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閣主?”玉書正待上前,卻被眼前的兩個人給弄懵了,究竟誰才是真的閣主?如果夜送回來的這位在他去之前就已經(jīng)掉包了,那中毒這位就應該是真的了。玉書不由得搶上一步,欲看個究竟。
巫妖猛的從后面拽住玉書的衣袖,望向圈子中的那個煙重,揚臉問了句:“師傅,我托你帶給老太婆的東西你帶給她了嗎?”
“哼,她人都作古了,你讓我追到地下去給她嗎?”煙重斜睨了巫妖一眼,冷冰冰的答道。
他話音剛落,巫妖一聲厲喝:“拿下他!他是假的。”旋即轉(zhuǎn)向已經(jīng)倒地的煙重,“師傅,你怎樣?”
“死不了?!睙熤乜聪蛭籽您楉鴦澾^一絲溫暖,在轉(zhuǎn)向圈中那人時立刻變得狠戾陰冷。
“將雷遠拿下?!?br/>
圈中的煙重將毒氣逼到左手,臉色晦暗,眼露兇殘,說出的話居然也是那句“將雷遠拿下”。
玉書在巫妖指認他是假的時就已在掌心扣了三枚浸了箭毒木汁的金針,準備伺機而動,此時聽得閣主令下,毫不遲疑,晃身攻向圈中的那個煙重,其余眾人也紛紛攻向那人。
一時間,小院中刀光劍影,真氣激蕩,人影幢幢。
激戰(zhàn)中的雷遠暗自心驚,自己戴了面具竟然瞞不過眾人,都是那丫頭壞事。左臂已經(jīng)開始發(fā)麻,再打下去恐怕難以全身而退,只是如今功虧一簣實在不甘心,若不是那死丫頭,煙重剛才就被自己斃在掌下了。
估計要讓雷遠知道是巫妖通知夜去暗助煙重的,他此刻恐怕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巫妖站在圈外冷眼旁觀,打吧,兩敗俱傷才好,自己正好運功調(diào)息。
轉(zhuǎn)頭看看師傅,他也在自行療傷。巫妖跨前一步,擋在師傅身前,以防雷遠偷襲。
雷遠越打越焦急,再顧不得隱藏身份,使出了自己的本門功夫,鐵琵琶手發(fā)揮到極至,掌風呼嘯,瞬間傷了幾人。麻木的左臂已經(jīng)不聽使喚,血氣運行,毒發(fā)作得更快,半邊身子都不太靈活了,一個躲閃不及,被三長老的鐵手抓住了左腕,“咔嚓”一聲,捏碎了腕骨。
三長老也被雷遠的鐵琵琶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印在了前胸上,悶哼一聲,仰頭倒了下去。
玉書抓緊時機,趁雷遠腕骨被碎,身心俱痛之際,抖手打出三枚金針,分取雷遠上中下三路。
雷遠避無可避,掃落了兩只,仍被第三只金針釘進了左腿。不出片刻,便無再戰(zhàn)之力,被侍墨的捆龍鎖縛了個結(jié)實。
搟面杖的東西還是挺好用的,巫妖已經(jīng)覺得翻涌的氣血漸漸平息下來,心中對搟面杖的惱恨也消了一些。他剛才還真沒想要她的命,否則也用一把這樣的金針對付她了,他還算有點良心,自己那幾日沒白給他當苦力。
天色微明,一場酣斗已然結(jié)束。
巫妖倚在軟榻上,任搟面杖為她清理傷口,清冷的眼眸半瞇,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
師傅已經(jīng)睡了,他本就受了極重的傷,經(jīng)過昨晚的拼斗如今傷勢更重,幸好玉書先用小還丹護住了他的心脈,這才從閻王爺手中將他搶了回來。
昨晚突生的變故讓煙閣損失慘重,青蓮那臨終的一眼深深的印進巫妖的腦海中,她終于明白了青蓮對她的憎惡并不是沒來由的,她喜歡師傅,她可以為了師傅而死??晌籽幻靼椎氖撬矚g她的,與自己何干呢?難道就因為她分走了師傅的愛?唉!巫妖輕輕的嘆了口氣。不是說愛屋及烏么?怎么就及不到她這個小巫身上呢?
“小妖,趴下,我給你看看后背。”
每次搟面杖跟她說話都是惡聲惡氣的,這次卻柔和的很,心有愧疚、做賊心虛是吧?行,姐兒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巫妖撩撩眼皮,慢吞吞的翻過身子,繼續(xù)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
將后背已被血染紅的衣衫半褪,巫妖那血肉模糊的背脊讓本來有點小不平的玉書心里一陣揪痛,那三個家伙是真下了死手,這小丫頭也是真拼了性命,他若早些用迷藥將她弄暈她就不會受這么重的傷了,那一錘打的有多重他比誰都清楚,他甚至聽到了她內(nèi)臟的悶響,可這丫頭卻咬牙挺著,不肯束手就擒,還不要命的奔回來救閣主。
那決絕的神情令他想想就后怕,這個倔強的丫頭,從來就不知道什么叫妥協(xié)。
若說她無情,為了閣主、為了她的夜哥哥,甚至是為了那匹狼,她都可以以命相護;若說她有義,她卻可以對與她一同長大的大武冷心絕情,她卻可以對好歹也算同伴的他翻臉無情,她卻可以對與她素來不睦的三大長老痛下殺手;說她善良,她殺人放火眼都不眨;說她黑心,她同情弱小從不濫殺無辜。
她認準的事情就會一根筋的堅持到底,從不理會別人異樣的眼光。她就是一頭倔驢。
要不是閣主遇險,她一定會與三大長老玉石俱焚,拼個魚死網(wǎng)破。到時候他要如何與閣主交代?
