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玉滿懷期待，奈何她看到的是一個(gè)簡陋的抽獎游戲。
淡藍(lán)色的界面，簡約漂亮，可見美工用了不少心思。
但游戲只有兩個(gè)功能：抽獎、背囊。
抽獎次數(shù)是灰色的零，次數(shù)下是爬到21的能量收集進(jìn)度條。
背囊有二十個(gè)格子，每個(gè)格子空空如也。
新手禮包？
那只是傳說。
不過，進(jìn)度條用不了多久會滿，背囊也會滿。
梁稚玉不著急。
……
鄉(xiāng)下女人往往善于忍，楊阿喜亦然。
她怕婆家責(zé)怪她懶，大腦才清醒，便忍著難受做家務(wù)。
“阿喜真勤快，我要是你，準(zhǔn)會躺著休息?！睏畎⑾驳逆ㄦ舱f道，“你男人也不疼你，把你當(dāng)成丫鬟使喚?！?br/>
“又不是地主家的小姐，我可不嬌氣?！睏畎⑾矏勐爠e人夸她勤快，笑盈盈的，“大力找了神漢和郎中給我治病，哪里不疼我？”
“可他那天打你，你忘記了？”
楊阿喜頓時(shí)想起馬大力扇了自己一耳光，臭著臉走到一邊，不想跟妯娌說話了。
到了下午，馬大力回來了，夸她是個(gè)好老婆。
楊阿喜的心情見晴，干活更加賣力，意有所指地嘀咕道：“娶我是你的福氣，我可不像別的女人，明明是地里刨食的，卻嬌貴得跟小姐太太似的，一點(diǎn)小傷小痛就叫喚，半點(diǎn)粗重活也干不得！”
當(dāng)時(shí)妯娌也在，聽了她的話，臉色微妙。
楊阿喜瞟一眼妯娌，忽然又聽到細(xì)細(xì)的男子的嘲笑聲：“嘻嘻……”
登時(shí)她的精神緊繃起來，連忙問馬大力有沒有聽到。
馬大力說沒有，出門看了：“沒人！你不會中了邪還沒好吧？告訴你，我沒錢給你請神漢來看了，你就算中了邪也得著！”
“一定是老鼠在笑！”楊阿喜咬牙道。
瞥見貍花貓?jiān)跁裉枺R它懶，趕它去捉老鼠。
貓?zhí)拥轿蓓?，繼續(xù)曬太陽。
次日，楊阿喜被貓的哀鳴吵醒。
睜眼一看，只見昨天神氣活現(xiàn)的綠眼睛貍花貓?zhí)稍诖材_，身上毛發(fā)凌亂，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凄凄慘慘，可憐至極。
楊阿喜驚得低呼了一聲，下床察看貓兒傷勢，又見地上有黃色的毛。
那是老鼠的毛。
受傷的貓兒很害怕，縮到床底下舔傷口，無論楊阿喜怎么叫，它都不肯出來。
“吱吱！”
細(xì)碎的老鼠叫聲響起。
楊阿喜抓著鞋子循聲望去，一只小老鼠大刺刺地出現(xiàn)在窗臺上，渾然不怕人和貓。
它有尾巴，毛是灰色的。
但它奈何不了貓兒，殘害貓兒的兇手不是它。
貓兒不敢叫了。
楊阿喜知道，貓兒身上的傷，是無尾老鼠對她的報(bào)復(fù)。
思緒再三，她沒有用鞋子砸老鼠。
……
做完活，楊阿喜在村子里走動，打聽那無尾老鼠的來歷和行蹤。
得知她和老鼠結(jié)仇，村人們稱奇，打趣她道：“你叫老鼠咬了一口，發(fā)了魔怔，故事該不是你編來逗咱們的吧？”
楊阿喜指天發(fā)誓說是真的。
