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一定。”唐勝元有些走神的樣子,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
“喂,你干嘛呢?”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喊我什么?”他抓住我的手。
“我跟你說正事兒呢,你不覺得我們一直處在被動中嗎?雖然到目前為止看起來都有驚無險,可我們不能總是被那些躲在暗中的人牽著鼻子走吧?!蔽叶汩W著他越來越得寸進尺的手,很嚴肅的對他說。
“以靜制動也是一種應對?!彼_始撓我的癢癢。
“討厭,外面好多人呢?!蔽倚Φ弥贝瓪?。
“好吧,不開玩笑了。”他停下來,“不過,你不許再喊我喂了。上次就跟你說過這個問題?!?br/>
我拍拍額頭,“為什么我們要在這么簡單的問題上糾結?”
“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一直不肯好好喊我名字?!彼陨鷼獾谋砬?。
“是么?”我想了想,好像還真是。記得上一次他也生氣了,讓我在元哥和唐勝元之間選一個,我喊了幾次。關系不一樣后,我就既不想喊他元哥,也不想喊他全名了,想跟他家人一樣,親近一點喊他阿元吧,張了幾次嘴,愣是沒能喊出來。
“是。”他肯定的點點頭。
我靠到座椅上看他,看著看著,忍不住又想笑,別過頭看車窗外。差點沒蹦起來,何明初站在側面一點,目光陰郁的盯著我們看。
我想,我剛跟唐勝元的打鬧他肯定全部看見了。
“看什么呢?”唐勝元俯身過來,然后他也看到了何明初。
“我們走吧?!蔽一剡^頭來,推了推他。
“蔣曉谷?!焙蚊鞒踝哌^來,他的眼神已經(jīng)柔和了,“我想和你單獨聊聊?!?br/>
“對不起,我和你沒什么好聊的。”我拉著安全帶準備扣上。
“這里人來人往,你還擔心我能吃了你嗎?”他看向唐勝元,“唐師傅,你應該也不會那么小氣吧?”
“我會?!碧苿僭呛堑?。
何明初也笑起來,那笑容很是詭異,他扶了扶眼鏡:“行,既然你們非要逼我,那我也就不用那么客氣了。蔣曉谷,那份視頻,我還有備份。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外傳的,我不干犯法的事情。我留著自己欣賞,這沒問題吧?!?br/>
何明初說完后,哈哈大笑,然后轉身往醫(yī)院里走去。
我一口老血悶在喉嚨里。
“什么視頻?”唐勝元問我。
何明初用攝像頭拍下我和他視頻的事情,我沒告訴過他。剛知道那時,我又氣又羞,我爸當時對何明初那么兇狠,我只想著備份視頻肯定也全毀了。做夢也想不到,他還會有備份。
現(xiàn)在我要怎么跟唐勝元說,我的前夫手里有我和他的性、愛視頻?雖然何明初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扭曲,可我還是說不出口,我的前夫那么惡劣。
“我們那晚,他拍了視頻?”唐勝元有些不確定的問我。
我點了點頭。
他的臉色立刻變,然后他拿出了手機。
“你要干嘛?”我有點害怕。
他咬了咬牙,丟下手機又推開車門要下車:“我去找他,他不把備份視頻毀了,我跟他沒完?!?br/>
我慌得趕緊拽住他,他這氣頭上要是跟何明初打起來了,何明初不死也得丟半條命。本來就夠亂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亂成一鍋粥。
“算了?!蔽?guī)е鴰追终埱罂此?br/>
僵持了好一會兒,他才關上了車門。
我們離開了醫(yī)院,回酒店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何明初的威脅讓我無比的煩躁,再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那些躲在暗中一直觀察著我們的人,心情慢慢的就跌到了谷底。
我真是蒙著雙眼摸著瞎的樂呵啊,明明身陷囫圇,還跟唐勝元談起了戀愛。眼下里,唐勝元和我初初相好,感覺分外甜蜜??伤彩怯心康牡摹?br/>
我忘了么?
他說得很清楚,他需要一個女人,一場婚禮,然后他才能得到那筆創(chuàng)業(yè)基金。
倘若論對我的真心,他真的有嗎?
我完全不能確定了。
低頭刷手機,朋友圈里,巧巧連刷了十幾條。酒店給她送了個餐后果盤,她換了十幾個角度自拍。
我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又想,人應該活在當下吧?想得長遠了,這日子就沒法過了。如果我和唐勝元只有這當下了,那遙遙的明天,我該怎么過下去?
心冷下來。
“怎么不說話?!避囎娱_到酒店旁邊的停車場停下,唐勝元問我。
“你也沒說話啊?!蔽业?。
“不開心了?!彼苊舾?。
“沒有?!蔽曳裾J。
“我剛才是有些沖動?!彼f。
“我改天找機會去找何明初,想辦法讓他把備份視頻刪了。”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還是我來想辦法吧。”他捏了捏我的耳朵。
我掙開,扭頭看車窗外。
“你為什么不開心?”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沒事?!蔽彝崎_了車門,跨了下去。
我走出了好長一段路才感覺唐勝元沒有跟有上來,回頭,他還站在車旁,就那么遠遠的看著我。見我回頭,他這才向我走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唐勝元越來越近,我抓著包包的手指收緊又放松。命運啊,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們?
