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我與他二人素昧謀面,是被脅迫至此的。今晚幸好得遇大師,否則我就要被他們用大錘在石板上錘成肉醬,變作煉丹的材料了?!?br/>
那和尚大吃一驚,向二人怒道:“他說的可是真的?”我這話半真半假,戚小花剛才不是還氣勢洶洶地要將我煉成丹藥嗎?
龍獨行道:“我是要收他......”戚小花打斷道:“正是要收他煉丹,你待怎的?”這戚小花果然不會好好說話,張口就抬杠。
那和尚道:“我本以為你們只是對我佛沒有恭敬之心而已,想不到你們是如此歹毒之人,竟要以人煉丹。貧僧今日良言相勸,快快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否則雖然我佛慈悲,但也有金剛之怒,說不得要斬妖除魔,蕩滌人間?!边@番話說的正氣凜然,果然是佛門高僧。
龍獨行仰天一陣大笑,說道:“想不到和尚也是嗜殺之人。今日我們這兩只妖魔就是不走,倒要看看你這賊禿怎么降妖,怎么除魔......”話未說完,戚小花上前對他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將他打的天旋地轉,說道:“你這老家伙是不是傻,咱們明顯打不過他,你這么嘴硬干嘛?”
龍獨行捂住臉,怒道:“我怎么做什么事在你面前都是不對?我這話不是順著你的話下來的嗎?你剛才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戚小花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再嘴硬命都沒了,還態(tài)度個屁。走,走,咱們走!”說著將軟鞭挽在手里向外走去。
龍獨行不情不愿地拖著長鞭跟在后面。那和尚并不阻攔,任憑他二人向外走。二人走到和尚身旁,正欲側身而過時,龍獨行忽長臂一展,一蓬暗器如毛雨瀉地,又如煙花初綻,亂蓬蓬地在和尚胸前炸散。戚小花卷起的長鞭“刷”地一聲彈開,如同死蛇復活,向那和尚脖頸纏來。
那和尚恍若未覺,一蓬暗器盡數(shù)射入他的胸前。戚小花的長鞭“啪”地一聲輕響,繞上了和尚的脖頸。戚小花大喜,手腕一抬,長鞭向后扯去。
只聽“砰”地一聲,戚小花的長鞭斷為兩截,那和尚紋絲未動。戚小花看看手中的斷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只聽她喃喃自語道:“這烏金蠶絲纏龍鞭材質堅韌,刀劍難侵,怎么竟會繃斷?”
那和尚將脖頸上纏了幾圈的軟鞭取下,說道:“呵呵,這鞭子看來并沒有你所說的那么神奇,說不定是賣鞭之人糊弄你,宰你個冤大頭而已?!逼菪』ù笈溃骸昂f八道,這鞭子乃是先師所賜,怎會糊弄我?”她大怒之下,竟沒想起那和尚中了龍獨行的暗器,為何會行若無事。
那和尚將手一揮,手中軟鞭陡然激射而出。這鞭子本是堅韌柔軟之物,這時在半空中卻如長槍一般挺直,挾著“嗚嗚”風聲,猛然向龍獨行射到。龍獨行與他相距甚近,來不及躲閃,百忙中兩手一拉軟鞭,便來招架。只聽“噗”地一聲,兩鞭相交,龍獨行手中軟鞭被他射斷。
龍獨行大驚,這兩支鞭子都是軟的,軟軟相交,手中鞭子竟被射斷,這和尚的修為確實驚人。龍獨行指著那和尚道:“你......你中了我‘小龍須’,為何竟然沒事?”話音剛落,那和尚忽然捂住胸口,說道:“啊......原來是十大暗器之一‘小龍須’.......我大意了......”說完倒地抽搐了幾下,閉目不動。
龍獨行大喜,搶上幾步,用腳輕踢那和尚幾下,笑道:“饒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腳水......”此言一出自覺不對,偷眼看看戚小花,只見戚小花似笑非笑的站在身前,不由尷尬道:“呵呵,我常常聽你說這個話,聽習慣了,這會兒也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了......”