一個(gè)鄰村嫁來的女人相信她：“老鼠真的能成精！我娘家的村子沒有人養(yǎng)貓，你們曉得為啥？”
眾人追問。
女人說：“從前我娘家那村子養(yǎng)了幾只貓，后來鬧老鼠，貓叫老鼠咬死了！那些老鼠住在墻角的洞里，獵人放狗攆它們，它們半夜咬死了狗。村里人沒辦法，上了供品，管老鼠叫大仙，總算換得片刻安寧?！?br/>
講到這里，女人撓撓頭：“老鼠頭頭長得特別大，像只小貓！”
楊阿喜心里一動，趕緊比劃：“是不是這樣大？”
女人點(diǎn)頭。
楊阿喜又問：“老鼠是不是黃毛的？”
女人驚訝：“你咋猜的？都猜對了……咬你的難道是大仙？”
楊阿喜咬著唇：“就是它！”
她跟女人聊了幾句，眼角余光瞥見那只灰毛小老鼠蹲在某個(gè)村人腳邊，便感嘆道：
“我如果知道那是大仙，說什么也不會打它的主意！
“太蠢啦我，把大仙得罪死了！
“嗚，我還懷著孩子，萬一大仙又來，我怎么辦是好！”
“給大仙賠個(gè)罪，大仙也許會放過你？”女人安慰，“你試試看！”
楊阿喜抹著眼淚說好，回家拿錢，去鎮(zhèn)上買肉。
鄰村的老鼠大仙喜歡吃供品，不管村里哪戶人家吃肉，都得分一塊給它，不然它就鬧。
端著一碗做好的肉，楊阿喜跟女人去鄰村給老鼠大仙上供品。
肉啊，楊阿喜很多年沒吃過了。
一邊走她一邊吞咽口水，不經(jīng)意地往身后瞅一眼，看到灰毛小老鼠就在路邊。
楊阿喜嘆著氣，跟女人訴說她的艱難和悔恨：“……我千不該萬不該傷害老鼠大仙，我寧愿賠了我的命給它，只求它讓我生下兒子，我什么懲罰都接受……”
不多時(shí)，肉放在老鼠大仙的供桌上。
老鼠大仙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它渾身黃毛，身上有疤痕，無尾，像人一樣走，揣著手。
嗅了嗅楊阿喜上供的肉，老鼠大仙吱吱叫。
一群小老鼠呼啦啦地湊了過來，那只跟了楊阿喜一路的灰毛小老鼠也跳上供桌，跟老鼠大仙吱吱吱地匯報(bào)。
老鼠大仙瞧著楊阿喜，讓另一只小老鼠吃了一片肉。
它活蹦亂跳的，一點(diǎn)事也沒。
老鼠大仙等不及，趕走小老鼠，把一碗肉都吃了，半點(diǎn)也不肯分給別的老鼠，包括那只灰毛的。
楊阿喜跪在供桌前，低著頭求老鼠大仙原諒，不時(shí)抬起頭窺視老鼠大仙。
村人們圍觀。
陪楊阿喜來村子的女人把楊阿喜跟老鼠大仙的事說了，大家道：
“你這蠢女人，大仙沒惹你是你運(yùn)氣好，你居然惹大仙！”
“虧得大仙沒跟你較勁，否則你孩子都保不??！”
“孫兒，見到了沒有？大仙得罪不得，你惹了大仙，大仙把你整得死去活來！”
老鼠大仙得意地挺起胸脯吱吱叫，在供桌上走來走去，忽然它跳到楊阿喜身上，把她的手咬出一個(gè)個(gè)牙印，似是拿她的手磨牙。
楊阿喜瑟縮著忍耐它的啃咬，只是嗚嗚哭。
未幾，老鼠大仙抽搐了下，覺得肚子疼，連站都站不穩(wěn)。
就在這時(shí)，楊阿喜猛地朝它撲去，將老鼠大仙撲了個(gè)正著。
“吱吱！”
老鼠大仙驚叫。
“臭老鼠！老娘今天不打死你不姓楊！”楊阿喜不復(fù)溫順怯弱，獰笑著摁住掙扎的老鼠大仙，從懷中掏出一根搟面杖，用力擊打它的頭，“老娘都沒肉吃，給你吃，你還咬我？不識好歹的畜生！”
