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李瑾開門后見是個不認識的小姑娘不由一愣。
“燕兒見過李家大郎,”小姑娘看著十歲上下,一臉笑摸樣先行了一禮才說道,“婢子是知縣大人家的丫頭,奉主母之命跟著大娘子來送年禮。”
是陳大人家的丫頭,那她說的大娘子是誰,難道是……
正想著,便看到燕兒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去,李瑾這才看到原來一個青衣小廝正牽著馬車站在他們家門口。
燕兒去到馬車邊一會說了句什么,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粉紅對襟襦裙,梳著雙丫鬢兩邊都戴著一圈粉色小絨花的小娘子從馬車中鉆出,扶著燕兒的手下了馬車。
那小娘子扶著燕兒的手,踩著碎步一路搖曳的向李瑾走來,不是當日出了李家回了陳家的陳云裳又是誰!
李瑾心情激動的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曾經(jīng)的妹妹,自從云裳回了陳家,除了上回在書鋪里,他便再沒見過她了,上回因為云想突然暈厥,他卻來不及仔細看看她便帶著云想回了家。
即使云裳并不是他親生的妹妹,而是陳大人家的千金,是爹娘耳提面命以后與他們家云泥之別的貴女,他并不適宜對她思念過甚,可她卻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妹妹啊!
從小小的只會哭和睡的嬰兒長到會跑會跳會甜甜的叫著他大哥,會跟他撒嬌鬧著要好吃的,會在云想能穿最新的花裙子而自己沒有而吃醋,卻又在得到一朵小頭花復又興高采烈的妹妹啊,他又怎能不思之念之!
看著緩緩來到跟前,這張他無比熟悉的小臉,卻有著無比陌生的表情,陳云裳臉上噙著微笑,嘴角兩邊微微翹起,是她練習了無數(shù)次的標準的貴女矜持的笑臉。
“見過李家哥哥,多日不見,哥哥可安好?”
“好,好,云,不,陳娘子你來了!”
李瑾平復著內(nèi)心的激動,迎著陳云裳進了李家小院。
她怎么來了?
聽到動靜出來查看的云想陡然看到陳云裳,不由一臉愕然!
那邊進了門的陳云裳卻已經(jīng)看到了她,自然的又對著她頷首,“李家姐姐也是許久不見了,家祖母一直惦記著姐姐呢!”
看到云想,那燕兒也很機靈的向她行了個福禮,“燕兒見過李家娘子,娘子安好!”
“你怎么來了?”乍然看到陳云裳,云想心中不由詫異,雖然陳云裳沒有怎么表現(xiàn)出來,但從她每次去陳家看望祖母時,陳云裳每次都盡量避免與她同處一室可以看出來,陳云裳似乎對她有些避之不及。
云想不期然的便想起自當日書鋪中相見發(fā)生的事情,那之后她與陳云裳雖再也沒有見過,可當日陳云裳表現(xiàn)出來的所有可疑之處便也一直存留在她心底。
云想這邊心緒翻涌,陳云裳卻似乎已經(jīng)有了與以往不一樣鎮(zhèn)定,轉(zhuǎn)頭隨口吩咐燕兒道,“去把車上的東西拿下來,我是來送年禮的!”后面半句自然是在回答云想的問題。
燕兒應(yīng)了一聲是,便又轉(zhuǎn)身往馬車那邊去了,果然從車里大包小包的往下拿東西。
李家沒有下人什么的,看著燕兒一個小小的丫頭要拿那么多東西,自然只能李瑾自己前去幫忙拿東西。
云想沒有上前,只是一直看著陳云裳沒有挪動腳,也沒有繼續(xù)招呼她。
“家里還是與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陳云裳也就任她這么看著,轉(zhuǎn)身往院子里四下走了走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與她說道。
“嗯,我家只是個小院子,家里人都沒變,房子自然沒什么好變的!”云想也似乎只是隨口回道。
這時李瑾和燕兒兩人都捧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了來,看著兩人都還站在院子里,忙說道,“怎么還站在這,云想,你怎么不招呼云,嗯,陳娘子進屋坐?”
