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一進門就踹翻了院子里放著的農(nóng)具和晾曬的菜干。

    小辣椒騰一下起身，手指著人大喊：「你們干什么！」

    人群中，一位中年婦女沖了出來，她發(fā)了瘋似的對著何家人哭嚎：「我家阿牛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幾人被說的一頭霧水，老何頭放下竹條，上前詢問：「牛嬸，你家小牛出啥事了？」

    他剛靠近，就被憤怒的村民給狠推了一把，踉蹌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爸爸——」小辣椒驚呼。

    得虧彪子離得近，趕忙將人扶住。

    他一改臉色，擺出副渾不吝的痞樣來：「怎么？哥幾個這是想要動手？！」

    彪子抄起老何頭的鐮刀，中氣十足的大吼道：「來呀！我倒要看看哪個王八犢子趕上！老子今天和你們拼命！」

    他把汗衫往胸口上卷，拿起鐮刀對著肚子就是一通猛拍，威懾力十足。

    魏屠也拿起了一旁的鋤頭，站在姜蕓身前，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見他倆一副魚死網(wǎng)破的模樣，村民們有些慫了。

    他們沒再上前，反而圍在四周，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嚷著。

    「你們三個給咱們村帶來了霉運，這才降下一場暴雨！」

    「先是封路、后是福子斷腿、現(xiàn)在阿牛被困在水潭的洞穴里，也不知是生是死！」

    「六個小伙去水潭，一個失蹤、一個受傷，四個嚇軟了腿！」

    「這些皆因你們而起，放你們仨進來的是老何頭，所以他也不是好東西！」

    阿牛媽聽到兒子的名字，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流，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阿牛?。∥业墓葬贪?！」

    老何頭眉頭深鎖，臉色陰沉，直接呵斥：「你們還待在我這兒干啥！趕緊去水潭救人??！」

    村民們面面相覷，全都低下了頭。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句：「怎么救？水潭底下的洞穴誰敢去？！況且還發(fā)著大水呢！去了不擺明送命嘛！」

    這下，阿牛媽哭得更兇了，眼淚鼻涕一大把，還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彪子聽到這話，氣得把鐮刀扔在了地上，脫下汗衫往肩膀上一甩，大聲怒吼：「你們他娘的還是不是人！」

    「竟然見死不救！還不快帶老子去救人！」

    姜蕓看向魏屠，只見他點了點頭：「放心，彪子水性好，不會出事的?！?br/>
    話風被彪子這么一帶，村民們跟著轉了方向，一群人全都上了山。

    這件事鬧得太大，全村都被驚動，村長生怕出點什么事，帶著人也上了山。

    *

    很快，所有人都匯聚在山頂?shù)乃肚啊?br/>
    這是一池看不見底的深潭，由于雨水過剩，此時的池水混著山石泥漿，顯得頗為渾濁。

    水面不斷翻涌滾動，從上往下望去，可以隱約瞧見潭壁的一側透著幾個不大的洞口。

    小辣椒手指著那里：「從孔洞里鉆進去，里面會有個洞穴，至于里頭是啥情況，只有進去過的人才知道?！?br/>
    她蹙眉，看向彪子，眼神有些擔憂，剛想開口勸說，就見對方朝自己咧嘴一笑。

    他把汗衫往小辣椒手里一塞，笑道：「替哥好好拿著，一會兒我還要穿呢！」

    話音未落，這人已經(jīng)縱身跳入了水潭。

    彪子一入水，果然如他說的那樣，浪里白條，自由穿梭。

    平時看起來臃腫的身子，在入水后，卻變得輕盈靈巧，一個挺身蹬腿，整個人就竄進了洞里。

    小辣椒低頭，看向手里的衣裳，上頭還存著一絲男人的體

    溫。

    她突然覺得這件衣服特別燙手，整個人都跟著紅了臉，擾得一顆心亂了節(jié)奏……

    *

    水下的彪子猶如靈活的魚鷹，順著孔洞七拐八拐，很快就找到一處地下溶洞。

    他從水中探出頭，對著不大的洞穴喊了聲：「阿牛！你在這兒嗎？」

    見沒人答應，彪子又一頭猛扎進水里，繼續(xù)搜尋其它洞穴。

    沒一會兒，他再次探出頭來，眼前的溶洞可比剛才那個大了許多，而且遠處的石臺上還擺著不少貢品。

    彪子好奇，出水走上前，只見石桌上整齊擺放著許多銅牌，每塊上面都寫著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的字樣。

    如果沒猜錯，這里應該就是兩個村子共同祈福的地方。

    沒找到人，他再次縱身躍入水中，沿著繞來繞去的孔洞又來到了另一處洞穴。

    「阿牛！你在嗎？在的話就……」

    彪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道急促的喊聲。

    「我在這兒！救救我！」

    聽到呼喊，彪子趕緊從水里竄了出來：「阿牛，你在哪兒呢？」

    只見一塊大石墩后，探出個面色慘白的腦袋，這人一路狂奔，抱住彪子就是一通嚎。

    「嗚——兄弟！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里呢！」

    彪子嫌棄的推開他：「堂堂七尺男兒，怎么跟個娘們似的，哭啥哭，行了，還能游嗎？跟著我出去唄？」

    阿牛抽泣點頭：「……能！」

    *

    此時距離彪子下水，已有半個多小時，岸上等待的人們個個面色焦急。

    姜蕓抬頭看向魏屠，擔憂道：「屠哥，彪子哥咋還不上來？」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魏屠面上鎮(zhèn)定，可心里卻越來越?jīng)]底，他暗自祈禱，希望彪子不要出事。

    小辣椒緊捏著男人的汗衫，一雙眼死死盯著池水，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錯過了求救信號。

    一旁觀望的村民們，已經(jīng)有些不抱希望。

    「那么久了，怕是淹死了吧？」

    「估計出不來了……」

    「能出來，早出來了，哎！」

    聽到這話，小辣椒氣得準備沖上前和人理論，還沒邁開腿，就聽有人高喊。

    「出來了！出來了！」

    她趕緊看向水潭，果然從里面竄出個男人，快步上前一看，竟然是阿牛。

    小辣椒的心猛地一沉！

    阿牛出來了，那個討厭的胖子怎么沒了影蹤？

    難道說……

    她眉頭打結，手里攥緊的汗衫，被捏出了深深的皺褶。

    小辣椒茫然的站在岸邊，腦海中不斷涌現(xiàn)各種不好的結局。

    怎么就……這人怎么就……

    悲傷的情緒在胸中不斷翻涌，眼眶里逐漸蓄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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