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們還有剩下的人,我還得跑?!蹦街瓜⒁恢皇址鲋鴺?,一只手揉了揉腰,無奈的說。
“你說我要是不跑了,就死在這里,會怎么樣?”
“那你就得跟白煙商量了?!笔澜缭谒哪X海里不屑地說:“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你的失職?!?br/>
“身為一個世界,連自己都管不好,你也是夠失職的?!蹦街瓜⑷滩蛔⊥虏哿艘痪洌缓笾逼鹧鼇?,往前走去:“不過既然你這么說,那我還是再努力努力。”
她朝著的方向,卻不是自己要去的京都。
如果沒記錯的話,離京都不遠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城鎮(zhèn),方位大概是在……那個方向?
“喂喂,你干什么呀。為什么不往京都走?走到了京都你不就安了嗎?”世界小少女忍不住地問。
“是這樣,”慕止息耐下心來給她解釋:“剛才我也說了,這里雖然離京都近,但是也得有至少五六公里。這段路程上我就是他們的目標(biāo),以我現(xiàn)在的體力,被他們追上是馬上的事?!?br/>
“所以我只能去黎城,黎城離得也不遠,他們應(yīng)該會首先在去京都的那條路上堵我,而不是黎城。他們的人手不多,不會在兩條路上設(shè)防。如你所說,進了城鎮(zhèn)我就安了。等他們回過頭來追我的這段時間,足以讓我進到黎城了?!?br/>
“好吧。你自己看著辦吧,小心別死了?!笔澜鐞瀽灥卣f。
“我盡力吧?!蹦街瓜⒙冻鲆粋€笑容。
等她爬進了黎城的城門口處的時候,她都想在皇天后土前落淚了。滿身狼狽的她此刻目標(biāo)太明顯了。幾乎是不加思考的,她就躲進了小巷里。
那些人來了之后,肯定也會挨家挨戶地搜她。這里沒有她信任的人,她不能把自己的生命托付在不信任的人手上。
而且,這一個晚上,她估計都要四處躲躲藏藏,能否逃過這一晚就看她的運氣了。
慕止息沒指望著還有人能來救她。從她選了這一條通往黎城的路的時候,就把付白珉來救自己的路給堵死了。他帶著人肯定是回她之前分頭的那片小樹林里搜人,所以她在這兒,就不要指望上第一手的營救了。
入夜。
“踏踏踏踏”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小巷里回蕩。
不行,他們還是來的太快了。依自己目前的體力來說,只能在巷子里跟他們繞??墒沁@樣也很容易被人堵截……
就在慕止息想著,身子繞過一個墻邊的時候,突然——一雙手從背后抄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別叫,是我!”熟悉的清韻的聲音在她的耳后響起。下一秒,她就被拖進了墻邊一個長滿荒草的小院。
剛進門,她的身子就被壓低,耳邊的人輕聲對她說:“別動?!?br/>
然后門外不遠處拐角的地方就響起了腳步聲。那腳步聲在這里徘徊了好久,直到慕止息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沖進來了的時候,他才腳步一頓,轉(zhuǎn)身離去了。
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有著清涼的薄荷草味道。慕止息見他慢慢抬手,意思就是可以說話了唄:“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來的這么快?”
“行主,你很聰明。我也不是傻子。”付白珉輕聲說道,聲音帶著點揶揄的意味:“回到原地方后我沒能看見你的尸體,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選擇了這條路。”
慕止息被付白珉伸手拉起來,兩個人的身上都分外狼狽。
“你沒叫救兵來?”慕止息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怎么就你一個人來了?”
“自然是有人來的。不過我們分散了。分頭來找你?!备栋诅霠钏撇唤?jīng)意的拍了拍袖子,說。
“不對?!蹦街瓜⒁幌峦W×?“只來了你一個人,對不對?”她的眼睛直接盯住付白珉,問道。
一向清逸的男子在她的眼神中也敗下陣來,只見付白珉笑容淡淡,眼神里卻又透著幾分無奈的樣子:“行主,凡事不要刨根問底,這樣會讓我很難做?!?br/>
“也就是說,你孤身一個人來了這個鬼地方,沒帶一個人?”慕止息咽下喉中的火氣:“你是來救我的還是來給我送葬的?”
“行主別這么說,好歹我們也可以葬在一起?!备栋诅胛⑿χf,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慕止息的身子扯離原地!
“呼!”兵器劃過空氣發(fā)出的割接聲,慕止息聽的很清楚。還沒等她回頭,眼前另一處的墻頭上又出現(xiàn)了一個拿著刀的黑衣人。
“行主,看來我們今天真的是要死在一起了?!备栋诅胍皇掷∷?,雙眼緊盯住前后夾擊的兩人,語氣卻輕松的好像在討論天氣。
不對,似乎他所有時候語氣都是這樣,無波無瀾,又帶點揶揄。
不對!在那個時候,在那個時候,他還是變了語氣的——
付白珉拉著慕止息一路跑著,在她插嘴的時候還沖她喊:“閉嘴!”
