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進雪蘭園的事情,顧謹言一進府門就聽說了。
“母親那邊什么態(tài)度?”顧謹言邊走邊問子修。
“老夫人院里沒有什么動靜,倒是七小姐碰到小娥問了幾句?!弊有抟簧砩钏{色長袍,本來沉穩(wěn)的性子越發(fā)內(nèi)斂。
“昨日的事情查清了嗎?”顧謹言眼里浮起憤怒的情緒,昨日小宴之后,顧雨綰順著湖邊散步,居然差點被突然闖出來的顧飛霜推入湖中。
“是換班之際,兩邊都在推卸責任。”子修想到這兒,就有些泄氣。
“你把這事交給子潤?!彼挂纯凑l敢在他的眼皮子下把看管著的顧飛霜放出來。
“是。”子修為那些人默哀,子潤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這群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你通知那邊,可以放點消息給瑞和了?!鳖櫲鸷椭灰l(fā)現(xiàn)紅袖和顧云水有聯(lián)系,接下來就不用動手了。
“是?!弊有迒柕溃澳菓岩晌逍〗愕氖率撬男〗銊拥氖??”
“她沒那么大能耐去收買這么多人?!鳖欀斞猿亮顺另?,“你最近盯著點母親那兒?!?br/>
“是?!弊有拊賳枴耙灰o雪蘭園那位送點東西?”畢竟九少爺是因為幫著攔住六小姐才被推入水中。子修沒有把后面那句話說出口,老夫人對九少爺?shù)牟淮娙怂仓?br/>
顧謹言嗯了一聲,想到昨日顧雨綰滿臉急切的找小廝幫忙入水救人。心不由一疼。
雪蘭園里,林溪正指揮著云香用酒給顧逸安擦身,顧雨綰和玉卿她們避退至屏風一側(cè)。聽著有許多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顧雨綰和玉卿對視一眼,釵兒推門進來。說了幾句話,解釋了來意。顧雨綰微微吃驚,顧謹言派人到雪蘭園送了不少東西,還讓人把厚重的門簾裝上,順便添了兩個小廝。他如此做,后院的人必定會有所猜想,母親那邊也不太好交代。顧雨綰蹙眉,望母親和哥哥不要生了嫌隙。家宅不寧,禍始也。
“小姐,少爺說等著你用晚膳?!扁O兒本想笑著說卻笑不出。她想起了鐲兒。手無意識的收緊。
“好,我知道了?!鳖櫽昃U想了想,“你把竹溪叫過來。帶上細軟?!?br/>
“是?!扁O兒退出屋子,留著兩個小廝背著行李。無措的站著。
“你們先去你們的屋子吧。”顧雨綰吸了口涼氣,有點冷。這偌大的雪蘭園終于有了點人氣。
待兩個小廝走了,玉卿才問“小姐,您是要把竹溪留給九少爺嗎?”
“嗯,雖說有個殺人的父親,但她是不錯的?!鳖櫽昃U給予認可,這個女孩她看了很久,總是安靜的做事,不諂媚,不怨忿??扇绻粼谧约荷磉?,無論如何也不能破格成三等丫鬟。畢竟世家都是看中出身和清白。
但如今顧逸安人低言微而且只有兩個丫鬟,就算有個出身不好的丫鬟也沒人在意。她相信,竹溪自己努力也是可以搏一個前途。而且顧逸安也會用的順手。
竹溪可能也感應到了顧雨綰的意思,什么也沒說。來到雪蘭園,只是恭恭敬敬的對著顧雨綰磕了幾個頭,去往了自己的新住處。
“喲,你醒了!”林溪的聲音傳到屏風一側(cè)。
顧逸安燒的迷糊,懨懨的,但還是警惕的打量著面前這個穿著淡粉色的少女。感覺身體微冷,往下看瞬間清醒了,一把摟過被子。
“你別亂動啊,我還有兩個針沒拔呢!”林溪趕忙按住他。
顧逸安果見兩個細長的針插在了手臂,稍微冷靜,猜到了面前姑娘的身份。
“好了好了。把衣服穿好吧。”林溪拔掉了針,招招手,云香麻利的幫忙把顧逸安的衣服鈕扣扭好。
顧雨綰從屏風后面走出,林溪把針灸包遞給小小,“他燒退了。”
“多謝。”顧雨綰站到林溪身邊,對著顧逸安說,“這是醫(yī)圣弟子林溪姑娘。”
“多謝。”顧逸安任由云香給自己蓋好被子,上輩子他沒有見過林溪,更是沒有得到顧雨綰諸多照顧。如今真的越來越偏離上輩子的軌道了。
“你一天沒有進食了吧?”林溪來的路上就聽說了他因為顧雨綰落水的事燒了一夜,“我給你寫幾個藥膳方子,你照著上面試試。補補身子?!?br/>
“不用了?!鳖櫼莅惨豢诨亟^,小廚房的食材用度都是要從月例里扣,他現(xiàn)在連月例都沒有。一直在吃總廚房的菜。
林溪沒想到他居然一口回絕,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這里人手不足,我以后讓小廚房做兩份。是和我一樣的藥膳方子吧?!鳖櫽昃U打破僵局,林溪點點頭。
“快到時間了,我們一起用午膳吧?!鳖櫽昃U淡笑,“對了,竹溪那丫頭不錯,我留給你了?!?br/>
顧逸安微愣,但畢竟不是小孩子,沒有露出抗拒或者疑惑的情緒,點點頭,“多謝五姐?!?br/>
六個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小娥、云香和顧逸安。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安靜。
“餓了吧,我給你端碗白粥?!痹葡銣厝岬男π?,顧逸安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這位母親上輩子的所作所為讓他無法對她有好臉色。
“小娥你先出去?!鳖櫼莅蚕氚察o的待會兒,不一會兒,卻聽到了咚咚的敲門聲。
林溪悄悄地推門進來,“顧逸安。”
“林姑娘。”顧逸安有些吃驚,“可是落下了什么?”
