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笙簫吹斷水云間,重按霓裳歌遍徹.....”
今夜晴空萬里,天上一輪滿月高照,映襯得這飄香樓比起平時還要荒唐奢靡。
長明的燈燭揮灑出華麗光彩,玲瓏的香爐升騰起迷人煙氣,客人們推杯換盞的醉言妄語,再配合上歌姬那清麗婉轉(zhuǎn)的動人曲調(diào),真就好似那極樂仙境降臨凡塵,讓眾生為之沉淪。
幾乎所有人都在肆意狂歡,甚至于就連平日里那些要小心翼翼伺候客人的小廝奴婢,都被準(zhǔn)許加入這場瘋宴。在濃重酒精的催動下,修士們那蓬勃的生命力與想象力于此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解放。
但奇怪的是,作為這場宴會名義上的主角,李宏卻顯得不那么興奮,甚至可以說有些落寞了。
他獨自一人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假笑,要是有人來向他敬酒,他就敷衍地喝上幾口草草了事。
除此之外,這家伙就只是呆呆地看著舞池上百幻那不停舞動的曼妙身姿。他的眼神中好像千言萬語,但卻似乎被一層無情的壁障所阻攔,怎么也得不到釋放。
“.....臨春誰更飄香屑?醉拍闌干情味切。歸時休放燭光紅,待踏馬蹄清夜月?!?br/>
歌姬們一曲唱完,百幻這支舞也算結(jié)束了。伴隨著賓客們雷鳴般的掌聲,她只跟劉有道招呼了一聲便匆匆離去,由始至終再也沒有看李宏一眼。
我們這位百焱門的少掌門見舞臺已空,也只能無奈地低下頭去自嘲一聲,喝起了悶酒。
“哎,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劉有道見李宏如此沉悶,一點都沒有往日的灑脫。他怕耽誤了一會的大事,便趕忙支開了身邊的風(fēng)塵女子,上前一步語重心長道。
“哎呀,李掌門!何必在此枯坐呢?你得躁動起來才好,這般愁眉苦臉怎么能行!”
“我自有分寸,劉掌門自去玩樂吧,李宏就一個人在此安靜安靜好了?!?br/>
“不是你這...”
結(jié)果還未等他們把話說完,便聽得一陣嘈雜的聲響從飄香樓的門口處傳來,仔細(xì)分辨一番似乎是有誰騎著馬進(jìn)門了!
能在這禁止車馬的昌順坊內(nèi)如此放肆,來者的身份已經(jīng)不言而喻了。待交換了一下眼神確認(rèn)了對方的想法與自己一致,李、劉二人的表情瞬間就嚴(yán)肅了起來。
“來人,把本公子的寶貝牽下去好生伺候,它要是掉了一根毛我便燒了這飄香樓!”
“哎呀呀,二公子來了!快快請進(jìn),快快請進(jìn)!今日小店新進(jìn)了一批酒水,原本正打算送到您府上孝敬您呢,卻沒想到您竟親自駕臨,實在是蓬蓽生輝!”
“李康,你這小子還是那么油嘴滑舌!楚紅呢?怎么不見她來迎接本公子?”
“楚紅在此,不知貴客降臨有失遠(yuǎn)迎,還請您恕罪。李康,你去伺候山公子的座駕吧,這里有我就行了?!?br/>
“遵命,二當(dāng)家?!?br/>
在一陣閑言碎語后,便見大家都很熟悉的楚紅,
畢恭畢敬地領(lǐng)著一位身材魁梧、衣衫浮夸的高大虎妖進(jìn)了這大廳之中。
這位外形半人半虎,一看便知是修為不到金丹無法完全化形。但就算他道行不高,在場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對其表現(xiàn)出半分的不敬。
因為,這位便是當(dāng)今昌順候的二兒子,號稱方圓千里第一紈绔的剛牙小天王——山恒!
跟他那老實巴交的弟弟山辰相比,這位爺從身形外貌上并沒有多少差別,只是氣質(zhì)上要跋扈囂張不少。
同樣是一張毛茸茸、圓滾滾的大臉,山辰的表情永遠(yuǎn)是那么的低調(diào)且含蓄。但這位可就不同了,他總是瞪著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時刻擺出一副似乎馬上就要吃人的浮夸神態(tài),當(dāng)真是猖狂到了極點。
可以想見,如此的紈绔,在失勢之后被人報復(fù)打死,也就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了。
“誒呦,有點意思,二當(dāng)家今天這生意夠好啊!你這飄香樓做的不錯,就是放在那長樂、長安兩坊恐怕也能排的上號了?!?br/>
山恒環(huán)顧了一圈周遭這熱鬧的景觀,而后他便挑著眉看向了一旁微笑的楚紅,毫不遮掩道
“最近可有什么新鮮貨色嗎?拿出來讓本公子品鑒品鑒。”
“二公子折煞奴家了,小本買賣,湊活過罷了?!?br/>
楚紅聽到這番“夸獎”,先是笑著大方地施了一個萬福。而后她便拍了拍手,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個眉眼如畫的年輕女子來。
“這姑娘名叫素云,乃是近日新采買來的清倌人,今日便由她來伺候公子如何?”
