,心里五味雜陳,甚至泛起一絲久違的恐懼來,就好像下一秒他眼前的人兒就會消失不見,被老天爺收走。
她既然能那么不可思議地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會在某一天輕而易舉地離開?
沒錯,他聽到了,那日奚茗對久里的坦白。
當久里提出質(zhì)疑、問奚茗從何處來的時候,衛(wèi)景離躲在帳外偷聽,也只是稍稍起了疑,但直到奚茗說她來自另一個時空之時,他才真的如五雷轟頂,身子一個踉蹌,不小心踩斷了腳邊的殘枝。
好在,彼時大雨滂沱,隱去了那聲脆響。
衛(wèi)景離探指撫上奚茗白皙滑膩的臉龐,拭干她臉上的淚痕,試圖透過這層軀殼來窺視里面的靈魂。
他想,久里愛的,正是她的靈魂吧。
他一直以為他對她的愛無人能匹,直至今日他才不得不承認,也許久里付出的比他還要多。
久里,用他的全部生命來愛她,而這恰恰也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
衛(wèi)景離起身,緩緩將奚茗手里緊握的木簪取出,放進一只精美的紫檀盒中,在蠟柔箋上寫下:
幽冥路,忘川河,奈何橋前嘆奈何;
迷途上,回頭望,彼岸花開開彼岸;
清歡共,望蒼穹,紫陌紅塵與相逢;
月明中,浮生夢,一眼一世一心痛。
緣無定,衣袂翩,風雨流年敲梳欞;
無情劍,珠簾卷,流螢飛花挽風輕;
月如舊,君記否,望盡逝水恨悠悠;
倚重樓,驀回首,春秋可否再重頭。
蒼山雪,浮生歇,掠眼繁華有誰懂;
韶華盡,水月旁,數(shù)載生死萬里霜;
馨滿袖,世獨傾,錦繡紛繁為誰留;
卻歸舟,清風川,此去,何歸?
一切,就此塵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