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狐周身結(jié)界消失,它沖向玄凌天。
一道白光從玄凌天背后飛出,化成一條銀色長鞭,此鞭剛剛現(xiàn)身,蒼狐便如癱瘓一般伏在雪地里。
銀鞭并沒有很兇狠地抽打蒼狐,在它上方輕輕點了三下,便見那龐大的豬軀縮小為一尺來長,宛若一只剛剛滿月的小豬,但通體潔白如玉,如忽略它目中的惶恐,頗為可愛。
“從今往后,我要你守護(hù)在她身邊,保護(hù)她,不能出現(xiàn)任何意外?!毙杼焓栈劂y鞭對小豬道。
小豬沉默著,似乎根本沒聽懂玄凌天說的是什么。
“蒼狐,不要再裝了。你不是想找我報仇嗎?我隨時恭候?!毙杼斓馈?br/>
小豬忽地抬起頭來,瞪視玄凌天,但這一眼望去,他四條腿都忍不住在打顫:“你是誰?”玄凌天怎會對他產(chǎn)生血脈壓制?前世,魔冰老祖幾度折在玄凌天手里,玄凌天從未用過這樣的手段,他也沒聽魔冰老祖提過玄凌天有妖族的血統(tǒng)。
玄凌天淡淡道:“人為萬物之靈,生而對爾族便有壓制作用,不過得其法者不多,何足為奇?你需想的是聽不聽我的話?我準(zhǔn)你隨時可找我報仇來換你保護(hù)這孩子,否則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br/>
蒼狐沉默著,玄凌天不是在嚇唬他,方才那三鞭分明可將他魂飛魄散,打下來卻是洗筋伐脈,把他從普通的獸一步提升到了毛妖,毛妖雖是妖族開始修行的起步階段,卻也相當(dāng)于人修中的散修,省去了他數(shù)百年的時間。玄凌天并無意害他。
這個結(jié)論讓玄乎分外悲憤,卻也無可奈何。不過的確如玄凌天所言,他活下去才有報仇的機(jī)會,哪怕這個機(jī)會是玄凌天施舍給他的。
“好,我愿意?!鄙n狐道。
玄凌天得了蒼狐的承諾,撤去結(jié)界抱著熟睡的蘇蕊離去。
他并未同蒼狐定下什么契約,卻與小姑娘的想法不一樣,他相信蒼狐是想殺他為主人報仇,那么他就不會放棄自己給他的機(jī)會。只不過,玄凌天唇角一勾,他是不會告訴蒼狐他懷里的就是他的主人。
玄凌天在小姑娘的額頭上親了親,便將她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緩步離去。
待他走出很遠(yuǎn),籠罩在院落上的結(jié)界才猛然消失。
睡夢中的玄蛋蛋忽然被一個聲音叫醒,他忙叫道:“爹爹,你要去哪?”
“魔心已醒,為父數(shù)萬年前與他人有約,要一同趁它剛剛出世的時候?qū)⑺P除,我已將限制你施展天雷次數(shù)的封印解除,你好生呆在這里,等我回來?!?br/>
玄蛋蛋一喜,這就是說可以隨便打人了?