戚小花冷笑道:“哼,這禿驢修為雖頗為不弱,但大丈夫斗志不斗力......”龍獨行道:“師姐,你可不是什么大丈夫?!逼菪』ǖ溃骸澳氵@人就是婆婆媽媽。什么節(jié)骨眼上你還在這計較些大丈夫不大丈夫?你趕緊看看這賊禿死透了沒?要是死透了就趕緊帶著這小子離開這里吧。我總覺著這里不大對頭?!?br/>
龍獨行依言上前,俯下身子去探那和尚的鼻息。他剛將食中兩指放在那和尚的鼻端,那和尚忽然嘿嘿一笑,兩眼倏然睜開。
龍獨行大叫一聲:“哎呀媽呀!”向后便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和尚慢悠悠的坐起身來,說道:“剛才貧僧忽然睡意上涌,情不自禁的睡了一覺。你這人怎么還沒走,在這里毛手毛腳的干嘛?”
龍獨行訝然道:“你......你不是中了我‘小龍須’嗎?”那和尚道:“嗯?‘小龍須’?噢對,你說的是這個吧?”說著伸出右手,掌中托著一蓬亂針,續(xù)道:“這就是你的‘小龍須’吧?”龍獨行順口道:“是,這就是我的‘小龍須’......”
那和尚道:“嗯,是你的‘小龍須’。那得還你?!闭f著袖袍一拂,掌中亂針瞬間消失不見。龍獨行怪叫一聲,摸著嘴唇道:“啊......你......”那和尚道:“這不是你的‘龍須’嗎?貧僧這是物歸原主?!?br/>
龍獨行轉過頭來,只見他嘴唇四周扎滿了長長短短的細針,隨著他嘴唇上下哆嗦亂動,這造型不像龍須,倒像是一根根七長八短的龍須面。嗯,長滿龍須的臉,不正是龍須面嘛。
龍獨行哆嗦著嘴唇道:“我......”戚小花大怒,喝道:“你這賊禿,竟然如此消遣我們。這老家伙雖然不怎么成器,但也只能由我來欺負,旁人想要欺他,那是休想。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今日你這般辱他,我我我......”一提鞭子,卻發(fā)現(xiàn)手里空余一截斷鞭,她將鞭子用力一擲,忽然躍身而起,十指戟張,喝道:“士可殺不可辱!”
那和尚見她飛身躍撲,不由大是奇怪:“你......你?”話音未落,戚小花已和身撲上扼住一人咽喉,只聽她喘息著重復道:“士可殺,不可辱!”
龍獨行“嗬嗬”怪叫,兩只眼睛便如金魚一般突出,原來戚小花是扼住了他的咽喉。龍獨行“嘶嘶”出氣,勉強叫道:“師姐......士可殺不可辱,你應該去找辱我之人拼命才對......為什么要勒住我的脖子......嘶嘶......”
戚小花怒道:“士可殺,不可辱,意思不就是可以殺了你,也不容旁人辱你嗎?我做的有何不妥?”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龍獨行兩只金魚眼都快要瞪到頭頂去了,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那和尚道:“你這人也太不講理了。你說‘士可殺不可辱’,難道你軟鞭斷折不算折辱嗎?若是如此,你豈不是要立即自盡?”戚小花將手一松,龍獨行立得自由,不住大口喘氣。她道:“死賊禿,即便自盡,我也要吊死在你家廟里?!蹦呛蜕械溃骸吧褪撬?,死就是生,這副皮囊既要舍棄,那舍在何處,倒也并不重要。你若是看中了此地,盡管自盡便是?!?br/>
龍獨行嘴唇嗡動,一嘴細針不住顫動,道:“師姐,咱們打不過他,這便去了吧。”戚小花看著他滿嘴的“小龍須”,說道:“唉,好吧,咱們這就回化龍山去??磥碓蹅兇_實是老了,竟然連一個和尚都打不過?!闭f著轉身便行。
龍獨行站起身來,跟著他向外走去。走了一半,忽又回過頭來朝我一笑,說道:“小兄弟!”他這一笑,嘴上細針跟著亂顫,看起來甚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