這一戰(zhàn)讓三大長老一死兩傷,青蓮也遭遇了不測,她倒是可以清凈些時日了,可閣主傷勢嚴重,這一團亂局要忙得他焦頭爛額了。
為她清理背上的血污時,她的身軀幾不可見的微抖了下,玉書的手放輕再放輕。側(cè)面望去,她濃密的長睫毛快速的抖動了幾下,嘴角輕輕扯了扯,然而她卻并未出聲。這樣堅強的巫妖讓玉書想起了從前那個柔弱卻同樣堅強的那個女人,他包裹著堅硬外殼的心忽而生了絲憐惜,手下的動作更輕柔了。
上好了傷藥,玉書為難了,他要如何給她包扎?那傷處正在后心的位置,纏繃帶勢必要碰觸到她的前胸,他的臉偷偷的紅了起來,幸好那小妖精背對著他看不到。
玉書定了定神,“坐起來,包扎?!?br/>
聲音有些異樣的玉書暗中鄙視了自己一下,醫(yī)者父母心,沒什么好別扭的,不拿她當女人就行了。
可當巫妖纖細的身姿慵懶的從軟榻上抬起,薄被連同半褪的衣襟滑向腰腹,玉書的呼吸急促了,口干舌燥的他喉結(jié)不自覺的滑動了下,手中的繃帶被他攥成了一條繩兒。
“快點兒呀!”
巫妖不耐煩的回頭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竟讓他覺得風華絕代。
可那清冷的聲音卻兜頭澆了他一身涼水,瞬間讓他收斂了那旖旎的心思。
將目光放在她的傷處,玉書的目光逐漸由灼熱變得澄澈,手下的動作快速靈巧,當纏好了最后一圈在后背打上結(jié)時,玉書長出了口氣,他審視了一下,自己還是頭一次包扎得這樣丑陋,他自嘲的笑了笑,還是沒辦法當她是一具白骨呀!
“去給我拿件師傅的衣服來穿?!?br/>
巫妖吩咐得得心應手,站在背后的玉書僵了僵,認命的走向衣柜,翻了件白色的中衣甩了過來。巫妖得意的咧開小嘴兒,隨即咕噥了一句:“太緊了,難受?!?br/>
玉書把在衣柜門上的手緊了緊,對啊,下次記得纏松一點。
一連好吃好睡的歇息了幾天,日子平靜的十分美好,要是師傅和她都沒受傷就更好了,睡醒了的巫妖抻了個懶腰,扯痛了背上的傷,她“咝”的咧開了嘴。
這幾天搟面杖除了給她上藥就見不到影兒,他在忙著調(diào)查雷遠的事情。那日雷遠中了搟面杖的見血封喉,不大會兒就一命嗚呼了,從他嘴里一句話都沒問出來,為了肅清他的同黨,搟面杖和夜哥哥忙得不可開交。倒是侍棋和小武天天來看她,再也沒提水性楊花的詞兒。
舒坦的日子沒過幾天,巫妖就有些呆不住了,追殺令還下落不明,冒充她的人也沒抓到,她的嫌疑依然沒有洗清。
青蓮不在了,侍墨暫代她職照顧閣主,閣主的冷臉讓侍墨整日提心吊膽,這倒霉的差事還不如讓她去殺人更痛快些,可她沒膽提??!侍墨前所未有的崇拜起巫妖來,她從來不怕閣主的冷臉,甚至還能讓閣主對她妥協(xié),雖然經(jīng)常挨閣主懲罰,但她依然敢于去擼閣主的逆鱗。換了是自己早灰溜溜夾著尾巴逃了。巫妖非但不逃,她還敢膩在閣主身上不下來。非人呀!
侍墨正暗自腹誹,巫妖晃晃蕩蕩的進來了。
“墨墨,師傅醒了嗎?”一進門巫妖就嚎了一嗓子。
侍墨回頭瞅了一眼床上運功的閣主,使勁對著巫妖眨眼睛。小妖精,就算沒醒也被她這一嗓子給嚇醒了!
巫妖會意的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小臉漾起甜甜的笑容,對著侍墨擺擺手,示意她先出去。
渾身不自在的侍墨正巴不得有個人來頂替她呢,也不管小妖是否有傷,她都能滿院子溜達了,伺候伺候人也沒什么大不了,腳底抹油,開溜了。
巫妖悄悄走到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安安靜靜的等著師傅運功完畢。早晨的太陽暖暖的照進窗子里,光線打在巫妖的身上,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煙重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那個恬然的少女優(yōu)雅的慢慢呷著茶、懶懶的想著心事的樣子。他的小丫頭長大了,可他希望她一直是那個沒心沒肺、快樂無憂的闖禍精。
巫妖感覺到一束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放下茶杯,抬頭看向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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