“沒有沒有?!绷窒獡u搖頭,自己太沖動了。還沒想好怎么問他為什么他會被牽扯進來?!澳莻€,我就想問問你,你這個月十七有沒有出什么事?”
顧逸安瞳孔放大,抓緊被子?!傲止媚镌趺磿@么想?”
“那你今年有沒有生過大病或者遇到過什么人?”林溪有點忐忑,冒出一個想法,會不會有別的人穿越到這本書里改變了顧逸安的命運,所以他才會要死掉。
“在夏秋之際有過一次小風寒?!比缓笏椭厣氐搅诉@具身體里。顧逸安細細的觀察她的神情,難道十七那日他中的毒和她有關?若不是自己上輩子在藥鋪做伙計,就要死在床上了。
“這樣啊,那謝謝了?!绷窒獓@了口氣,有點泄氣。
“姑娘這般苦苦追問,所謂何事?”顧逸安眼見著林溪要走,急問出口。
林溪訕訕笑道,“您就當我抽風吧?!?br/>
“你不是原來的林溪。”顧逸安篤定的說,雖然上輩子他來到顧府比現(xiàn)在早了半個月,但也沒改變什么。那時候顧雨綰殘疾,到她死之前也沒好??蛇@一世他見到了腿腳完好的顧雨綰,所以他格外關注她。他覺得重生這件事既然能發(fā)生,那萬事皆有可能。說不定顧雨綰也是重生,可觀察了半個月,她沒有半點尋常,倒是這個上輩子從未出現(xiàn)過的林溪有點奇怪。
林溪內(nèi)心一陣激動,難道遇到隊友了!
“你為什么這么問?難道你是?”林溪倒不害怕什么暴露身份,因為這具身體就是“林溪”的。
“我想我們應該一樣。”顧逸安點點頭,肯定她的想法。
“你什么時候來的?”林溪坐到顧逸安床邊,激動的握著他的手。
顧逸安雖然是九歲孩童的身體,但加上上輩子已經(jīng)是二十一歲了,不由心神一漾,“兩個月前。”
“那我比你來的早一點?!绷窒賳枴艾F(xiàn)在這種情況,你有什么好辦法?我們不能被一直困在這里啊?!?br/>
困住?是因為她是醫(yī)圣弟子,有人不讓她離開黎城嗎?“我身份受制,無可奈何?!?br/>
才穿越了兩個月,說話倒是像古人似的。林溪感嘆,“也不知道衛(wèi)忻雨和鄭容和什么時候可以在一起,說不定那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那兩個人是誰?顧逸安面露疑惑?!八麄兝ё∧懔??”
林溪看著他的表情,微微吃驚,“你不知道嗎?咱們穿書了?!?br/>
“川叔?”顧逸安問“那是誰?”
林溪嘴角一抽,不是吧,這貨不是穿越者?“你知道wi-fi嗎?”
“歪法?”顧逸安搖搖頭,幼稚的臉蛋大大的疑惑。
好吧,白高興一場。林溪面上不顯,還是疑惑他為什么會知道自己不是“林溪”?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林溪的?”林溪問,慢慢站起來,萬一他是什么天機谷的或者別的什么細作,那自己不就玩完了。林溪越想越覺得對,如果他是探子,剛剛他說的話也講得通。
“前世,這個時候顧家沒有出現(xiàn)過醫(yī)圣弟子?!鳖櫼莅捕⒅窒?,“我原以為你是上一世的林溪,現(xiàn)在看來你是占了她的身子。你是孤魂野鬼?”
og,這貨是個重生的,還是書中的重生者?!拔也皇枪禄暌肮恚乙彩呛湍阋粯?,只不過我今生不知道為什么進了這個身子?”林溪握緊拳頭,快速的編制謊言。睜大眼睛,顯得可信一點。要是告訴他,這是本書,他鐵定要瘋掉。
“那你原來是什么身份?”顧逸安微微放松。
林溪在腦子里快速搜索,公主還是俠女,世家小姐、村頭小芳……
只聽外面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吧贍?,太夫人來看你了?!?br/>
林溪本能的想要逃跑,開玩笑,要是被看到了該怎么說,這孤男寡女,呃,他算半個男的。跑去離得最近的窗戶,打開一邊,提著裙子踩著凳子跑了。
顧逸安看著她矯捷的動作,嘴角上揚,不過一瞬間又恢復成虛弱憂郁的模樣。
“安哥兒?!碧蛉巳宋船F(xiàn),只見兩個嬤嬤走了進來,然后撩開門簾,太夫人才被人扶著走進屋子。
“怎么屋子里連半個能端水的人都沒有?”太夫人邊走邊說“李嬤嬤,你去看看這群狗奴才在哪兒偷懶?”
“祖母,是我讓人都下去了。”顧逸安咳嗽了一聲,。
“祖母的小孫子喲,怎么病成那樣了?”老夫人雖然飽含著憐惜之情的說,但卻選了個最遠的椅子坐下。
顧逸安內(nèi)心冷笑,怕過了病氣又要裝樣子,真是難為她了,上輩子自己真是蠢,居然還一直當她是心疼自己的祖母?!白屪婺笓牧?,我只是風寒了。不礙事?!?br/>
“怎么窗戶還開著,這群下人真是不會做事!”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閃,“李嬤嬤,去給關上。”
顧逸安手抓緊被角,“是我覺著太熱,還是別關了?!眲倓偭窒戎巫臃鋈ィ_印可能在上面。
李嬤嬤看了眼太夫人,太夫人點點頭,她退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