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荒廢的宮殿前。
深秋本就是靜謐冷清的季節(jié),而這處只剩了荒草殘垣的宮殿,早已人跡罕至,大門上掛著一把很大的銅鎖,看起來很是沉重。
風吹過落葉而至,不帶留戀得打著卷兒遠去。
慕容諾雙手舉著三支線香,對那冷清清的宮殿鞠了一躬,然后彎著唇悄俏說:“蕙妃娘娘,您有小外孫了。雖然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但我想您一定都會喜歡的吧?我想來想去,這個好消息應該也讓您知道才行,希望您在天上也能高興一些?!?br/>
她虔誠得舉了三個躬,然后將香插在了門邊地上的磚縫里。
沐清風就站在她的身后,安安靜靜得看著她的舉動,等慕容諾轉(zhuǎn)過身笑吟吟看著自己,他便走過去將小姑娘攬進懷里,替她擋住在長街上橫穿的涼風。
“不是不信這些嗎?”他一直都知道,她愛給身邊人普及無神論,還經(jīng)常說什么人可以用信仰約束自己,但不能用封建迷信去禍害別人。
慕容諾摟著他的腰,頭枕在他的胸口上,像是怕驚醒了誰似的,輕輕道:“這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偷偷把送子觀音供奉在書房里,我有樣學樣不行嗎?”
“哦?”
沐清風也跟著笑,“看來以后我要更加愛你,讓你好好有樣學樣才是?!?br/>
慕容諾抬起頭,突然十分糾結(jié),“可我肚子里還有一個,以后……你會不會把對我的愛分給他啊?”
這一定是激素變化引發(fā)的小敏感,絕對不是她的矯情,慕容諾心里默默認定。
沐清風眼光溫柔得看著她,伸手替慕容諾將鬢邊的碎發(fā)撥到耳后去,聲音溫潤,“現(xiàn)在就開始擔心了嗎?放心吧,你永遠無可替代,今生來世,生生世世如此。”
慕容諾心里滿當當?shù)呐?,有那么一瞬間,她好像聽懂了耳畔刮過的風語,是溫柔的祝福。
兩人手拉著手離開宮殿門前后,沐清風才提起另一件事。
“你懷了皇長孫,父皇有意賞賜你?!?br/>
“哦?賞賜什么?”慕容諾好奇地問。
沐清風側(cè)目看著她,頓了一下,才道:“神木軍的指揮權(quán)?!?br/>
“哈?!”
慕容諾萬萬沒想到是這個賞賜,人都傻眼了。..
老皇帝賞賜她一支軍隊的指揮權(quán)作甚?她又不會出去帶兵打仗,再說神木軍可是有穆野坐鎮(zhèn)的,她一個大理寺仵作去管她們,哪能服眾???
慕容諾覺得,這根本不是賞賜,簡直就是個坑!
沐清風從衣襟里摸出一塊刻有【神木】二字的令牌,眼神閃過一絲復雜,“你先收著吧,我會通知穆將軍一切照舊,除非有特殊情況,你才會動用此令?!?br/>
“會有什么特殊情況?”神木軍可是京城的巡防軍隊,除非……
慕容諾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震。
沐清風沒回答,只是將令牌放到慕容諾的手里,看著她有些遲疑得收進自己的衣襟里。
出宮之后,沐清風便先將慕容諾送回府里休息,阿巧聽說了宮里的事,嚇得三魂七魄差點飛了,又聽說慕容諾懷小皇孫了,高興地又哭又笑,拉著小喜煮了一大桶柚子葉水給慕容諾祛晦氣。
泡了澡,慕容諾好好睡了一覺,全府上下因為這件天大的喜事張燈結(jié)彩,阿巧紅包都不知道派出去了多少,連林嬈都收到了。
但沒人敢靠近小院這邊打擾慕容諾休息,畢竟她現(xiàn)在可是堪比國寶的重點保護對象,要是驚擾了王妃和小皇孫,怕是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一直到了下午,慕容諾睡足了醒來,才聽阿巧說慕容承和左卿卿來了,也是收到了消息急急忙忙趕過來的。
慕容諾洗漱一番,才和兩人在自己院子里見了面。
“你真的有了?”左卿卿一遍又一遍打量著她的肚子。
慕容諾被盯得有點不好意思,用手象征性得擋了擋,“才一個多月,還看不出來呢!”
“姐,你真是悶聲干大事啊,真要是生下一個皇長孫來,姐夫是不是就能直接被冊立為太子了?那我可就是太子的小舅子了啊!”慕容承笑得眉飛色舞的。
慕容諾睨他一眼,“選儲君哪有這么隨便,你想什么呢!”
左卿卿也湊過來,“還真有這個可能,皇上連神木軍的指揮權(quán)都賞給你了,現(xiàn)在我和穆將軍都是你的下屬,這可是前皇后處心積慮都沒搶到的啊!”
來之前,左卿卿已經(jīng)從穆野那邊收到了消息。
“我要這指揮權(quán)也沒什么用,總不能拉著你們滿城拉練吧?!蹦饺葜Z捏起一塊杏仁乳酪糕送進嘴里。
乳酪甜而不膩,有一股濃濃的奶香,杏仁是烤過磨碎的,細細的顆粒感很適口,這不是府里廚子們常做的糕點。
慕容諾想到了林嬈。
沐清風說,她送的食物都沒有問題,但他卻沒說,毒是哪來的,何時被她吃下去的。
他不說,肯定有他的理由,慕容諾沒有追問,她信他會給自己一個真相的。
三人又閑聊了一會兒,便見小喜匆匆忙忙得從門外跑進來。
“王妃娘娘,又有人來看您了呢!”
“誰?。?!”三人異口同聲。