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議室出來的夏雨,只覺頭疼欲裂,明明前一秒鐘還大殺四方的她,現(xiàn)在跟只病懨懨的兔子一般,趴在桌上。
“夏姐?你不舒服?”
米楠推門進來,見她神情呆滯,不由得晃手。
“有話快說,我還有文件沒看完呢?!彼龘沃^坐起來,可渾身的力氣都壓在手臂上,渾渾噩噩的看不清東西。
將信將疑的他沒有追問,“杰斯來了,在會議室,現(xiàn)在見嗎?還是等你忙完?!?br/>
“他自己來的嗎?”
米楠點點頭,見她臉色不好,“要不你先休息一會吧。”他可是聽說了,向來不發(fā)脾氣的她,今天在會議室把各部門的領帶一通批。
也確實,她這半年來都在國內(nèi)的緣故,以至于他們都懶散了。
“沒事,走吧。”她站起來,拍了拍臉,精神一些后,才用力睜了一下眼睛,跟著他去會議室。
“夏小姐,好久不見?!苯芩挂荒樀囊笄校^來抱她,被米楠伸手擋住。
示意旁邊的位置,“打招呼就不必了,有什么話盡快說吧,她很忙?!?br/>
杰斯攤手,“夏小姐現(xiàn)在這么抵觸我嗎?”
“我是真的忙,你也聽說了吧,就是因為公司出了點事,所以我才來的。”
夏雨坐下后,半靠著椅背,神情冷淡。
“好吧,那就開門見山,談正事?!彼衙媲暗暮贤七^去,“這是和沈氏簽的二期合約,但一期收尾時,我們不太滿意,所以......”
她抬手,看也沒看合同,“沈氏的項目,你為何拿到我如夏來談?這跟我沒有關系。”
“是嗎?看來你沒有把話說清楚啊?!彼抗庾谱频目聪蛎组?。
一臉疑惑的她,也不由得矛盾,究竟杰斯說的是真是假?
“夏姐,你聽他說完。”
沉著眼眸的他,沒敢直視夏雨。
心中的混沌增加,她沒在說話,看到杰斯嘴角愈發(fā)得意的笑容,感覺諷刺。
“如果夏小姐想幫沈少渡過這次危機的話,我想還是和曾總合作的好。畢竟綠洲項目,也是你父親的心血,對吧?”
綠洲?
原來在這里等著她?
繞了這么大一圈,竟然還是最初的要求!
真是可笑。
“兩個選擇的結果呢,說一下。”沒耐心的她,指尖落在桌上,格外用力。
纖細的指骨間映著白皙,看的米楠心里一頓。
她真的生氣了。
“結果嘛,曾總是這樣說的。答應下來,沈氏分部,如夏的危機都將解除。不答應的話,只能繼續(xù)?!?br/>
“好,我知道了,那你還有其他事嗎?”
“沒......”
“安娜,送客!”她搶先一步站起來,拿著合同回到總裁辦。
對著身后跟上的米楠,她冷冷的開口,“你早都知道吧,非要等到他來親口跟我說?”
“我只知道事關你,不知道還與沈氏有關,要是知道的話,就先一步告訴沈少了,怎么也不會先到你這來?!?br/>
他說的是實話,可現(xiàn)在,除了跟在她后面,他實在不知道做什么好。
“你明天回國吧,如夏分部那邊,你和于蘭先處理SM合作的項目,其他事情,等我回去再說。”
忽然停住腳步的米楠,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纖細的背影。
“夏姐,你不是開玩笑的吧?我現(xiàn)在......怎么可能回國呢?”
“我說能就能,我讓安娜給你訂機票,威廉家那邊我去說?!?br/>
事情來得太突然,他倒是不敢相信了,猶豫著要不要跟上。
聽她開口,“你要是再不行動,下一次我可幫不了你?!?br/>
如果用如夏的名譽擔保,他留在國內(nèi)發(fā)展的機會,才能更大。這一點,她早都清楚,威廉家一直不吐口,不過是在等著自己主動開口。
“把這封信寄到威廉家,順便再加上一束玫瑰?!?br/>
她親筆寫的信,威廉夫人自然會認。
而米楠在自己這里的兩天,他都沒有被威廉家的人帶回去,就是最直白的證明。
秘書接過信件,正要出去時,聽到她安排,“下午的會議全部取消,通知行政總監(jiān)下班前過來一趟?!?br/>
等到秘書離開,空蕩蕩的辦公室內(nèi),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鐘表有節(jié)奏的聲音。
“下午好啊,夏小姐。”
聽到他的聲音,就感覺耳邊有些燥熱,她輕哼一聲,“你知道我并不好?!?br/>
“奧?是嗎,可我怎么感覺,你打過來的這通電話,似乎心情就會變好了呢?”
曾樹揮揮手,讓眾人散會。
幾位高管看到老大一副殷勤的樣子,不由得驚奇,這究竟是哪一位???
