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女這一去,好幾天沒有音信,也不知排練的怎樣。
這日,陳思燁坐在后院曬太陽,拿著匕首斬風(fēng)把玩,不由又想起了送他匕首的好兄弟沈天成,也不知他把那張晴調(diào)教的怎樣了。不日后眾人就要去往京城了,自己也該幫他一把,在蘇瀾竹耳邊吹吹風(fēng),讓她寫封信去同意這門親事得了。
正想著,聽到前廳傳來叫門聲,陳思燁心中一喜,難道是六女回來了?這幾日見不著六女人影,還真是有些不習(xí)慣,于是連忙起身去前廳。
待開了門,才發(fā)現(xiàn)叫門是個微胖的油膩中年男子,笑瞇瞇的,身后跟了個小書童,不遠(yuǎn)處還停了輛馬車。陳思燁心說哪里來的油膩大叔?來干嘛的?
于是疑惑問道:“你找誰?”
油膩大叔笑瞇瞇道:“可是陳公子?我是來找你的?!?br/>
陳思燁更奇怪了,“您是?找我有何事?”
“是這樣的陳公子,在下是江夏印書局的管事,王崇,是小桃姑娘讓我來尋你的。”
陳思燁哦了聲,心說江夏印書局,又是小桃讓來的,應(yīng)該是樂萱的人,于是連忙笑道:“原來是王管事,快里面請,坐下喝杯茶?!?br/>
王管事連連擺手:“不了不了,陳公子不必客氣,只是一樁小事,之前小桃姑娘交給我們的書皮已經(jīng)印好,特地拿來給陳公子過目?!?br/>
陳思燁聞言一喜,“是嗎?快讓我瞧瞧?!?br/>
王管事對著身后的書童招招手,書童便拿出了兩張紙,分別是兩本書的封面。
這時候的書皮一般都是硬紙,且大多是純色的,印有畫的少之又少。
陳思燁接過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這就是他畫的封面的復(fù)刻版,但完全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差距,只是一堆墨跡而已,沒有絲毫的層次感,簡直難以入目。
王管事尷尬一笑道:“陳公子的畫太過神妙,我們的匠人實在能力有限,難以制出能印出一般無二畫的雕版?!?br/>
陳思燁聞言心說也是,要是這能印出層次感,也就沒打印機什么事了。
“不過陳公子還請再看看這兩張,這比那兩張稍許做了改進,或許能夠入得陳公子法眼。”王管事說著又讓書童呈上另外兩份書皮。
陳思燁本并沒有抱多大希望,但接過這兩張書皮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兩張與之前用的雕版應(yīng)該一般無二,唯一的區(qū)別就是上了各種顏色,不過這些色彩看起來雖簡單,但并不是隨意點綴上去,而是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猶如畫龍點睛一般,讓這封面看起來完全不同,層次感立顯,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畫上的墨跡似乎活了一般,雖還比不上陳思燁原本畫的精致,但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賞心悅目了,且彩色的畫肯定要比黑白畫更受歡迎。
陳思燁很是驚喜,不由贊了聲:“好!”心說這江夏書局還真是有高人啊,竟能用一些顏料,化腐朽為神奇,果然能人到處都有,不容小窺啊。
“這是何人所作?簡直妙手回春。”
王管事帶著一絲自豪的說道:“這個容在
下賣個關(guān)子,日后陳公子自然會知道。既然公子滿意,那是否需要再使用這種書皮再印些書來?”
“要!當(dāng)然要?。 ?br/>
王管事神色一喜,帶著試探道:“陳公子,印書自是極快的,不過此種書皮只能請畫師手工上色,耗時耗力,價錢自然要貴上一些...”
陳思燁眉頭一挑,舉起手中書皮道:“那這種書皮價錢幾何?是畫出這樣品之人親自來上色嗎?”
“呃...不是,是另外請的畫師,不過陳公子放心,保證與這樣品一般無二?!蓖豕苁陋q豫一下咬牙道:“這書皮實在太過耗費人力,每張一兩銀子如何?”
這王管事也是心中忐忑,生怕陳思燁不答應(yīng),但上面的人交代下來一兩銀子不二價,容不得商量。
一兩銀子當(dāng)然不便宜,簡直太貴了,不過陳思燁心想這既然是樂萱的產(chǎn)業(yè),就讓她多賺一些,自己只要定價再高一些就好了,這種封面的書就定價十兩,除去成本還有五倍利潤,簡直暴利,反正就是面對高端市場,不怕賣不出去。
于是答應(yīng)道:“好!就一兩銀子,用最好的紙,最好的墨,二月十五之前,能印多少印多少,到時都送到新華書店找秦掌柜銀票結(jié)賬?!?br/>
陳思燁自有考慮,一批在新華書店賣,一批帶著去京城,不怕印的多,只怕還少呢。京城市場可是更龐大,可千萬不能放過。
之前加印的書已經(jīng)送到新華書店了,這幾日書店的生意又來了一撥**,每日都有幾百兩銀子入賬,銅錢都堆不下了,秦歸遠(yuǎn)無奈只得找銀莊的人把銅錢和銀子都換成了銀票,這讓陳思燁覺得真的是低估了人們對這種仙俠的熱情。
不過此時銷售勢頭已略顯頹勢,沒有最初時的火爆,所以要適時發(fā)布新書刺激一下市場,一個就是這種換了封面的,既然海報有人偷,這種帶有彩繪的肯定能受到高端市場的歡迎;另一個就是西游記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抄下一半多,爭取去京城之前抄完交給秦歸遠(yuǎn),然后印書賣書什么的都交給他來做自己當(dāng)甩手掌柜安心去京城游玩就行了。
那王管事的顯然沒想到陳思燁會一口答應(yīng),喜不自勝道:“陳公子放心!都用最好的,紙墨人工費都給陳公子算做成本價!”