他走到我面前,也不說話,只是拉住了我的手,拉著我往酒店里面走。我們就這么繼續(xù)沉默著,穿過大堂,進了電梯,走完長長的走廊,然后進了酒店房間。
一進門,他就將我壓到房門后,目光灼灼。
“我去洗臉?!蔽彝屏送扑?,低聲說。
“蔣曉谷,你在想什么?”他按住我的雙肩,強迫我看著他。
我用力側頭:“沒想什么?!?br/>
“你開始動搖了是不是?”他掐著我雙肩的手加重。
“好痛?!蔽矣昧ν扑?br/>
他不說話,也不放開我,就那么看著我。
我也不掙扎了,低頭看著他的胸口。兩個也不知道在倔強一些什么。
最后還是我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沉默,我從包里拿出了手機,屏幕上的號碼讓我的心狂跳,是我姐的號碼。
我立刻接起了電話:“姐。”
唐勝元這才松開了我。
“曉谷,你在家吧,我大概半個小時后可以到家?!蔽医阏f,聲音很平靜。
“你回來了?真的嗎?”我握緊了手機,我姐居然回來了,我還以為至少要幾個月后我才能見到她。
“嗯,你煮點粥吧,我想喝點粥?!彼f。
“你一個人嗎?”我想起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嗯。”她應道。
“好,我等你。”我說。
她掛了電話。
“我得回家?!蔽沂掌鹆耸謾C,旋開了房門:“我姐回來了。”
唐勝元靠著廁所站著,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說我得回家,我姐回來了?!蔽抑缓弥貜土艘槐椤?br/>
“我聽到了?!彼悬c面無表情。
“我們的事情,我沒有跟我姐說過。所以……”
“你回去吧?!彼驍辔摇?br/>
我本來想問他能不能送我回去,但看著他的臉色,我就又不想開口了。狠了狠心,我出了房間,然后關上了房門。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唐勝元并沒有出來。我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將眼中旋轉的淚水逼了回去,然后小跑起來。
“不是只有你有不確定,我也有?!碧苿僭斎盏脑捇厥幵诙?。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最大的問題吧。
我打了車回了家,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我靠著車窗發(fā)呆,手機靜悄悄。我不斷重復點開和關閉微信,QQ,微博,短信收件箱的動作。
他不是一直很擔心我的安危么?巧巧昨夜差點遭遇不測,他現(xiàn)在絲毫不擔心我了么?
出租車開到我家住的小區(qū)時,我已經(jīng)在腦海中演完了三道無間道。腦海中最后只剩了一個問題,他心里到底有沒有我?有還是沒有?沒有還是有?
我下車時,另一輛出租車也停了下來,我姐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從副駕位鉆了出來。
“姐?!蔽医辛艘宦?。
她抬頭看我,黃昏的余暉里,她看起來仿佛歷經(jīng)了百年的滄桑。
“姐?!蔽遗艿搅怂媲?,上下打量著她,她沒有胖也沒有瘦。
“你去哪了?”她隨口問我。
“回家再說吧?!蔽彝熘氖滞^(qū)里走。
“好?!彼死笠?。
大概因為昨夜的槍聲,現(xiàn)在連樓道里都安排了保安值守,每一個人進入都要提供相關的證明。費了一番周章,我和我姐才回到了家里。
“我去洗個澡?!蔽医氵M了門就說。
我看著她進了房間,很快就抱著睡衣進了廁所。我放下包進了廚房,淘米時才想起來,家里連包榨菜都沒有了。
把粥煮下去后,我拿著零錢出了門。樓下小超市的老板娘見了我,連連驚呼,跟見了鬼似的。
“曉谷,好久沒見到你了?!彼o我拿了榨菜。
“是啊,有一點事情去了外地。”我不自然的笑笑,又挑了一些雞蛋,買了一些青菜。
“曉谷啊,你們姐妹倆一起去外地了???”老板娘一臉的好奇。
“是啊?!蔽液鷣y應她,把錢遞給她后,拎起東西我就逃也似的出了超市。
“曉谷,找錢啊,還要找你兩塊錢?!崩习迥镌谖疑砗蟠蠛?。
我頭也不回,生怕再折回去,別的鄰居也圍上來了。跑到拐角處時,我猛的收住了腳步。三米開外,那個抱著胸站在臺階上的男人不是唐勝元么?
“你來了?!蔽夜首骼潇o,慢慢的走到他身邊。
“我要是不來,你肯定就不會再找我了吧?!彼铝伺_階,站到我面前。
“沒有啊,我不是說了嗎?我姐回來了,我肯定得回家啊?!蔽胰匀谎b得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