玄凌天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你不是想知道你娘在哪嗎?如果你乖乖的聽從璞運師叔的教導(dǎo),等我回來就告訴你。”兒子也是有點笨,這么久了都一無所知。不過他現(xiàn)在不能告訴他,并不是怕嚇著他,而是怕嚇著他娘。
這簡直是玄蛋蛋的死穴,他腦袋立即垂了下去,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眼淚汪汪道:“那爹爹你早些回來,快要過年了。”
玄凌天覺得一晚上他都在被眼淚折磨,摸了摸玄蛋蛋的腦袋:“好?!边^什么年?一年在他眼里不過彈指一揮間。
爹爹摸他了!玄蛋蛋抑制不住激動:“那爹你回來別忘了給我?guī)ФY物?!?br/>
嗯?玄凌天仔細(xì)地看向兒子。
“嗯!過年要有新衣服,還要有壓歲錢?!毙暗班嵵氐溃@些都是蘇靈和阿蕊說的。
養(yǎng)兒難啊,玄凌天心道,但他急著走,也就從鼻子里應(yīng)了一聲。
玄凌天走了,玄蛋蛋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過了幾日才知那不是一場夢,而是爹爹用神識跟自己交談。
玄凌天天沒亮出了玉侖境,次日一早玉侖派掌門靈虛仙尊上紫氣峰找他,聽銘劍說玄凌天已經(jīng)赴約去了,眉頭是松了又皺,皺了又皺。每隔十萬年,那魔心總要出現(xiàn)一次,每次出現(xiàn)的地點也不固定,每次都會比前次更加強(qiáng)大,這次雖有七位仙帝到場,卻不知能不能壓制住那魔心。自從誅魔劍遺失之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br/>
靈虛仙尊從紫氣峰下來,便去了學(xué)海院。臨近年關(guān),玉侖派大部分弟子都不會出來過這個俗世的節(jié)日,但學(xué)海院的幼童不一樣,都是剛剛離家的孩子,還是要熱鬧一些。
不提靈虛仙尊做了一些安排,且說玄凌天離了玉侖境,劈開一道時空裂縫,早早就到了與眾仙帝相約見面的靈竹島。
他早到了一日,韓素音也早到了一日。
得到那個音訊后,韓素音不免失望。但收到玄凌天的傳訊,要她早一日到靈竹島,韓素音還是高興的。
對方不過是個孩童,玄凌天既然與自己結(jié)為雙修仙侶,應(yīng)不會還有別的念頭。雖然真靈界雙修仙侶在彼此同意的基礎(chǔ)上人數(shù)并無限制,一切以強(qiáng)者為尊,但能匹配玄凌天的,除了她又有誰呢?且玄凌天又沒跟她提過。
韓素音完全忘記當(dāng)初是在什么情況下與玄凌天結(jié)成的雙修仙侶了。
所以一聽玄凌天提出要與她解除關(guān)系,一個不穩(wěn),手中的仙茶晃了出來。
枉費她好不容易尋來的鹿頂雪芽,這么一滴,足夠讓一個凡人一步登天踏上大道了。
韓素音不知如何回答玄凌天,幸好這時山石后走出來一個人,此人頭戴紫金冠,面若美玉,一雙鳳目微微上翹,身上朱紅華袍熠熠生輝,將天生的十分風(fēng)流硬生生變成十二分,乃是玉璇仙帝。
傳聞玉璇仙帝鐘情于韓素音。
是不是玄凌天也不知道,雖然他與玉璇算得上至交好友,卻從未問過玉璇這等私事。當(dāng)初他與飛羽仙帝結(jié)成雙修仙侶實屬無奈,他可以不將蛋弄出來,卻擔(dān)心幾次三番會令那蛋受損,至今也不后悔,都成了他的兒子了。
玉璇突然出現(xiàn),玄凌天暗中皺了皺眉,在他看來,這屬于他同韓素音的私事,他倒是無所謂,怕的是令韓素音難堪。
“凌天,你這樣做很是不妥,既有今日,何必當(dāng)初?你想過素音該如何自處嗎?”沒想到玉璇一開口就是指著玄凌天,明白無誤地為韓素音打抱不平了。
玄凌天有幾分相信那些傳聞了。
韓素音的意外退去,感激地望了玉璇一眼,柔聲道:“若是仙帝覺得素音所為有不妥之處,盡管指出,素音會改的。”
韓素音說什么都比這個“會改的”要好。
玄凌天一時陷入沉默,韓素音有何不妥?為了借霓虹仙羽給他,賠上了自己的聲譽(yù)。他原是感激的,故而贈送韓素音一部心法。現(xiàn)在韓素音說“改”,好像兩人真有什么,實際上兩人除了一借一還霓虹仙羽根本沒有接觸。
但韓素音的確付出良多,玄凌天也不是瞎子,看得明白韓素音為何愿意卑微到塵埃里去,其實,大可不必……因為他并不喜歡。
可總歸是助了自己。
玉璇說完就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看玄凌天如何抉擇。
“仙帝德才兼?zhèn)?,毋庸過謙,凌天不才,有負(fù)仙帝厚愛。不知怎樣可挽回仙帝聲譽(yù)?仙帝盡管開口,凌天一定做到。”玄凌天語氣誠懇、面帶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