小貓大小的老鼠，就算成了精，力氣也比不得人。
被楊阿喜打了幾棍，作威作福的老鼠大仙嗚呼哀哉，小命休矣！
“砰！砰！砰！——”
楊阿喜不知疲倦地砸，硬生生地把老鼠大仙的頭打成肉泥，方停了手，笑著對驚慌失措的村民說：“老鼠這種禍害當(dāng)不得大仙！現(xiàn)在老鼠讓老天收了！”
眾人瞧見她臉上沾的血沫、肉沫，心頭微顫，幾個(gè)膽子大的村民哈哈一笑：
“楊嫂子厲害！給我們除了害！”
“斬草除根，這老鼠壞得很，你好欺負(fù)，它欺負(fù)你到死！”
“孫兒，見到了沒有？老鼠當(dāng)了大仙還是老鼠，一棍子就砸死了……”
老鼠大仙不得民心，大家拍起手來，只感到痛快。
女人問楊阿喜：“你怎么敢打老鼠大仙？”
楊阿喜說：“它要害死我，我豈能饒了它？剛才我端了一碗肉給老鼠吃，擱在上面的肉沒下藥，擱在下面的肉我都下了藥，老鼠吃了肯定有事！……”
這女人事先盤算好了，只等老鼠大仙鉆進(jìn)她的圈套，人們無不佩服。
“別耽擱了，誰家有鏟子？咱今天把老鼠洞撅了，看看老鼠洞里藏著啥！”楊阿喜吆喝，“我沒嫁人時(shí)娘家收成不好，我娘帶我挖老鼠的洞，挖出好多糧食！”
住得近的人跑著回家拿來了農(nóng)具，三兩下撅了老鼠大仙的洞府。
里面的一群小老鼠見了陽光，四處逃竄，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抓走，少數(shù)幾只逃脫。
在老鼠洞最深處，眾人果真見到老鼠藏的糧，還見到銅錢、碎銀、鐲子等東西。
“這是我的銀鐲子！弄丟后我找了很久！”一個(gè)婦人叫道。
“好個(gè)偷兒！”
“打死了這老鼠正正好！”
大家氣憤。
楊阿喜將失物歸還給主人，又把剩下的財(cái)物糧食分給村人們：“我沒丟錢，只是花了錢去鎮(zhèn)上買肉買藥，老鼠我?guī)ё呃玻茵捜?。?br/>
大家得了好處，高高興興地送走打鼠英雌楊阿喜：“你把老鼠熬了湯吃，可得告訴咱好不好吃！”
楊阿喜笑著稱是。
……
待在母親的肚子里，梁稚玉不需要吃喝，每天睡覺。
清涼氣息慢慢變稀薄，她挨著身邊的小朋友，看著能量收集進(jìn)度條達(dá)到80后，速度大幅度降低，很想知道能量是什么東西。
可惜她是胎兒，感知能力很差。
母親在做什么她猜不出，不過能量收集速度快了一點(diǎn)兒。
梁稚玉靜候片刻，發(fā)現(xiàn)能量收集速度直線上升，不到五分鐘就滿了。
抽獎次數(shù)滾動，由零變成鮮紅的一。
排列成九宮格的九張卡牌泛起了絲絲微光，勾勒出神秘玄妙的暗金色花紋，似在勾著梁稚玉翻開一張。
歸零的進(jìn)度條仍在直線上升。
懷著抽到寶貝的美好期待，梁稚玉翻開最中間的卡牌。
一瞬間，卡牌飛起，在空中旋轉(zhuǎn)，無數(shù)獎品在卡牌正面上閃動。
最終留在卡牌正面的，是一個(gè)怨鬼般的女嬰，形象猙獰恐怖，身體隱藏在黑霧中，指甲鋒利如刀片，滿嘴鯊魚般的尖牙，眼睛赤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