“只會更差,因為和你有關系的事情,都不會讓我心情變好!”
“哎,那要怎么辦呢,有解決辦法嗎?”
星眸一緊,“你要的辦法,不就是我和我沈顥軒劃清界限嗎?”
他激動的打了個響指,“bingo,但還不止如此。”
“嗯,跟你訂婚?”
忽然靜止了的曾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聽到的話。
呼吸都跟著凝固,神情僵硬的恢復了常態(tài)的聲音,“你再說一遍。”
“跟你訂婚。”
“真的嗎?”
夏雨嘴角上揚,“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心跳聲,占據(jù)了他所有的聽覺,像是胸膛都跟著一起共振。
剛剛張開的嘴,沒等發(fā)出聲音,就聽到她說。
“為此,你不惜和我媽媽提前合作,與夏筱筱達成協(xié)議,在國外利用你的關系網(wǎng),最終把所有的目的推向綠洲項目,而這一切,都是因為......”
她深吸一口氣,心情忽然平復下來,淡淡的說道:“都是因為,你想跟我訂婚?!?br/>
被狂風驟雨擊打過后的他,像是看到了彩虹般,眼里閃著光澤。
深情的說著,“我想讓你,嫁給我?!?br/>
“是嗎,這就是你想的?”
聽著她輕柔的語氣,曾樹仿佛能看到她嘴角的諷刺,可卻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我想要的,只有你?!?br/>
這句話,已經(jīng)有人對她說過了。
夏雨心中流過淡淡的痕跡,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元旦這一天,你準備吧?!?br/>
最終,她還是答應下來了。
緊接著,不到五分鐘之內(nèi),她,以及沈氏集團,通通收到了各項危機解除的通知。
所有的合作照舊,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只有她清楚,在某一刻,原定的軌道,發(fā)生了偏移。
窗外的雪,很大。
玻璃上,映著她孤單的身影,有些脆弱。
“我回家等你?!?br/>
一條平淡無奇的短信,讓正在會議上的沈顥軒,感覺心被掏空了。
剛剛的消息,他收到了。
緊張的忙碌過后,是空虛的等待。
他們都沒有在忙的焦頭爛額,卻都沒有早一分鐘下班。
先一步回到公寓的夏雨,看著整潔的廚房,想盡量用體力勞動來讓自己動起來。
可眼淚,還是順著眼角留了下來。
“別擦?!?br/>
身后的聲音有些低啞,不知道他已經(jīng)回來多久了。
客廳放著音樂,她沒有聽到腳步聲。
大手輕輕的拭去她眼角落下來的淚,“切洋蔥還要用手擦眼睛,這么笨嗎?”
雖然是責怪的話,可到了他嘴邊,卻成了無盡的寵溺和包容。
“我不是忘了嘛~”
等她把另一半切好后,沈顥軒攬著她到一旁的水池洗眼睛。
“你到外面去吧,我來弄。”
“不要,那我看著你做?!敝浪粫芍约簞邮值模挠瓯阒鲃友肭?。
見他無奈的笑了一下,夏雨給他把圍裙系好,還趁機占便宜,抱了他一下。
小狐貍的饞嘴,他是感覺到了。
好像出國后,她愈發(fā)的大膽了。
本來平淡無奇的流程,可在他的手里,卻有獨特的欣賞價值。
行云流水般的動作,以至于夏雨有些挫敗,怎么以前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他舉手投足間那種妗貴,是從何時產(chǎn)生的?
和他相比,自己倒成了土包子。
“怎么參觀做飯,都能讓你有那么多的心思,嗯?”
男人倒是一絲一毫都沒有錯過她臉上的變化。
把手擦凈,向門邊走了兩步,低頭啄了一下粉唇,“想什么呢,吃飯了?!?br/>
不等他去拿飯,被她單手勾住了脖頸,加深了剛剛的吻。
“嗯?這么聽話?”
“獎勵一下沈先生嘛,辛苦啦~”
小人笑得明媚,可眼底的苦澀,讓他一眼看透。
“我這邊處理的差不多了,有可能提前回國,你呢?”
夏雨的手頓了一下,“玩兩天呢,怎么樣?”
“想放假?”
小狐貍點點頭,怕他不同意,故意伸手拽著他的袖子。
“好~剛好有個畫展也在近期,到時候去看看?”
“都行,你安排吧。”她笑盈盈的應著,然后低頭吃飯。
心里那種悵然,已經(jīng)快要無法掩蓋了。
深吸了一口氣,想要這幾天可以開心一點,算是彌補這三年來的等待吧。
她承認,其實出國時,就已經(jīng)后悔了。
沒有一天,她不在想,說不定在下一刻,他就會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
那樣的話,自己就不用在獨自承受煎熬。
可她,還是選擇了會使雙方都痛苦的決定,或許......自己是想有一天,可以可他并肩站在一起。
認識他們的人,先稱她一聲夏總,然后才是......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