“素云?名字倒是不錯。”山恒伸出爪子來抬起了那姑娘的下巴仔細(xì)端詳了一番她的臉,片刻后這廝放蕩一笑點了點頭。
“不錯,就她了。這二十地階蘊(yùn)靈丹你拿著,本公子今日便買下這女子?!?br/>
能花二十地階蘊(yùn)靈丹,賣一個接近凡人的普通鼎爐!這等傻缺的生意,也只有山恒這種極品敗家子能做的出了。
楚紅高高興興地接下這筆巨款,然后她便躬身一禮告辭道
“既然如此,奴家便告退了。二公子玩得開心,若有事喚我一聲,楚紅即刻便來?!?br/>
“這么急?二當(dāng)家不陪山某一起熱鬧熱鬧?”
“額,二公子這是哪里話,奴家乃是有夫之婦,豈能在這風(fēng)月場所久待。還是讓素云陪您吧,在下就先回去修煉了?!?br/>
言罷,似是怕給自己找麻煩,楚紅趕忙一個挪移躲進(jìn)了頂樓的小空間中。山恒見這廝溜得如此之快,只不屑一笑道
“我呸,老鴇子還在這里裝干凈,真當(dāng)爺稀罕你不成?”
而后,他便一把摟起了身旁那楚楚可憐的女子,開始了今夜的狂歡。
劉有道、李宏二人在角落里觀察了許久,整整兩個時辰后他們終于是趁著山恒醉酒休息的時機(jī),得以上前與這極品紈绔搭話。
“哎呀,小天王!劉某在此有禮了!”
“呃...你是...劉胖子?今兒倒是巧,你也來玩啊。
”
山恒瞪大了一雙虎眼,仔細(xì)分辨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認(rèn)出了眼前這人是劉有道。
“是是是,正是小人,謝小天王掛念。對了,您當(dāng)初吩咐小人找的那云金髓已經(jīng)找到了,統(tǒng)共是一斤六兩,不知是否足夠啊?”
說著,劉有道從自己的儲物袋內(nèi)捧出了一團(tuán)看起來既似云彩又像黃金的奇異靈材。此物名喚云金髓,乃是一種頗為罕見的地階中品寶物,是由云金精華升華凝結(jié)而成。
此物在整個爍金門內(nèi),五百年也就結(jié)出來了不到十斤。大部分都被用于煉制護(hù)宗法器了,這是最后剩下的一小點。
如不是有要事求這山恒,劉有道也不忍心將其獻(xiàn)出。
“一斤六兩?行了,也差不多了。我那小弟就快要出生了,我這做哥哥的怎么也得給他備些禮物。這云金髓,看著挺吉利的,就做幾個玩具好了。”
隨手將這靈材收入囊中,山恒倒也不白拿。又是甩出了數(shù)十枚地階蘊(yùn)靈丹,權(quán)當(dāng)是給劉有道的辛苦費。
做完這些,他本想摟著新買的姬妾繼續(xù)喝酒。但不曾想,那劉有道收了錢并未離開,而是繼續(xù)站在一旁拱手傻笑。
如此煞風(fēng)景的行為,讓山恒很是不爽,他當(dāng)即拉下臉來冷聲道
“嘖,怎么,劉胖子你還有事不成?”
“小天王恕罪!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聽聞三公子即將降世,也想沾一沾喜氣。今日他也有禮物要奉上,不知您...”
“哦?整挺好,就你身后那人是吧?行,小子上前來,讓本公子看看你都準(zhǔn)備了什么?!?br/>
李宏聽到召喚,忙低著頭快步上前。他先是極為恭敬地對著山恒行了一套禮,而后便從儲物袋里取出了一小塊火紅的結(jié)晶。
“小人李宏,見過小天王。這是一枚地階上品靈物,名喚太火晶,乃是由極深地火凝結(jié)而成的,有驅(qū)邪震厄之效,李某小小心意,還請您收下。”
“地階上品火行靈物?這玩意倒是金貴了!顏色看著也挺鮮亮。行,本公子收下了?!?br/>
山恒醉醺醺地接過那太火晶,而后他順勢往儲物袋里一掏,結(jié)果卻尷尬地發(fā)現(xiàn),兜里的錢竟然用完了。
“哎呀,娘親最近管得緊,我這身上的零錢竟然花完了!這樣吧,我打張條,你抽個時間去那昌順候府找管家領(lǐng)就行了?!?br/>
隨即,出人意料的是。還未等山恒動筆寫字,那劉有道與李宏竟是齊刷刷跪倒在地,開始不停磕頭。
“這...你二人這是做什么?都是朋友,跪什么,快起來吧?!?br/>
山恒本想上前將這二人扶起,結(jié)果他剛一伸手這倆貨就磕得更使勁了,尤其是李宏,一邊磕還一邊嚎道
“小人有冤情,還請小天王做主!”
“冤情?哎呀,這倒是稀罕了,我活了這么大還未見過如此劇情,有什么冤你就說吧,本公子倒要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