陳思燁心說把這所有的算在一起一兩銀子你們也有的賺,不過既然已經(jīng)決定讓他們也賺一些,就沒在這上面糾結(jié)。
“王管事,以后說不得還要麻煩你,還要煩請你和新華書店的秦掌柜多多走動,印書事宜我也準(zhǔn)備全權(quán)交給秦掌柜,過不了多久,應(yīng)該就要再印制新書了,到時還要請王管事多多費心?!?br/>
王管事聞言又是一喜,心說新華書店的大好形勢有目共睹,照這形勢發(fā)展下去,只要和新華書店保持合作,書局很快就要擺脫虧損的局面,“陳公子放心,我定會和秦掌柜的多多走動,印書盡管找我們書局,在下定會盡心盡力!”
陳思燁拱手笑道:“如此就多謝王管事了。”
王管事連連道:“陳公子不必客氣!”接著又肅然道:“在下代各地書局感謝陳
公子義舉,分文不取獻出那活字印刷術(shù)?!闭f完又沖著他深深施了一禮。
陳思燁忙扶起他,心說你以為我不想收錢的嗎,“王管事勿要多禮,那活字印刷術(shù)效用如何?可有印書?”
“不少書現(xiàn)在都是用這活字印刷術(shù)印出的,不僅便捷省時,更能節(jié)省不少成本,日后萬民人人看的起書,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王管事越說越是慷慨激昂。
陳思燁暗道這王管事居然還有這遠(yuǎn)大抱負(fù),真是人不可貌相?,F(xiàn)在的書價對普通百姓來說都有些貴了,更別說窮苦家庭了。
“只不過...”王管事話語頓住。
“不過什么?”陳思燁以為是技術(shù)上有什么難題,卻聽王管事猶豫了一下接著道:“制作雕版的工匠很是反對,怕被這活字印刷術(shù)搶了飯碗?!?br/>
陳思燁也有些默然,新技術(shù)的出現(xiàn)必然會激起舊技術(shù)群體的矛盾,這是無法避免的。不過這跟他就沒什么關(guān)系了,教已經(jīng)教了,用不用就是他們的事了。
目送王管事離開后,陳思燁返回后院,振奮精神繼續(xù)抄書大業(yè)。在去京城之前把西游記全本都抄寫下來,可不是一個小工程呢。
時間轉(zhuǎn)瞬而過,轉(zhuǎn)眼間便到了二月十四,這日晚上,陳思燁和景清都準(zhǔn)備洗洗睡了,六女卻在這時回來了。
足有將近十天沒見到六女,陳思燁也是想念的緊,和景清一起樂呵呵的把六女迎進樓里,卻有些吃驚,只見六女都是有些萎靡不振,沒了平時容光煥發(fā)的樣子,也就秋菊和明月素兩個會武功的精神頭看起來好些。
“諸位姐妹這是怎么了?怎如此憔悴?”
明月素徑直走向一張桌旁,一屁股坐下道:“都怪李樂萱,錙銖必較,這些時日,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好生折磨人?!?br/>
其他幾女也紛紛走到桌旁坐下,蘇瀾竹開解道:“可能是為陛下獻曲非同小可,樂萱姐姐確實比平時認(rèn)真了些?!?br/>
陳思燁心中一動,蘇瀾竹也叫樂萱姐姐,那樂萱到底是多大年紀(jì)?想來至少也二十出頭了。
在明月樓呆了這么久,他早已知道眾女的年齡,蘇瀾竹長于眾人,年方雙十;林菁次之,最美好的十八歲;明月素還未成年,才十七,但她自己從未承認(rèn)過,還是陳思燁根據(jù)她叫林菁姐姐,又叫秋菊妹妹,算出來的;秋菊和翠云都是二八年華,不過翠云臘月生,秋菊則是七月生,所以秋菊要大一些;小嬋則最小,才剛滿十四歲。
這時林菁幽怨的看著陳思燁道:“都怪小葉子做的飯菜太過好吃,以至于我們多少都胖了些,被樂萱姐姐一陣訓(xùn)斥。”
陳思燁心中好笑,賊眼將六女個個打量了一遍,但絲毫看不出哪里胖了。
正想安慰幾女幾句,一旁景清搶先說道:“可我覺得姐姐們不僅沒有胖,還瘦了呢。尤其是姐姐,臉龐似乎都瘦削了一些?!?br/>
眾女聞言都是眉開眼笑,夸贊景清會說話。蘇瀾竹把景清拉入懷中,捏著他的鼻子笑罵道:“臭景清,你知道些什么??旌徒憬阏f說,這些日子認(rèn)得多少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