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別多想了,先吃東西?!狈庖拐f著,往凌語柔碗里夾了一只雞腿:“現(xiàn)在想也沒用的,倒不如吃飽了,親自去找南宮墨云,看他是何意思?!?br/>
凌語柔點了點頭,沒多說話,拿起雞腿大大咬了一口。
其實她哪有食欲,只是不想封夜擔(dān)心罷了。她在陣內(nèi)待了二十七天,封夜便陪了她二十七天,在那無聲無色的天地里,悶聲不語的待上二十七天,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不知是否她的錯覺,自從陣?yán)锍鰜?,封夜的話多了,臉上多了些表情,也會笑了,對別人也客氣了起來,凌語柔很是奇怪,莫非封夜是受陣之氣影響,弄得性情大變?
偷偷瞄了封夜一眼,便見他高興異常,似乎絲毫不受店小二剛才那一番話影響,看著封夜開朗的神色,凌語柔心里舒坦了些,從來未見過封夜如此開心,自己的事情還是先放一放,免得影響了他的心情。
念及此,凌語柔也夾了一只雞腿,放到封夜碗內(nèi):“封大哥,我想這只雞腿對你來說可能少了些,但悶在陣內(nèi)二十七天,現(xiàn)在有肉吃了,那就盡情吃個夠吧?!?br/>
封夜開朗一笑,抓起雞腿道:“不錯,以前在大漠吃的都是整只的羊,喝的都是烈酒,那才叫個痛快,不過中原人有中原人的方法,在大漠里,可是吃不到如此美味的雞腿。”
兩人有說有笑的,不知不覺間,滿桌的飯菜被吃得沒剩多少,兩人打著飽嗝,心情大好。
“要不先休息一下,太飽了,待會騎在承影劍上,我擔(dān)心會摔下來。”
“沒事?!狈庖古牧伺牧枵Z柔肩膀:“有封大哥在,小柔不用擔(dān)心?!?br/>
凌語柔淡淡一笑,隨又輕嘆了一口氣:“封大哥,我想……自己飛……”
此話一出,封夜微微一愣:“好,柔兒喜歡便好?!?br/>
封夜是個爽快之人,凌語柔還擔(dān)心她說的這話會讓封夜不高興,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在劍上,封夜離自己太近,她有些……不自然。
封夜對她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愛南宮墨云,與封夜,還是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真氣一提,凌語柔騰于半空,封夜跟在身后,腿下是天星大陸大好河山,自上而下看去,宏偉寬廣,讓人心境闊然開朗,兩人飛了一會,便見前方處一片黑云,隱隱電閃雷鳴,凌語柔問道:“封大哥,前面是什么地方?”
“前方便是西太國境,那黑云便是聚集那處。”說到這里,封夜頓了頓道:“那烏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想必前方是出事了!”
凌語柔暗下心驚,前方那黑云覆蓋處極其廣闊,若是出事的話,那該有多嚴(yán)重!
兩人互遞了一個眼色,朝黑云處而去。
越近黑云,便感覺氣旋越強,風(fēng)聲自耳邊呼嘯著,刀一般刮往身后,聽得人膽戰(zhàn)心驚,兩人急速往前飛行著,沒多久,突然聽到一聲破空長嘯,鬼哭神嚎,凌語柔猛地一震!
只見黑云處電閃雷鳴,那長嘯鬼泣之聲卻不是出自黑云處,這聲音是龍不像龍,細(xì)聽之下,像是人的內(nèi)臟被掏空后所發(fā)的恐怖之音,沙啞空曠,叫得人毛骨悚然!
這聲音……似曾相識!
凌語柔略一沉吟,遂雙眸圓瞪,暗道一聲不妙!
這怪物般的聲音,若她猜得沒錯,應(yīng)該是……
這時,便又聽得一聲怪嘯,響徹天地,便見遠(yuǎn)處一條白影騰空而上,盤旋于云中,在它身后一團(tuán)金色光芒跟著,那白影極力在躲避著,卻最終給那光芒追上,狠狠擊中!
“轟!”
一聲巨響,硝煙四起,凌語柔心里一緊!
她看得十分清楚,那條白影,是一條骨龍!
這骨龍,就只有阿玉能制得出來!骨龍在,阿玉肯定在,現(xiàn)在骨龍滅了,那阿玉?
念及此,凌語柔加快的飛行速度,沒一會便到了烏云處,身形一頓,看向腳下時,臉色一變!
便見腳下尸骸遍野,凄慘不已,活著人還在互相殘殺著,仔細(xì)一看,便見兩條大旗立著,一條旗上寫著‘東歲’二字,一條旗上寫著‘無極’二字!
是南宮墨云和齊月辰的軍隊!
兩國打起來了!
天上龍嘯之聲響起,骨龍被金光擊中,一時之間靈氣未散,拼盡最后一點力量往某個方向直撲而去,骨龍所撲的那個方向,正是東歲主帥所在之地!
骨龍速度飛快,隱隱帶著破空之聲,卻又突然金光一閃,一道力量直沖骨龍而去,速度是極快的,骨龍避無可避,被擊個正中,一時之間骨骼被轟得四分五裂……
糟了!