慕止息回憶起來了,原來,是這樣啊。
就在慕止息回過頭去看他的那一剎那,“嗖嗖”兩聲響,那兩個黑衣人滿臉驚愕地倒下身去。從他們背后的墻頭上,立起了許多拿弓弩的人。
“行主,我怎么可能真的不帶一人來這里接您呢?!鄙砼裕瑳鰶龅仨懫鸶栋诅肭屙嵉纳ひ?。慕止息回頭,看到他一如既往的站在離自己最近的身邊,一身白衣沾染了臟污,卻絲毫不減他的風(fēng)華。墨色的長發(fā)散著,在風(fēng)中飄揚,臉上的笑容溫和如往常。
看著他還是那身沾染著血污的衣服,慕止息柔和的笑了。
……
“查清楚想要害我的是哪波人了嗎?”回到王都的他們,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京城他們行的宅子里,兩人的狀況都不算好,渾身的傷上了好幾遍的藥,但是因為有種回家了的感覺,心情倒是頗佳。
“是城中布匹行的行主,跟一些道上的人談好了,就是要你的首級?!备栋诅胍琅f換了身白色的衣裳,一只手拿著調(diào)查上來的消息,身子懶懶地倚在黃木靠椅背上,神態(tài)悠然,身子憊懶。
慕止息斜瞟了眼黃木椅背,真搞不懂這有什么舒服的。古代就只有這種椅子。還不如現(xiàn)代的真皮沙發(fā)舒服。
“他們怎么會有這樣的本事?!蹦街瓜⑾攵疾幌氲鼗卮?。開玩笑,要是隨隨便便一個布匹行就能把他們置于死地,那其他各個看不慣他們的行當(dāng)挨個來一遍,那她還要不要混了,死都能死上幾百遍了。
“不止是他們。這次的截殺有京城中的大官參與?!备栋诅胝f到這里抬起頭來看了看慕止息:“行主,你還記得你得罪了哪些京城上的大官嗎?”
慕止息搖了搖頭,京城上的官員們跟她有著利益關(guān)系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那都是些小官員之類的。真要是得罪了大官,直接殺了她綽綽有余,為什么還要聯(lián)合什么布匹行做什么刺殺之類麻煩的事。
付白珉的神情變得有些奇怪:“是京都三品大將李將軍。”
這下,連慕止息都猛一抬頭,后她就突然不知道說些什么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李將軍家里唯一跟您扯上關(guān)系的就是您那個庶妹,可是她出嫁那天,在我看來,您和她的關(guān)系還是不錯的。”付白珉沉吟著,看了看慕止息。
“是啊……我也以為,應(yīng)該是不錯的?!蹦街瓜⑸袂槔淞死?,然后說。
次日,在楊柳河畔,綠草依依,微風(fēng)拂過,湖水漾起一片漣漪。身穿素色藕荷裙衫的少女站在河畔,風(fēng)卷墨發(fā),絕麗的眉眼在水汽中朦朧。
“你在這里?!鄙倥砗髠鱽硪粋€人的聲音。慕止息回頭,看見比她還小的少女,身披錦衣華服,小小的腦袋上挽著一個髻,儼然是已婚婦女的打扮。
她摒退身邊跟著的侍女,獨自一人踏著青草地來到湖邊站著的慕止息的身旁。
四小姐看著她:“既然你還活著,就該知道一切都是我干的?!?br/>
慕止息偏過頭去看她,一臉的不解:“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就卸磨殺驢?!?br/>
不對,不對用錯了詞啊啊啊?。∧街瓜M臉的懊悔,她想著,應(yīng)該怎么著也得用個飛鳥盡,良弓藏之類的吧。
然而四小姐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用詞。她只是突然低下了頭去:“有趣,你一點都不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個,我覺得不必了吧。你其實有無數(shù)個理由要殺我。比如,我在背后控制你,掌握了你的秘密什么的,都可以。只是我沒想到,你至少也該在大仇得報,或者是你根基地位都穩(wěn)了的時候再來殺我。現(xiàn)在你剛進李家,就是想要殺我都沒有什么權(quán)力。”“呵……你總是這樣,說出像是在關(guān)心我為我著想之類的話?!彼墓媚锏恼Z氣一下變了,她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恨意:“可是你真的為我著想過嗎?你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利用我!你是在利用我為你的升官發(fā)財鋪路而已!”
慕止息被她這滿眼的恨意嚇了一跳。仔細回想起來……她好像,在上一個世界,就看過這樣的眼神了。
似乎,她唯一幫助過的兩個妹妹都恨她呢。
她做錯什么了?
就算是齊暖暖恨她,她可以理解,畢竟那時候她明面上的確是做了很多傷害她的事情??墒撬墓媚锖匏瓚{什么?
“是,我是在利用你??晌乙矎膩矶紱]說過我是真心對你好的呀。我們兩個,難道不就是明面上的互相利用關(guān)系嗎?你利用了我達到報仇的目的,還不準(zhǔn)我也同樣做了?如果你是在為我提議把你送到李家而生氣的話。我告訴你風(fēng)非蘭,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你沒資格去怪任何人?!?br/>
慕止息不知為何有點生氣,她覺得自己也是在說給自己聽,她想知道這個四姑娘到底有什么理由去責(zé)怪她。
“是。你說得對。你從來都沒有說過你是真心對我好。可是,可是你知道我為什么恨你嗎?”四小姐斷斷續(xù)續(xù)地后退幾步,眼里的淚水流下來。
“因為,我至今還記得,那天晚上你抱著我的溫度。我的眼里只有你,為什么你就不能分給我一點?”
什么?_?慕止息一下就呆了。她只覺得晴天一道閃電,把她從里到外雷得外焦里嫩。她就站在那里,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什么。
“我愛你呀,我的姐姐!可是你為什么只是在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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