也沒理會似乎要說什么的云想,轉(zhuǎn)頭對陳云裳說道,“陳娘子快進屋坐!”說著便轉(zhuǎn)身先往堂屋那邊走,邊引著陳云裳和燕兒一起進去。
云想看著三人進屋,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確實有些失禮了,忙也跟著進了堂屋,見李瑾已經(jīng)放下手里的東西,招呼這陳云裳坐下,云想放下心中疑惑說道,“大哥,你先招呼著陳娘子,我去準備茶水?!?br/>
無論陳云裳來意為何,她不應(yīng)先失了分寸。
陳云裳儀態(tài)端方的坐在木椅上,肩背挺直體態(tài)輕盈,起行坐臥的姿態(tài)已經(jīng)很有些貴女的樣子,而燕兒放下東西后,便安靜的立在她身后。
“陳娘子今日怎么親自來了?”以前云想去了陳家之后一直到現(xiàn)在,陳家來往送節(jié)禮什么的都是派下人來的,陳家的主人從來沒有親自到訪過,所以李瑾略帶疑惑的問道。
對于李瑾來說眼前這人卻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妹妹,何其的熟悉,可惜她看著他的眼神卻如此陌生,不見一絲親昵。
“我之前一直很惦記你們一家,上回你們家出了那樣的事情,不止是我,父親和哥哥也都很擔心,萬幸后來李大伯總算能平安無事,我們才算安下心來?!奔词剐闹胁灰詾槿唬愒粕褏s一臉關(guān)切的神情說道。
“想著李大伯伯娘對我的養(yǎng)育之恩,又要我如何能夠真放的下心,總要親自看望過他們,確定他們真的無事才好,所以此次家母說要往李家送年禮時,我便向母親自薦領(lǐng)了這個差使?!?br/>
“多謝你關(guān)心,也請陳娘子幫我向縣尊大人和陳公子他們道謝,這次我父親的事情多虧了縣尊大人幫忙,他才能平安回來,大人的恩情我們一家都會牢記心中,今后一定會竭力報答?!?br/>
這些話說的很真誠,李瑾也確實是這么想的,雖說這次能把李木救出來多半是鄭余幾兄弟幾番奔波勞碌的功勞,但若沒有陳適順勢而為,只怕也難以成功。何況李木被關(guān)進大牢之初被嚴刑拷打,全靠當日陳適暗中相助,派了人在牢獄中照看,才使得李木的傷勢得以及時救治。
聽他這么說,陳云裳抿嘴笑了笑,“李大哥不必如此,父親說了,李家把我養(yǎng)到這么大,對陳家,對父親才是大恩,此番李大伯落難,父親卻因為公職在身的原因,無法相救已是自責不已,他還說幸好最后李大伯沉冤得雪,否則他都無顏再見李家人,無顏再見云想姐姐?!?br/>
李瑾忙擺手道,“不敢,不敢,陳大人怎會如此想,不說這幾年陳家對李家的照顧,此番更是救了我父親性命,我們只有感恩不盡,大人對我們家的大恩才是難以還報……”說著,李瑾竟還微微急紅了眼。
陳云裳不由愣了愣,其實方才那番話陳適的確是說過,但卻不是對著她說的,而是當日陳適與兒子陳楚交談時,感嘆的說了那么一句,她也在一旁也聽了。彼時,她其實對陳適那么重視李家,重視李云想很有些不以為然,此時說出來也帶著點諷刺玩笑成分,不過沒想到李瑾卻如此當真。
“李大哥,我就是那么一說,”她訕笑的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也別謝來謝去,就像我父親說的,我們兩家不是通家之好嗎,其實不用這么計較的。”古人還真沒意思,別看李瑾不過才是十歲的小孩,卻正經(jīng)是個小古板,看來以后她說話還是該注意點。
看李瑾似乎又要開口,她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對了,我是特意來看望大伯大娘的,他們在家嗎?”
李瑾一愣卻也沒有再糾結(jié),陳適的恩情他自己銘記在心便罷,倒不需總是宣諸于口,“哦,今日父親和阿娘卻一早就帶著兩個弟弟出門了,先時父親和阿娘身體多有不適,虧得有醫(yī)館的秦朗中照看,年關(guān)將近,今日他們便攜禮上門拜謝?!?br/>
“是嗎,這么不巧!”陳云裳一臉遺憾的說道,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她其實也并不是多想來李家,也沒有多想見到李家人。雖然這家人對原身有著養(yǎng)育之恩,可對她來說不過是見過面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為了不惹人懷疑,即使她已經(jīng)宣稱失憶,也還是不能對李家不聞不問。更何況,她眼看著陳家的人,除了繼母許氏,其他人對李云想似乎都有著很深的感情,她初來乍到,感情上不能與李云想相比,可也不能表現(xiàn)的太寡情。
“是??!”李瑾卻真切的為自己的父母感到遺憾,“他們今日若是在家,能看到你來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即使父母嘴上從沒有說起,可他一直知道從云裳離開了李家之后,父母是多么的思念她,有時他還會偷看到阿娘拿著云裳穿過的小衣服哭。
雖然當初云想去了陳家時,阿娘也同樣很想著,可是與從小就知道要被送回陳家的云想相比,把云裳當成自己親生女兒的阿娘,自然對云裳有著更深的感情,所以對于云裳的離開,阿娘自然更加不舍和難過。
“我也很是想念李大伯和伯娘,可惜我們一家年后就要回京了,此次不能見到,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從此以后再也不見倒更對她的心思。
“你們年后就要回京?”兩人聽到這句突兀的問話,轉(zhuǎn)頭便看見云想端著茶水站在堂屋門口正一臉驚詫的看著陳云裳。
喜歡重生田園樂請大家收藏:()重生田園樂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