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高照。
又是一個艷陽天。
轉(zhuǎn)眼已是大半月過去。
十月的風(fēng)帶了幾絲涼意，顧曉曉裹緊身上的秋衣，掀開厚厚的門簾走進(jìn)房里。
“今兒天涼，你注意著點(diǎn)，仔細(xì)別感染了風(fēng)寒?！?br/>
王秀蓮正在給小寶喂奶，聞言一笑。
“我一天都不出門，這厚衣服也穿著，哪里能感染上風(fēng)寒？倒是婆婆您，每天都外出，您才要注意保暖?！?br/>
環(huán)顧一眼四周，顧曉曉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之前四周墻壁隱約都有些漏風(fēng)，眼瞅著快要入冬，她在半個多月前，去鎮(zhèn)上請了師傅來，把墻壁的外面給重新修整一遍。
她其實(shí)是想把房子推掉，重新建個新房的，但在這種特殊時期，花錢建新房未免太招人眼。
思索了許久，只能打消這個念頭，改為把墻壁加厚加固。
林小夕坐在旁邊，手上靈活地繡著尿布。
“娘，你瞧，我這針線有沒有進(jìn)步？”
顧曉曉拿過來，認(rèn)真的瞧了一眼，毫不吝嗇地夸獎：“有，小寶真厲害！”
夸獎的詞千篇一律，林小夕卻百聽不厭。
她羞澀地笑了笑，“謝謝娘夸獎，小寶會加油的！”
養(yǎng)了三個多月，王秀蓮和林小夕臉上都長了肉，氣色也好了很多，頭發(fā)也不再像枯草似的。
和兩人簡單交代了一下，顧曉曉便打算出門。
走到屋外，把院門關(guān)上。
一眼望去，田里邊干成一片。
十月的秋天，山上的樹泛起各種絢爛的顏色，像片花海般努力地綻放著，秋風(fēng)陣陣吹起片片落葉，徒增了幾分蕭條。
秋風(fēng)瑟瑟，顧曉曉雙手抱臂。
往村頭那兒走。
在前些天的時候林村醫(yī)突發(fā)奇想，想在村頭支個攤子義診。
這個主意一出，顧曉曉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她不想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沒那懸壺濟(jì)世的偉大志向。
奈何林村醫(yī)堅持，還說每天都會給她發(fā)工錢。
有錢不賺王八蛋，況且她也不是真鐵石心腸。
再者師傅要出山義診，她做徒弟的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得了個臺階，自然不可能再端著。
越是臨近凌冬，饑荒就越是嚴(yán)重。十里八鄉(xiāng)的秋收得點(diǎn)糧食，全都上交了朝廷，自個家里一點(diǎn)吃的都沒有，大家伙全去山上挖樹根刨泥巴。
可山上能有多少樹根可刨？
三個月過去，山上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都被挖了個干凈。
大家伙實(shí)在沒東西吃，就只能拿泥巴兌水熬成泥糊糊，有點(diǎn)條件的會再加把苞米粉。
時間久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病接踵而至。
還沒走到村頭，顧曉曉遠(yuǎn)遠(yuǎn)望去，義診隊伍已然排起了長龍。
林子華伸長了脖子，眼尖瞅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快步跑過去，拽著顧曉曉的手臂，神色還有些著急，氣急敗壞的抱怨：“師姐，不是說好了讓你早點(diǎn)來的嘛！怎么還這么晚呢？”
相處的日子也有些時候，林子華早就把顧曉曉當(dāng)成自家的姐姐來看待，在一些小事情上面從來都是口無遮攔，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已經(jīng)很早了好吧，我起來吃了個早飯就過來了……”
顧曉曉被拖著走到義診攤位前，她站直了身子，和林村醫(yī)打著招呼。
“師父?！?br/>
林村醫(yī)正在給病人把脈，聞言瞥了一眼。
“怎么這么晚才來？”
“是，徒兒知錯?！?br/>
顧曉曉也不反駁，張口就是道歉。
林村醫(yī)也知道顧曉曉的爛德行，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開始吧。”
他這個徒弟優(yōu)秀是優(yōu)秀，就是有時候考慮得太多，做什么事情總是束手束腳的。
顧曉曉望了一眼那邊，等著針灸的隊伍，滿眼迷惑地看向林子華，“今天怎么會有這么多人？”
林子華滿眼驕傲，“因?yàn)槲覀兒茉缇烷_始出攤了呀！”
顧曉曉：瘋逑了吧？
心里邊吐槽歸吐槽。
該辦正事的時候，顧曉曉不再是吊兒郎當(dāng)?shù)摹?br/>
撩開簾子，走進(jìn)簡易的棚子里。
林子華在外邊維持著秩序，挨個進(jìn)來。
第一個進(jìn)來的是個大娘，遞過來一張單子，“大夫，外邊小伙說讓給你這個?！?br/>
顧曉曉伸手接過，一眼掃過。
上邊寫的是相關(guān)癥狀。
“行我知道了，趴上來吧?！?br/>
大娘有些局促，趴在三張長凳拼接在一起的“床”上，顧曉曉在個別關(guān)節(jié)上摁了一下，跟大娘確認(rèn)好到底是哪里疼之后，開始拔針針灸。
扎完針，顧曉曉拿濕帕子擦了下手。
“就這樣躺著別動，等到我說可以起來的時候才能動，知道嗎？”
“知道知道?！?br/>
大娘一動也不敢動，她可是聽說過，山坳村出了個女大夫，扎針的手藝頂好，扎完之后渾身都利索，哪哪兒都不再疼。
她腰疼有好些日子，就為了看這個病，連夜翻好幾座山頭，特地跑來這邊看病，雖說等了一早上才把人給盼來！
可這，都值！
棚子搭了兩個小隔間，忙活完大娘這邊，顧曉曉走出去，繞到另一個簾子里。
一個二十來歲的婦人，帶著一男孩一女孩進(jìn)來。
兩個孩子小臉皺巴巴的，似乎哪里疼得厲害。
顧曉曉挑了下眉，“單子呢？”
“沒有單子，是外邊大家伙讓我插個隊的。”
婦人焦急得滿頭大汗，“大夫，我家兩個娃娃的手使不上力，也不知道咋的了，你能幫忙瞧瞧嗎？”
顧曉曉招手，“你兩個，過來?！?br/>
兩個小孩怕得躲在自家親娘后面，縮著腦袋不肯出來。
小孩不肯主動，婦人著急的只能扯著兩個孩子，走到顧曉曉跟前，把男孩硬推出去。
“你不是整天喊疼嘛！快讓大夫瞧瞧呀！”
顧曉曉逮住要跑的男孩。
拎著抬了下左邊的手臂，沒有喊疼。
又抬了下右邊的手臂，小男孩立馬苦瓜臉，癟著嘴就要哭出來。
眼疾手快，她握住兩個關(guān)節(jié)處。
輕輕一擰！
很小的脆聲響起。
再次拎起右手，小男孩卻沒有再喊疼。
“可以了，另一個上來吧。”
婦人見狀，不顧女孩兒哭鬧吼叫，生拉硬拽地將人推過來，動作粗魯?shù)綐O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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