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兒臣來遲了!”六阿哥忙不得管那些,趕緊抓住時間說。
他低著頭,語氣中帶著勤勤懇懇地意思,等待著面前的人的回應(yīng)。
皇上仍舊是在費力地喘著,他不想回應(yīng)老六,他只覺得好累。剛剛和七阿哥的告別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老六,你在說什么胡話?”戚淵聽到六阿哥的話,也忍不住了,怎么這小子現(xiàn)在說話這么不吉利呢?
戚淵幫皇上躺回到床上,現(xiàn)在皇上已經(jīng)喘的很厲害了,做什么都需要別人來協(xié)助。
其實皇上心里也清楚,六阿哥現(xiàn)在來說這些話,也不過就是最后來走個過場。
其他的妃嬪和阿哥格格也姍姍來遲,他們這幾天其實也一直在關(guān)注著這邊的動靜,尤其是淑妃,剛剛戚淵來之前,就是她一直在這里守著皇上。
那些妃子們看起來也好像憔悴了好多。
“皇上,您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淑妃剛剛回到自己的宮里沒多久,結(jié)果就聽見侍衛(wèi)來告訴她說乾心殿又有動靜了,就趕緊又趕了回來。
現(xiàn)在看見皇上這樣躺在床上,上氣不接下氣,她的心也被揪了起來。
皇上仍舊在喘,“我……你們也不要因為這點兒事就爭得頭破血流?!被噬嫌行┮庥兴?。
“遺詔在蘇公公那邊,我已經(jīng)都跟他說好了。”
皇上沒再多廢話,看到一眾人都在這里著急地等著,就直接說他們最想要聽的。
他活了這么多年,這些事情總不可能在最后就變得糊涂了。
“淑妃,你最得朕心。以后后宮要好好相處。”皇上拉著自己眼前快要哭成淚人的淑妃說?!澳闩c朕相處了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朕也看在眼里。”
他拍拍淑妃的手,算是最后的安慰。
然后勉強地扯出來一個笑容,“朕就要在你前面先走一步了?!?br/>
淑妃哭著搖搖頭,她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皇上,您別這么說,您能長命百歲,您能活到千歲萬歲?!?br/>
淑妃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剛才皇帝的話的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們相處了這么多年,她對皇上當(dāng)然也是有感情的。
就算是人說皇帝無心,但是三四十年的朝夕相處,總不可能什么都換不來。
“老六?!被噬系哪抗獯差^淑妃,直接落在站在后面低著頭的六阿哥身上。
“兒臣在。”六阿哥聽見皇上叫他,心中也有些詫異,他以為今天就沒有自己的事情了。
六阿哥趕緊走到皇上床前,眼睛中也噙了淚。
“有些東西,其實沒那么重要,孰輕孰重,以后你必須要自己想好,這樣才能活的輕松一些?!?br/>
話一出口,竟然讓六阿哥一愣。
恐怕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只不過,剛剛只提起來遺詔,卻沒有說將位置傳給誰。
現(xiàn)在又和六阿哥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不免讓別人想很多。
現(xiàn)在六阿哥和太子爭皇位爭得激烈,不過,話是這么說,其實太子好像并沒有特別強烈的意思。
他們誰也不明差皇上是什么意思。
其實皇上這話是說給這一屋子的人聽的,不只是爭奪皇位,很多東西,不是靠掙來搶來就可以的。
“兒臣明白?!?br/>
六阿哥始終低著頭,他心情有些不悅,皇阿瑪說的這話他聽的最明白,不管是說與誰聽的,但是當(dāng)著這么多的人的面,自己的確是有些難堪了。
“戚淵?!被噬系攘⒏缯f完,就不再管他,目光尋到戚淵身上。
戚淵剛剛一直站在那里,他倒是沒有老六那樣,不知道為什么,戚淵雖然心中難受,但是還不至于現(xiàn)在就落淚的地步。
他覺得皇阿瑪?shù)浆F(xiàn)在還是健健康康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
“你過來?!被噬蠑[擺手,淑妃和六阿哥也都識相地避開,走到一邊去,讓戚淵走過來。
“皇阿瑪?!逼轀Y干脆跪在皇上床前,看著這個幾天之內(nèi)有蒼老的人。
“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不過我還是想叮囑兩句,你也別嫌我啰嗦。”皇上喘的更厲害了,剛才說了這么多話,已經(jīng)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其實有些話我已經(jīng)說過了,以后你要好好和弟弟妹妹們相處,他們愛戴你固然好,但是也要講幾分情面,不能只用大哥的身份來支撐。”
戚淵不知道皇阿瑪突然說這些的用意是什么。
“還有,我知道你一直在調(diào)查那個丫頭的事情,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要再說一遍?!被噬厦忝銖姀姷亻_口,“女人,不管在什么時候,到最后只能說你的軟肋。”
這是皇帝一直教育戚淵的話。
戚淵沒想到皇阿瑪現(xiàn)在會突然提起來尹清綺,看來皇阿瑪也一直很在意這件事情。
不過,一想到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皇阿瑪叮囑他,他也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聽聽就糊弄過去。
“皇阿瑪?!逼轀Y思考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把他心中一直真實的想法告訴皇上。
“我喜歡尹清綺,她的確會是我的軟肋,這話不錯?!逼轀Y頓了頓,看著皇上的反應(yīng)還正常的,就接著說,“但是從以前到現(xiàn)在,她從來沒有成為別人威脅或者是做對我有不利的事情的借口和工具?!?br/>
“換句話說,兒臣一直都覺得,她是我的鎧甲,而您,不應(yīng)該將這鎧甲給毀了?!逼轀Y不說話了,他覺得自己說到這個地步,皇阿瑪應(yīng)該可以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去常州找他,把他帶回來,這件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些皇阿瑪肯定也看在眼里,更何況尹清綺才是讓他每天這么走下去的動力。
戚淵看著皇上,仍然在等他的回答,或者說,其實皇上的話也只能是最后的成全。
不管皇阿瑪愿不愿意,同不同意,這件事情就已經(jīng)是定局了。
“你現(xiàn)在的確是這么想,可是以后卻不一定是這樣,有了喜歡的人,以后就多了一個別人能夠拿住你的把柄?!?br/>
“你最好再過幾年也會如此想吧?!?br/>
皇上說完這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精疲力盡了。
“剩下的人,我來不及一一叮囑了,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你們自己心里也清楚?!被噬暇従彽拈]上眼睛,好像這一個舉動就已經(jīng)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剩下的人也沒有說話,屏氣凝神,好像生怕打擾到他的休息,似乎這樣就能讓皇上好起來,所以整個屋子中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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