凌語柔想也沒想直沖‘無極’陣營,越過重重軍隊,便見一輛金色戰(zhàn)車上,一抹白影猶為惹目。
白衣白袍,貌若謫仙,立于千軍萬馬當(dāng)中,平靜從容,只是那一雙眼眸,卻是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正是南宮墨云!
“南宮墨云!”
凌語柔大叫了一聲,見得南宮墨云往她這處看去,神態(tài)不改,平靜得就像看陌生人似的。
凌語柔心里一揪!
自南宮墨云旁邊飄下,兩人四目相對,時間就像在這一刻靜止。
她見他時,雖然是第一次見面,那雙眼眸卻是溫情似水;現(xiàn)在相見,卻陌生得不再認(rèn)識對方。
感覺,仿如隔世。
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眸,沒有一絲表情的臉容,看得凌語柔心痛萬分。
難道他真的變了?
“相公?!彼p輕喚了一聲,強忍心里悲痛。
南宮墨云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了她一會,淡淡道:“你我夫妻情分已盡?!?br/>
“!”凌語柔一愣,不明南宮墨云話中何意:“什么意思?”
南宮墨云別過臉去,不再看她一眼:“明日我便要納歐陽瑤姬做妃?!?br/>
此話一出,仿如一道天雷直劈而下,凌語柔怔在當(dāng)場!
歐陽瑤姬……蕭佑城的女人!
蕭佑城為娶歐陽瑤姬滅了上官氏滿門,現(xiàn)在南宮墨云又要娶歐陽瑤姬……這到底是為什么?
這世界……太瘋狂了……
未等凌語柔反應(yīng)過來,只見一道紅光朝南宮墨云擊來,凌語柔驚呼一聲,正想上前阻擋,只見南宮墨云白袍一揮,像紅光化為無形。
黑形自眼前一閃,下一秒,便見一把紅色的劍架在了南宮墨云頸上,封夜雙眸一片冷厲:“南宮墨云,你剛才說什么?”
沒有表情的臉微微一抬,南宮墨云看著封夜:“明天是朕與歐陽瑤姬大婚。”
封夜雙眸一凝,長劍往前一遞,南宮墨云抬手拈住承影劍鋒:“我們眼前的敵人,東歲國?!?br/>
“那是你的事情!”封夜冷冷回了一句,抽劍回刺,南宮墨云身形往后一退,封夜繼續(xù)前刺,卻見眼前一手伸出,凌語柔將他攔著。
“小柔?”
凌語柔抿著唇,深深吸了一口氣,問向南宮墨云:“你納歐陽瑤姬作妃,那我還是皇后嗎?”
料不著凌語柔如此問話,南宮墨云略一沉吟:“是,朕未廢你?!?br/>
“那你打算廢我嗎?什么時候?”
“不廢。”
不知何解,南宮墨云此話讓凌語柔心里一定,微微松了一口氣,凌語柔按下心中激動之情,耐著性子問道:“既然不廢我,那你娶歐陽瑤姬有何用處?”
“她是齊月辰心愛之人,若她在此,齊月辰便會拼命奪回,此為其一,其二便是她乃蕭佑城的后,我娶她,是做給蕭佑城看的?!?br/>
料不著南宮墨云會老實交代,凌語柔挑了挑眉:“難道就憑這兩點,你就要納她為妃?難道你忘了我跟你的誓言?”
“忘了。”南宮墨云想也沒想的便道:“南宮墨云……在二十七天前便死了?!?br/>
此話一出,凌語柔心里猛的一痛,想起那天在陣內(nèi)情形,一時之間天旋地轉(zhuǎn),身體搖晃了幾下。
封夜見狀不妥,急忙上前扶著她:“小柔!”
“若南宮墨云已死……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雙眸一片模糊,凌語柔顫聲問道。
“我是他的魂?!蹦蠈m墨云冷冷道:“幫他完成最后的心愿?!?br/>
幫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南宮墨云平淡的說出這句話,冷冷的沒有一絲感情,話音已落,凌語柔只覺天地間一切都是虛無,只有這句話,回旋在她腦海中。
這……真的是南宮墨云的魂嗎?
還是……他在騙她?
“不,不是真的?!毙娜绲陡睿枵Z柔搖頭道:“不是真的,你在騙我對吧,若是南宮墨云,他絕對不會做出這些事情,就算是為了得到七國傳世玉牌,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不錯?!蹦蠈m墨云緩緩道:“因為……我不是他?!?br/>
血紅的嘴唇緊緊抿著,南宮墨云整個人都是冰冷的,慘白的臉,額中的血紅印記提醒著凌語柔一切都變了。
南宮墨云變了。
他要娶歐陽瑤姬為妃……慢著,南宮墨云剛才說納歐陽瑤姬為妃是為齊月辰和蕭佑城!
齊月辰喜歡歐陽瑤姬?
天……齊月辰竟然喜歡歐陽瑤姬,這事情太讓人感到詫異!
按理說,納歐陽瑤姬是為針對齊月辰和蕭佑城,是為報復(fù)的話,那么納了歐陽瑤姬為妃后,那便要行‘人事’了!
行‘人事’……凌語柔心里一痛,卻是微微一動,若有所思的看向南宮墨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這是南宮墨云的魂啊,她倒想要看看,是不是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