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書生哪里是求成全來的,明明就是大張旗鼓的上門告訴寧十三,你的未婚妻子與我私相授受??!
南梧不由嗤笑一聲,好笑道:“這法子,還真是讓人火大……”
“可不是么,這么一來啊,就算那寧公子不想退婚都不成了!”花容小聲附和道。
不想退婚么?她瞧著倒是未必。
南梧眼里飛快的閃過一絲玩味。
而此時,活在花城百姓的流言蜚語里的寧十三正搖著一把象牙山,摟著明月樓的頭牌阮娘討酒喝。
阮娘白玉似的身子籠在一層影影綽綽的輕紗之中。她似一條美人蛟,依偎在他懷里:“十三爺,外頭可都說您為情傷懷呢,眼下您在這奴家這兒,若是被人知道了……”
寧十三看著她,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半晌露出一個帶著邪氣的笑,意味深長的問道:“阮娘會爺?shù)氖聝赫f出去?”
阮娘狐眸微勾,嬌笑一聲,替他倒了杯酒,喂到他唇邊:“十三爺真是說笑,阮娘怎么可能會說呢?!”
寧十三吻了吻她的臉頰,在她耳邊兒輕聲道:“阮娘不說,爺不說,自然就不會有人知道?!?br/>
阮娘勾著他的脖子,帶著些醋意似的問道:“婚約沒了,爺就一點(diǎn)兒也不傷心?”
“傷心,怎么不傷心?!”寧十三薄唇流連在她潔白無瑕的脖頸間,呼吸漸漸沉重起來,“爺我就是因著太傷心了,才來這尋你安慰安慰爺……”
說著,他將人抱進(jìn)了粉紗帳內(nèi)……
花城百里外的慈安寺,玄苦面色凝重的帶著兩位弟子下了山,坐上了一輛烏緞馬車。
自昨日,那位曾有恩于他們的施主前來拜訪之后,師父就將所有事情事無巨細(xì)的交代給了師叔。并將他與二師弟叫進(jìn)了禪房,說是要他二人同去京中一趟,問他二人心中可有牽掛。他與二師弟都是自幼養(yǎng)在寺中的。不知父母何在,更無論手足。
如果說起牽掛……
那么大約只有一人,那就是師父。
“師兄,你說師父此番進(jìn)京到底所為何事?”二弟子妄念和坐在車沿上,有些擔(dān)憂與師兄問道。
“不知道?!蓖該u搖頭說道,“師父自有他的打算,該你我知道的事情,師父自然會說,不該你我知道的,也是師父為了我們好?!?br/>
妄念點(diǎn)點(diǎn)頭,朝身后的車廂看了一眼,不再說話。
而車廂內(nèi),玄苦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腦中回想起昨日那人的話語,眉宇之間的愁色更重了兩分……
“玄苦大師,您先前說過,若是有機(jī)緣,便讓在下來寺中坐坐?!彼簧戆滓?,負(fù)手站在禪房外,別有深意道,“眼下,有這么一樁機(jī)緣……”
“兩日后,會有一位名叫南梧的女子自花城進(jìn)京,入宮覲見。楚元帝召見她是為了所謂的長生之術(shù)。不知大師覺得這樁機(jī)緣如何?”
玄苦閉著眼,盤坐在蒲團(tuán)上,意味深長道:“此機(jī)緣非彼機(jī)緣。施主今日來,是為了要老衲報恩,而非機(jī)緣。”
來人聞言,輕笑一聲:“大師說錯了。在下前來,就是機(jī)緣,一個能讓大師救南楚百姓于水火的機(jī)緣?!?br/>
玄苦敲木魚的手一頓:“施主此言何意?”
“意思是,若是南梧若不能從宮中全然而退,本王就讓這南楚為她陪葬?!彼曇糁械撵鍤庾屝喟櫫嗣肌?br/>
他眼神一暗,睜開眼,蒼老的眸子定定的望著他:“施主雖非血肉之軀,可尚有英魂在,怎可將人命視為草芥?!”
似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兒,男人唇角微勾,笑道:“我不是龍椅上的那位,沒有視人命為草芥的本事。只不過,地獄,也不是只有死了之后才有的。大師既然慈悲為懷,那便借此機(jī)會,普度眾生吧!”
“施主想要老衲做什么?”玄苦嘆了口氣,問道。
“在下是來拜托大師,護(hù)著南楚百姓?!彼诿崽没实恼f道。
護(hù)著南楚百姓?不,他只是逼著他護(hù)著南梧罷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玄苦苦笑一聲,兀自搖搖頭。
四月十八,南梧出發(fā)進(jìn)京的日子。
四海駕車剛進(jìn)烏衣巷,便碰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看著來人臉上那半塊銀制的面具,不由狠狠勒住了韁繩。
馬車猛地一晃,南梧不悅的蹙了眉,開口問道:“出了何事?”
“主子,有人攔路,是前幾日侯府外頭的那位……”四?;胤A道。
南梧抬手,掀開車簾,正對上他那一雙探究的鷹眸,她打量了他半晌,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玄冥大人攔下奴家的馬車所為何事?”
玄冥微愣了一下,隨后瞇著鷹眸看著她,說道:“看來南掌柜不只有活死人的本事,這消息也比旁人靈通上許多?!?br/>
“大人過獎了?!蹦衔嗖粍勇暽目粗?,挑眉道,“大人來找奴家,不僅僅只是為了夸贊奴家兩句而已吧?!”
“在下有件事想與南掌柜請教請教。”
南梧唇角微勾,淡淡道:“除了蕭嫣的事兒,其他事情奴家皆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玄冥聞言,臉色一黑:“南掌柜這是何意?”
“意思是,奴家的人,奴家要護(hù)著?!蹦衔嘁蛔忠活D道。
玄冥盯著她,目光如狼一般狠戾,似乎想要將她撕碎一般:“南掌柜,有些人不是你想護(hù)就能護(hù)得住的!”
“哦?是么?”南梧先是反問道,隨后話音一轉(zhuǎn),“不過,奴家還是想試試?!?br/>
說罷,她跳下車,眸子淡淡掃過他的臉:“大人,奴家還有事,恕不奉陪了?!?br/>
她腳步連個停頓也沒有,輕車熟路的朝巷內(nèi)走去,叩了叩平陽侯府的朱漆大門。
宋伯一早就候在院子里,眼下聽見聲響,忙將人迎了進(jìn)去。
之前傳旨的宮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眼下正在花廳一邊喝茶一邊等著她。看見她進(jìn)來,宋懷瑾挑眉看了她一眼,正色道:“南掌柜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
南梧點(diǎn)點(diǎn)頭:“勞侯爺掛心了,都妥當(dāng)了?!?br/>
那傳旨宮人一聽,忙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即可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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